立刻有人附和:“哼!那個狂妄小子,不過是打贏了那個劍八,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了不成?”
“沒錯,立了點小小的功勞,就狂悖至極,目無法紀!”
聽著眾人紛紛聲討起喬木,斫伽羅暻心中快意至極,恨不得立刻將那家伙拽過來旁聽,自己好旁觀那家伙的惶恐模樣。
不過她說這話,可不是為了對付那個討厭鬼,而是另有目的……
“諸位,在下說的并非那個喬木?!贝搜砸怀觯珗龆及察o了。
“那個喬木看似年輕狂悖,卻不過只是空有一身靈壓、連斬魄刀都沒有的另一個‘劍八’罷了。十一番隊歷代劍八,可有像他這樣的?”
自是沒有。
“歸根結底,他與那群非順民一樣,都是仗著自己背后有人庇護罷了,”暻起身環顧全場,聲音抑揚頓挫,“那背后之人才是一切的癥結所在。只要將那背后之人的氣焰壓下去,那群非順民自然會知道,誰才是尸魂界的天!”
眾人面面相覷。一人小心出聲:“斫伽羅賢者所言‘背后之人’,可是……”
他本想問是不是五大貴族之一的志波家。不想斫伽羅暻卻直接朗聲:“沒錯,我說的,便是山本元柳齋重國!”
瞬間,整個房間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面露駭然甚至連心跳都要戛然而止。
斫伽羅暻卻不畏不懼,兀自傲然而立,仿佛自己是活該萬人敬仰的吹哨人。
許久,才有人干笑一聲,小心翼翼地問:“斫伽羅賢者的意思,應該不是要對付……”
“在下就是這個意思!”暻再次打斷,朗聲道,“瀞靈廷已經光復多時,尸魂界卻至今無法河清海晏,這一切的癥結,都在山本元柳齋重國身上!”
這一次,沒有人再附和,所有人都只是呆滯地看著她,不知該作何反應。
暻見狀也知道不能逼迫過甚,于是話鋒一轉:“當然,在下之意絕非要拿下山本的總隊長之職。在下只是覺得,身為護廷十三隊總隊長,山本前輩這些年管得……也太寬了!”
一聽這娘們并不是要慫恿他們與護廷十三隊開戰,眾人立刻松了口氣,也熄了散會后立刻將這娘們扭送一番隊的心思。
心神一松,再聽到后面那句,他們立刻心有戚戚然地連連點頭附和。
說的太對了,說的太好了!那個老不死的,這些年管的實在太寬了!
“所以我建議,吾等應該合力一心,對山本前輩進行必要的制衡。只有這樣,才能恢復舊日之傳統。”
見眾人紛紛贊同,斫伽羅暻也圖窮匕見:“此事自然無需吾等親力親為,畢竟吾等乃高高在上之賢者,哪有賢者屈尊與那些武夫纏斗的道理?”
聽到這話,人們紛紛發出矜持的笑聲。
“所以在下建議,吾等應該在護廷十三隊內,扶持一個代言人,與山本總隊長分庭抗禮!”
這話頓時讓不少人眼前一亮:對啊。他們無法讓山本元柳齋重國心甘情愿放棄到手的權力,那就給對方找個對手,迫使對方為了守住護廷十三隊這個基本盤,不得不龜縮回去,乖乖放棄撈過界的權力!
“斫伽羅賢者的這個提議太好了!”立刻有人接過話頭,高聲道,“在下完全贊成斫伽羅賢者,我們應該團結起來,全力扶持霞大路大家,在護廷十三隊內,與山本總隊長分庭抗禮!”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不少人的贊成,然后另一邊的斫伽羅暻,卻在聽到這話的瞬間,便瞳孔驟縮。
被截胡了!她精心謀劃的局面,竟然被截胡了!
她死死盯著對面的提議者,果不其然,對方雖然一直避免與她四目相對,可一次視線劃過時,依然不自覺地流露出了一絲得意。
那微不可查的得意也讓她確定,這就是一次故意為之的截胡。不止她想到了這個方法,對方也想到了,甚至比她還多想了一步。
如果沒有提,那就自己提。如果有人提,那就跳出來截胡!
她堂堂斫伽羅家主、中央四十六室與金印貴族會議的雙料賢者,竟然被那個什么都不是的、下一秒可能就會病死的霞大路病貓,截胡了?!
驚怒之余,斫伽羅暻也知道此刻絕不是沉默的時候,自己必須趕在越來越多的人出聲附和之前盡快發言。
于是她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著,甚至一邊思考對策,一邊回憶起這段時間自己與緋紗璃的整套謀劃,來幫助自己整理思路。
她很快就想起了緋紗璃當時關于“有人可能會支持扶持霞大路家”的警告,以及緊隨其后那段自己當時并未放在心上的分析:
雖然同為存在百萬年的上位貴族,司掌兵器的霞大路,與與司掌科技的斫伽羅,在貴族圈中的待遇卻截然不同。
一向飽受同僚警惕的霞大路,有越多的人支持,便有越多的人本能警惕。
而這,就是霞大路家最大的軟肋,也是她最好的機會。
想起這段分析的斫伽羅暻,懸著的心立刻落了下去,整個人都明顯放松了。再看向對面截胡者時,她的雙眼已經不再噴火,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不加掩飾的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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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大路檀華龍姬緩緩問:“這么說,失敗了?”
她語氣平靜,仿佛只是一次意料之中的、微不足道的小挫折。
見她如此態度,拜訪之人總算松了口氣,放下了這一路上的忐忑,姿態卻依舊非常恭敬:
“是的,霞大路大家,在下竭力舉薦霞大路家,但斫伽羅家那個小鬼肯定私下和涅繭利私相授受……”
“還用得著私下?”檀華龍姬冷笑,“她斫伽羅家本就占著技術開發局一半的收益,她那個便宜妹妹還年紀輕輕就做了副局長,若非沒有靈壓,只怕還要做十二番隊的席官。誰不知道她斫伽羅早就與涅繭利冰釋前嫌、成為盟友了?”
“在下也是這么說的,只想著能揭穿她的私心,讓其他同僚警醒,可……”對方連連點頭,非常委屈,可說到這里,又遲疑了。
檀華龍姬微微蹙眉:“可什么?有什么話還不能跟本主說?”
本是惱怒的表現,可不滿的表情在那絕美容顏、高貴氣質的映襯下,竟然有種舉世罕見的風情,一時間都讓拜訪者看癡了。
直到侍立一旁的五番隊副官貫井半左惱怒地重重咳嗽幾聲,對方才猛地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失態后,冷汗頓時就流了下來。
不小心冒犯了檀華龍姬,那人只想著趕緊揭過此事,也顧不得隱瞞了,直接道出了當時的情形:
“那個小鬼當時只問了眾位同僚一個問題:‘諸位真的要讓霞大路家獲得與山本總隊長平起平坐的權勢嗎?’”
“……”檀華龍姬徹底沉默了。
忐忑地等了許久,見她一直不說話,也不打算詰責自己剛才的冒犯,拜訪之人重重松了口氣,也不愿久留,便直接告辭了。
送走訪客的貫井,心中擔憂家主的狀況,連忙往回趕,可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還沒到隊長室門口,就聽到里面噼里啪啦的摔砸聲,接著就歸于平靜。
他心中一驚,只是一瞬的遲疑,就跑向隊長室。進門之后,卻并未遭到預想中的責罵,映入眼簾的,反而是滿地狼藉中間,那道倒地不起的倩影。
一瞬間,貫井的心跳都停滯了。情緒失控之下,目眥欲裂的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