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墩兒。
但她似乎跟那只兔子較上了勁,爬起來也顧不上拍掉身上的雪,竟然尖叫著朝兔子追了過去,嘴里還喊著。
“別跑!你給我站住!”
那兔子被她這么一追,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朝著幾棵并排生長的大樹方向竄去。
一直冷眼旁觀的李林,在看到盼盼不顧一切追向那幾棵大樹時,眼神微微一凝。
他沒有絲毫猶豫,動作快如閃電,瞬間從箭囊中抽出四支箭!
只見他弓如滿月,眼神銳利如鷹隼,手指接連彈動!
“咻!咻!咻!咻!”
四道箭影幾乎不分先后地破空而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殘影!
下一秒,那只狂奔的野兔在即將鉆入樹后的一剎那,身形猛地僵住,被四支精準無比的箭矢牢牢地”夾”在了中間,釘在了一棵粗壯的樹干上!
那四支箭,兩支封住了它左右騰挪的空間,一支緊貼著它的背脊上方,另一支則緊貼著它的腹部下方,幾乎是貼著兔子的皮毛深深楔入了堅硬的樹干之中,箭桿沒入樹干近十公分,尾羽還在劇烈地顫抖著!
而那只兔子,除了受到極度驚嚇瑟瑟發抖外,竟然毫發無傷!
這神乎其技的一手,直接把端木影看呆了!
她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被”釘”在樹上的兔子,又猛地轉頭看向面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說。
“表……表哥……你這箭法……也太……太厲害了吧!”
這時,盼盼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她沒看清李林射箭的過程,只看到兔子被釘在樹上,立刻興奮地大叫。
“抓住了!抓住了!”
說著,她就伸手想去把兔子拽下來,臉上還帶著一種殘忍的興奮,似乎想親手弄死這只讓她出丑的兔子。
李林看著她那副模樣,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厭惡感,覺得這兩個女人為了討好男人而表現出來的矯揉造作和此刻流露出的殘忍,實在令人作嘔。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端木麟和井穎初興奮的叫聲,只見他們提著兩只被打死的野雞,有說有笑地走了回來。盼盼一看到他們,立刻忘了兔子,轉身就想跑過去炫耀。
然而,她剛跑出沒幾步,就在她的腳即將落下的前方雪地——
“咻!”
一支利箭帶著凄厲的破空聲,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射中了盼盼的腿彎!
“啊!”
盼盼慘叫一聲,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栽倒在雪地里,摔了個狗吃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井穎初最先反應過來,立刻尖聲叫道。
“你干什么?!你為什么射盼盼?!”
她憤怒地指向收起弓的李林。
端木麟和東子也皺起了眉頭,看向李林的目光帶上了不解和一絲責備。
李林卻仿佛沒聽到井穎初的尖叫,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雪地。
一直沉默寡言的跛叔,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盼盼摔倒位置的前方,他彎腰從雪地里撿起一根枯樹枝,對著盼盼身前不到半米遠的雪地,輕輕一撥。
“咔嚓!”
一聲金屬機括彈動的脆響!
積雪翻飛,一個銹跡斑斑、帶著猙獰鋸齒的老虎夾子猛地從雪下彈了起來,兩片厚重的鐵顎狠狠咬合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那力道,足以將成年人的腿骨瞬間夾斷!
盼盼看著近在咫尺、還在微微顫動的恐怖夾子,嚇得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剛才那股鉆心的疼痛都被后怕所取代,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井穎初的尖叫也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臉上血色盡褪。
李林這才淡淡開口,解釋道。
“我知道那里大概率有夾子。”
他之前觀察跛叔的行走路線,避開了好幾個類似的地形,結合獵場的環境,判斷出那片區域是下夾子的高風險地帶。
端木影長長舒了口氣,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后悄悄對李林豎了個大拇指,眼神里充滿了佩服。
跛叔面無表情地用腳踩住那個還在微微顫動的老虎夾子,雙手用力,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硬生生將夾子拆解開,然后隨手扔在一邊,用沙啞的嗓音提醒了一句。
“都注意著點腳底下,這林子里的東西,不長眼。”
經歷了老虎夾子那驚魂一幕,眾人再往林子深處走時,明顯安靜和小心了許多。
井穎初似乎是為了挽回之前失手的顏面,之后只要看到點風吹草動,不管是不是獵物,舉槍就射。
“砰!砰!砰!”
