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楊三狗準備瀏覽,其它解鎖的物品時,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這里是溪水村新晉村長楊三狗的家嗎,快出來有要緊公務相告。”
屋里的楊三狗聽的這話,知道這是縣里來人了。
他慌忙下了樓。
楊三狗剛踏出家門,就見一個穿著軟甲,腰間挎刀、手持書冊的男人杵在自家的別墅前。
正仰著脖子打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人聽見動靜,猛地收回目光,下巴一抬,官腔十足:“你便是溪水村新晉村長,楊三狗?”
“是我。”楊三狗應道,心里門清這人身份不簡單,面上還是恭敬。
“本官陳芳,縣衙捕快。”男人自報家門,眼神還黏在別墅上,“你這宅子……嗬,比縣太爺的后衙還闊氣!怎么個說法?”
“回陳捕快的話,”楊三狗早有準備,臉不紅心不跳,“前些日子機緣巧合,幫了幾個落難的人,積了點陰德。夜里就有老神仙托夢,說我心善,賜了這處‘仙府’住。都是神仙手段,我們凡人也說不清。”
陳芳“嗯”了一聲,眼神在楊三狗衣著和身后奢華的房子間來回掃了幾遍,半信半疑,但也沒深究。
他“啪”地合上書冊,語氣轉硬:“行了,閑話少敘。楊三狗,跟我走一趟,有要緊公務!”
楊三狗心知肚明,這“公務”準沒好事,也只能跟著。
兩人一路無話,剛走到村口,楊三狗腳步猛地一頓,倒吸一口涼氣。
村口黑壓壓一片!
全是人!男女老少,估摸著不下二百口!個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臉上刻滿了長途跋涉的疲憊。
孩子餓得直哭,聲音嘶啞無力;老人拄著樹枝,搖搖欲墜。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汗臭、塵土混合的難聞氣味。
更扎眼的是圍著這群流民的,是三十來個挎著腰刀的縣衙捕快,一個個滿臉不耐,手按在刀柄上,像驅趕牲口一樣把這群流民圈在中間。
“這……陳捕快,這是?”楊三狗心往下沉,指著那片黑壓壓的人頭問。
陳芳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楊村長,恭喜啊!縣尊大人體恤民情,知道你們溪水村新出你這個了能人,想必是塊福地,家底也厚實。”
“這不,他下巴朝流民堆一努,“云玉朝打過來了,河陽、平谷幾個縣遭了兵災,這些都是逃難過來的可憐人。縣尊大人有令,就近安置!念在你們溪水村還算‘干凈’,地方也夠大,這二百多口子,就交給楊村長你妥善安置了!”
二百多口!楊三狗腦子里“嗡”的一聲。
“陳捕快!”楊三狗急了,聲音都變了調,“這……這如何使得?我們溪水村小門小戶,自己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前些日子糧倉剛被……剛交了稅,哪有余力安置這么多人?您看看他們,這……”
“嗯?”陳芳臉一沉,三角眼射出寒光,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滿是威脅:“楊三狗,你當縣尊大人的公文是兒戲?還是覺得我陳芳腰間的刀是擺設?安置流民,乃是國策!你敢抗命?”他手指幾乎戳到楊三狗鼻子上,“抗命不遵,藐視官府,這罪名夠你掉腦袋,連帶你們全村吃掛落!識相的,乖乖接下令牌和名冊!把人給我看好嘍!要是跑了一個,或是餓死病死在你們村地界上……哼!”
說著,他“啪”地把一本厚厚的名冊和一塊冰冷的木制令牌拍在楊三狗懷里。那令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令”字,沉甸甸的,。
楊三狗抱著名冊和令牌,看著陳芳那張寫滿“交差就行,死活與我無關”的臉,再看看村口那黑壓壓、眼神麻木又隱含一絲期盼的流民,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怒火直沖頂門。
這哪是安置?分明是甩包袱!把二百多條命和隨時可能爆發的亂子,硬生生砸在他這個剛當上沒幾天的村長頭上!
陳芳才不管楊三狗臉色鐵青,他轉身對著手下捕快一揮手:“人已交割給溪水村楊三狗!撤!”三十來個捕快如蒙大赦,呼啦啦翻身上馬,揚起一片塵土,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
留下楊三狗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村口,面對著二百多雙茫然、饑餓、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