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異族王者,未經(jīng)正式通傳便擅入圣城,面對我教廷元老的合理審視,不但不配合,反而當眾爆發(fā),擾亂圣地,傷及我教廷神職人員,最后更是拂袖而去!此等行徑,視我教廷威嚴如無物!若不予以嚴懲,教廷顏面何存?日后豈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敢來帝都撒野?!”
她身形挺拔,雖為女性,但久居高位執(zhí)掌刑律所養(yǎng)成的氣勢,比許多男性同僚更加凌厲。
她身旁和身后,坐著數(shù)位同樣面色不善的紅衣主教,大多是裁判所、守備軍團或某些傳統(tǒng)強硬派系的成員。
他們紛紛附和:
“帕米蓮紅大人所言極是!教廷規(guī)矩不可廢!圣者入境需報備,此乃鐵律!”
“那精靈王氣勢雖盛,但分明是借題發(fā)揮!元老審視,乃是出于對教廷安危負責,何錯之有?”
“必須讓他公開道歉,并接受相應的‘觀察期’限制!否則,我建議出動圣裁軍,以示懲戒!”
他們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強硬。
“一派胡言!”對面長桌首位,一位頭發(fā)花白、面容儒雅但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沉聲開口。
他是樞機主教德里克,掌管教務、外交與部分典籍傳承,行事風格相對穩(wěn)健圓滑,注重實際利益與長遠關系,奧德里奇正是他這一派系的重要干將。
“合理審視?帕米蓮紅,收起你那套裁判所的思維!奧德里奇以禮相邀,對方欣然前來,這本是修復乃至加深與一位上古存在關系的良機!你們倒好,暗中授意甚至縱容某些沉睡的元老,以近乎挑釁的方式直接進行精神窺探!這不是待客之道,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和無禮!”
德里克的聲音并不激昂,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他目光掃過對面眾人:“捫心自問,若換作是你們,受邀前往一位實力地位相當?shù)墓视押筝吋抑?,卻被對方家里的老古董像防賊一樣從頭到腳掃描一遍,你們作何感想?圣者尊嚴何在?上古存在的顏面何存?!”
他身后,以奧德里奇為首的數(shù)位紅衣主教,以及其他一些傾向于務實外交或?qū)爬蟼鞒斜в芯次返闹鹘?,也都露出憤慨之色?/p>
奧德里奇更是臉色鐵青,此刻終于忍不住,站起身,壓抑著怒火道:
“帕米蓮紅大人,諸位同僚!精靈王冕下并非尋?!愖濉?,更非‘阿貓阿狗’!他所知曉的秘辛,他所提及的往事,甚至能觸動我教廷最古老的記載!
他是活的史詩,是行走的傳承!我們本可以借此機會,或許能解開一些困擾教廷千年的謎團,甚至獲得某些失落的指引!
可現(xiàn)在呢?因為某些人的傲慢與多疑,我們不僅得罪了這樣一位存在,更讓我教廷在知情者眼中,成了一個不懂禮數(shù)、背棄故舊的狹隘之地!這才是真正給教廷光輝歷史抹上骯臟一幕的蠢行!”
奧德里奇越說越激動,他覺得自己就像個被豬隊友坑慘了的小丑,所有的努力和期待都化為了泡影,還要在這里忍受這些頑固派的指責。
“我當時就在現(xiàn)場!冕下的憤怒是實實在在的!那是對不被尊重最直接的反應!如果我們連最基本的、對等強者的尊重都給不了,還談何統(tǒng)御大陸信仰?!”
帕米蓮紅聞言,冷艷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她環(huán)抱雙臂,聲音如同冰珠墜地:“奧德里奇,你被那精靈王幾句不知真假的‘懷舊’之言就唬住了嗎?
上古存在?哼,我裁判所封印、審判、凈化過的所謂‘上古存在’、‘異端邪神’也不在少數(shù)!實力與對教廷的威脅,才是首要考量!規(guī)矩才是維系秩序的基石!
因為對方可能有點來歷,就卑躬屈膝,連基本的審查程序都要放棄?這才是軟弱,才是對教廷根基的動搖!”
她的話語中帶著女性特有的清晰與穿透力,更添幾分壓迫感。
德里克冷聲道:“審查程序?你指的是未經(jīng)最高樞機會決議,擅自調(diào)動沉睡元老進行的精神審視?這程序本身就不合規(guī)!帕米蓮紅,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是你私下聯(lián)系了‘沉眠者之庭’的守護者!你這是濫用職權!”
“我是為了教廷安全!德里克,你一味強調(diào)所謂‘關系’、‘淵源’,難道就不怕引狼入室?教皇陛下莫名失蹤,正值多事之秋,任何可疑力量都必須嚴格監(jiān)控!”
帕米蓮紅毫不退讓,她修長的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
話題不可避免地再次滑向了那個最敏感、也最讓在座所有人揪心的問題——教皇失蹤,以及隨之而來的代理教皇之爭。
當然,無論任何爭吵,其實都是兩大集團在奪權,就像李塵這次精靈王事件,立馬就有人上綱上線的扯到代教皇的職位。
照教廷法理,當教皇無法履行職責時,應由樞機團共同決議,推舉一位“代教皇”臨時主持大局。
而樞機團中,地位、資歷、勢力最顯赫的,正是眼前的帕米蓮紅和德里克。
兩人背后都有一大批支持者,理念截然不同,互不相讓。
帕米蓮紅主張以更強硬的姿態(tài)統(tǒng)合教廷力量,對內(nèi)整肅,對外展示鐵血手腕,以此穩(wěn)定局勢并尋找教皇。
德里克則認為應當更注重內(nèi)部團結(jié)與外部關系的維系,通過懷柔和談判穩(wěn)固教廷影響力,同時秘密加大搜尋力度。
“正因是多事之秋,才更不能肆意樹敵!”德里克針鋒相對,“精靈王的態(tài)度,很可能影響大陸其他古老勢力對教廷的看法!你所謂的‘嚴格監(jiān)控’,差點就為我們制造了一個強大的敵人!”
“強大的敵人?我看是潛在的威脅被提前暴露!”帕米蓮紅冷笑,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不屑,“至于代教皇之位,我看更需要一位有魄力、能鎮(zhèn)得住場面、不畏任何挑戰(zhàn)的領袖,而不是瞻前顧后、總想著左右逢源的和事佬!”
“你......”
“夠了!”
大殿內(nèi)爭吵愈發(fā)激烈,雙方各執(zhí)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帕米蓮紅言辭犀利,步步緊逼;德里克老成持重,據(jù)理力爭。
古老的石壁回蕩著充滿火氣的辯論聲,神圣的殿堂此刻卻充滿了世俗權力的傾軋與理念的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