槍聲在林間空曠地回響,驚起幾只寒鴉,卻連根獵物的毛都沒打到。不是子彈打偏在樹干上,就是獵物早被她咋咋呼呼的動靜嚇跑得無影無蹤。
端木影看得直皺眉,忍不住對抱著槍、臉色也不太好看的盼盼說。
“盼盼,要不你把槍給李林表哥試試吧?他箭法那么好,用槍肯定也行。”
盼盼一聽,立刻把槍抱得更緊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情愿。
“憑什么給他?我還沒玩夠呢!再說了,他一個用弓的,懂什么槍啊?”
端木麟也覺得讓李林試試無妨,便把自己那支保養精良的獵槍遞向李林,爽快地說。
“表哥,用我這個!讓她們見識見識什么叫高手!”
李林卻看都沒看那支槍,只是輕輕拍了拍自己背著的反曲弓,語氣平淡無波。
“不用,弓一樣。”
井穎初剛好又放了一記空槍,聽到這話,心頭那股因為屢射不中的憋悶和之前被李林比下去的嫉妒瞬間找到了發泄口。
她扭過頭,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喲,表哥懂得可真多!又是懂夾子又是懂弓的,就是不知道這打槍的學問,表哥懂不懂啊?別是只會耍耍冷兵器,見了真家伙就慫了吧?”
她話音未落,為了顯示自己不怕,或者說為了離隊伍遠點尋找獵物證明自己,她賭氣似的快走了幾步,想繞到前面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后面去看看。
然而,就在她一腳踏下去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看似平坦的雪地下面竟然是空的!她腳下一空,整個人驚叫著向前撲倒!
更可怕的是,她手里還緊緊握著那支上了膛的獵槍,在身體失去平衡的剎那,槍口好巧不巧,正正地對準了側前方正在低頭整理箭囊的東子!
井穎初嚇得魂飛魄散,手指因為緊張和下意識的抓握,眼看著就要扣下扳機!
“小心!”
端木麟驚恐大吼。
東子茫然抬頭,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臉色瞬間慘白,想要躲閃已然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支利箭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無比地射中了井穎初手中獵槍的扳機護圈與扳機的縫隙處!
“咔嚓!”
金屬與骨骼碰撞出刺耳的聲響,那支箭強悍的力道不僅瞬間卡死了扳機,讓井穎初無法扣動,更是將整個槍口都撞得向上猛地一揚!
“砰!”
一聲走火的槍響,子彈幾乎是擦著東子的頭皮飛過,打在了后面的樹干上,木屑紛飛。
東子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冷汗瞬間濕透了內里的衣衫。
這還沒完!
幾乎在射出第一箭的同時,李林眼神冰冷,弓弦再次被他拉滿!
“咻!咻!”
又是連續兩箭,如同兩道奪命的寒光,擦著驚魂未定、還沒完全摔倒的井穎初的雙臂衣袖。
“噗噗”兩聲,深深釘入了她身后那棵粗壯的松樹樹干上!箭矢穿透了她羽絨服蓬松的衣袖面料,將她整個人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暫時”固定”在了樹干上,想倒都倒不下去。
井穎初整個人都嚇傻了,呆若木雞地靠著樹干,感受著雙臂傳來的被箭矢禁錮的力道,以及衣袖被撕裂的涼意,過了好幾秒,才”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之前的囂張和嘲諷蕩然無存。
李林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先是看了一眼癱坐在地、驚魂未定的東子,確認他沒事后,才伸手握住那兩支釘入樹干的箭桿,微微用力。
“嗤啦!”
