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珠,你看這是我特意給你選的一支玉釵。”他將手中的盒子打開,露出一支通體潔白的玉釵,上面雕刻著精細的牡丹花紋,更顯貴氣非凡,想來也是精心挑選的。
“那日宴會回來,本就想著拿給你,結果發生了這些事,就一直放我屋里,你看看,可是你喜歡的?”他溫柔地說著。
喜歡嗎?
從前是喜歡的。可如今這些,對她而言,還有什么意義?
不,還是有意義的,若有朝一日,真能脫離宋府,她需要足夠的銀錢才能帶著這些孩子活下去。
“多謝阿兄。”她順手收下。
可宋知舟卻道:“我幫你戴上吧!”
她微微蹙眉,眸間閃過一絲不耐煩,轉了話頭,“阿兄,你那日說的為我尋一門親事,可有眉目了?”
宋知舟一怔,手部的動作也停了,宋隋珠隨即與他拉開了距離,不想與他有過多牽扯。
“此事還未同父親母親說,而且這兩日你不是剛剛才出了事,一時還未尋到機會。”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目光似猶疑似眷戀,“隋珠,你很希望離開京都嗎?”
宋隋珠神色微凝,輕笑了一聲,“離開這里又有什么不好?”
忽而,她抬眼凝視著宋知舟,“再者,阿兄,我的去留難道會由我決定嗎?”
宋知舟只覺得似有一只無形的手生生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無法言語,只覺得有些沉悶,有些事早已是決定好的,可為什么真到這一刻他竟有些不忍。
他用力支撐著面上的笑容,“先不說這些了,你先將養好身子,等后面再說此事。”
“阿兄和妹妹在聊些什么?”
忽而,一個輕柔的聲音傳入耳內,宋希珠款款走了過來。
看著這張極為相似的臉,宋隋珠第一次有些憤恨自己生了這副容貌,否則她與他們哪來的這些聯系!
“珠珠,你怎么過來了?”宋知舟忙上前,一臉溫和地看著他道。
“早上來尋阿兄,聽說阿兄出去了?阿兄出府可給我帶什么好東西了?”宋希珠眨眨眼睛好奇地問道。
宋知舟輕笑一聲,“昨兒個你不是吵著要吃福滿樓的醉蝦,阿兄給你買了回來,等會兒讓長風給你送過去。”
長風!
聽到這個名字宋隋珠瞳孔微微放大,若是阿桃那天沒有聽錯,真是長風的聲音,那么宋知舟到底想做什么呢?
她一時覺得頭有些疼,自己好像被一群亂七八糟的絲線纏繞著,想要解開這束縛,只能一根一根去尋找結頭。
眼下,還是先想著怎么送這些孩子離開以及拿回自己的玉佩,畢竟這朝局之事她干涉不了,而一座侯府也不會因為一樁案子那么輕易倒下。
畢竟他們的身后還有四皇子。
“我就知道阿兄定不會忘了我。”宋希珠甜甜地一笑,又轉眸看向宋隋珠,“妹妹你可終于回來了,聽說你受了傷,可嚴重?”
宋隋珠避開了她的靠近,淡淡道:“多謝姐姐掛心,已經無礙了。”
“唉!”宋希珠嘆了一口氣,“這被關在棺材里一定不好受吧?”
宋隋珠凝眸看著她,“是啊,很不好受。”
挑釁么?可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啊!
宋希珠恰好背過宋知舟,微微勾唇盯著宋隋珠,“對了,母親也一直惦念著妹妹,正好咱們都遇上了,不如一起去見見母親,免得母親一直擔心妹妹。”
她又回身對著宋知舟道:“是不是啊,阿兄?”
宋隋珠卻根本懶得在同他們應付,她本就是想打消了宋知舟的疑心,也順便看一看自己的玉佩在哪方便后面拿回來,既然目的達到了,如今從宋知舟嘴里也套不出什么話,她還有什么同他們可周旋的。
“我有些困了,就不再叨擾阿兄了,至于母親那里,等我精神好些,再去拜見。”說完,就想轉身離去。
“隋珠。”宋知舟叫住了她,以為她還在同母親置氣。
“你確實該去向母親請安了,這些時日因著你的身體,母親免了你的問安,但到底你身為晚輩,哪有躲著長輩的道理,馬上就到年關了,一家人還是不要太生分。”
一家人?她似乎覺得有些可笑,只是睨了宋知舟一眼,便轉了視線,她怕自己忍不住反駁她。
哪里來的一家人啊?她和他們從來都不是一家人。
她的不公因他們而始,更何況哪來的家人會口口聲聲說著要了自己的命!
“不要再使性子了,正好今天我也在家,我陪你們一起去。”宋知舟微微沉了臉,不容她拒絕。
胸中沉下一口氣,宋隋珠只好跟著他們前去,也好,宋希珠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她想看看她又想做什么。
從前那些親情的把戲如今再也傷不到她了。
她沒有父親,沒有母親,沒有姐妹,也沒有兄長。
他們都只當她同他們置氣,哪里知道她已冷了心腸,根本就不會再原諒他們任何人。
他們一路來到了幽蘭堂,正是宋李氏居住的宅院。
宋李氏一眼瞧見宋希珠,臉上似開花了一般,綻放著笑意,“珠珠,怎么這樣高興,可是有什么喜事?”
宋希珠上前撲進宋李氏的懷里,仰著臉道:“娘,你看我把誰帶來了?”
宋李氏這才注意到一同走進來的宋知舟,還有他身后跟著的宋隋珠。
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眸色冷了幾分,不過一瞬,又堆起虛偽的笑,宋李氏看著宋隋珠道:“隋珠,你可好些了?昨兒個你一回來娘本來是想來看你的,你阿兄說你受了傷需要休息,人多了反而干擾你休息,娘便沒有去瞧你,看你的樣子,一切還好,娘也就放心了。”
她受的確實只是小傷,額頭的傷只是流血時有些恐怖,實際不過一個微不足道的口子,沒什么大礙,如今又用碎發遮著,確實瞧不出什么。
“讓母親擔憂了,我已無大礙。”她客氣地行了一個周全的禮數。
“沒事就好,娘聽說你竟被關在棺材里,這些賊人真是太狠心了!”似乎想想真覺得眼前的女子十分不易,到底也是她認下的女兒,宋李氏嘆了一口氣,眸中多了一絲憤懣,“知舟,此事你需查個明白,可不能讓隋珠白白受了委屈。”
宋知舟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