箭矢被拔出,井穎初雙腿一軟,順著樹干滑坐到雪地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端木麟趕緊沖過來扶住她,看向李林的眼神充滿了后怕和感激。
“表哥……多虧了你!不然……不然今天要出大事了!”
東子也爬起來,走到李林面前,臉色依舊蒼白,鄭重地說了聲。
“謝謝表哥!”
端木影看著李林,眼中異彩連連。盼盼則抱著槍,縮在一邊,不敢再吱聲。
經過這接連兩次的救命之恩,眾人再看李林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之前或許還有幾分輕視、好奇或者隔閡,此刻全都化為了由衷的佩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接下來無論是行進路線,還是休息安排,大家都不自覺地開始以李林為首,默默跟著他的節奏走。
一行人一直在林子里轉悠到了下午五點多,冬天天黑得早,眼看著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再想趕回端木家大宅顯然來不及了。端木麟熟門熟路地帶著大家來到了獵場深處的一棟小木屋。
這木屋是平時看守獵場或者狩獵晚歸的人臨時落腳的地方,雖然簡陋,但遮風避雪,里面還有基本的炊具和柴火。
東子主動承擔起生火的任務,在屋子中央的石砌火塘里點燃了干燥的松木,噼啪作響的火焰很快帶來了暖意。
他又手腳麻利地開始處理今天打到的兩只野雞和一些串好的肉塊,準備烤肉當晚餐。
李林對圍著火塘喧鬧的眾人沒什么興趣,獨自蹲在木屋門口的門檻上,望著外面漸漸被暮色籠罩的林海雪原,默默地點燃了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就在這時,剛結伴去不遠處解決個人問題的井穎初和盼盼,突然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從林子邊緣跑了回來,臉色慘白,像是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
“熊!熊瞎子!有熊瞎子!”
井穎初語無倫次地大喊,盼盼更是嚇得腿軟,幾乎是爬進木屋門檻的。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端木麟和東子反應最快,立刻扔下手中的東西,沖進屋里去拿靠在墻邊的獵槍。
屋外,伴隨著一陣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以及粗重的喘息聲,一個龐大的黑影緩緩從昏暗的林子里走了出來。
果然是一頭成年的黑熊,體型壯碩,人立起來恐怕比成年男子還要高出一大截,一雙小眼睛在暮色中閃爍著幽光,直勾勾地盯著木屋門口,或者說,是盯著門口那個依舊蹲著一動不動,還在抽煙的人類。
“表哥!快進來!”
端木影在屋里焦急地大喊。
端木麟和東子也已經端起了槍,槍口對準了外面的黑熊,但因為李林還在門口,他們不敢輕易開槍,生怕誤傷。
那黑熊似乎對門口那個渺小卻異常淡定的”兩腳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它低吼一聲,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腥臊的氣味隨風傳來,令人作嘔。
眼看黑熊距離李林已經不足五米,那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屋內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端木麟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就在這時,一直蹲著的李林終于動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甚至還悠閑地彈了彈煙灰,然后抬起眼皮,平靜地看向那只比他高大壯碩許多的黑熊。
下一瞬間,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李林非但沒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抬起手,不是攻擊,而是像趕蒼蠅一樣,很不耐煩地一把推搡在黑熊厚實多毛的肩膀上,嘴里還叼著煙,含糊不清地吐出三個字。
“你瞅啥?”
那黑熊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推和人類的態度給整懵了,它晃了晃腦袋,似乎覺得自己被挑釁了,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抬起巨大的熊掌,帶著凌厲的風聲就朝李林腦袋拍了過來!
這一巴掌要是拍實了,石頭都能拍裂!
屋內響起一片驚呼。
然而李林的動作更快!在黑熊抬掌的瞬間,他身形一矮,側身進步,一只手精準地抓住了黑熊揮來的前肢,另一只手則不知何時抵住了黑熊的腹部,腰腹驟然發力!
一個干凈利落,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過肩摔!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雪沫和泥土飛揚,那體型龐大的黑熊竟然被李林這么一個看似清瘦的青年,硬生生地從頭頂掄了過去,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凍土雪地上!
地面似乎都隨之震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