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憐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自來熟一般將果盒補品放到黎軟的床頭柜上。
“軟姐姐不必這么緊張，阿棠是代表池家，對之前池鳶欺負軟姐姐的事，來向姐姐表達歉意的，希望姐姐不要再生池家的氣。”
池棠沒說話，眼神有些輕傲，顯然是被家里喊來走這一趟，走個過場。
牧憐云緩緩坐到床邊，柔弱的眸色露出一絲心疼：“都說女人生孩子是走一趟鬼門關，軟姐姐好像比上次見憔悴不少，肯定受了不少罪吧？”
她伸手，指尖想幫黎軟攏一攏耳間的碎發，眼神里的憐惜之色真誠得能浸出水。
黎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懶得看她演戲，直接下逐客令：“心領了，你們回吧。”
一旁的池棠拽了拽牧憐云的袖子，嫌棄地用手遮了遮鼻尖，是示意她該走了的意思。
醫院里全是消毒水和各種藥物的味道，空氣里還不知道有沒有漂浮著什么病菌，池棠一秒都待不下去。
牧憐云識趣起身。
走了幾步，又想起什么，她問：“怎么沒看見軟姐姐的寶寶？”
黎軟煩不勝煩，沒給一點好語氣：“我的孩子跟你八竿子打不著，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別沒走出醫院，又發病了。”
池棠忿忿：“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們好心好意來看她，她話里全是陰陽怪氣。”
池棠去拽牧憐云的胳膊：“走了憐云，以后再也不來了。”
“不送。”黎軟不咸不淡。
她巴不得她倆再也不來了。
本身就沒什么交情，她生孩子坐月子，輪得到她們來關心？
牧憐云半回眸，盯黎軟，柔弱的語氣里勾起一絲意味深長。
“軟姐姐的孩子是跟我沒什么關系，可他也是二哥的孩子啊，我作為秦家養女，來看看秦家的血脈也是應該的吧？”
黎軟皺眉，總覺得她話里有什么歧義。
孩子是秦家血脈。
所以秦家要來跟她搶孩子了？
秦不舟這段時間無微不至的照顧，果然都是為了讓她降低警惕？
沒幾分鐘，病房的門再次打開。
秦不舟提著燉好的人參烏雞湯進來。
黎軟也沒給他什么好臉色，警惕問：“是你告訴牧憐云和池家，我在這家醫院坐月子？”
秦不舟正要打開湯盅的手一頓，微懵：“什么？”
他后知后覺地看到床頭柜上擺滿陌生的補品禮盒，反應過來，“牧憐云和池棠來過？”
黎軟只盯他，臉色清冷，不說話。
他懂了：“不是我，除了大哥，你懷孕的事我沒有告訴其他任何秦家人，你生產、住院，我都沒有提過。”
黎軟始終不接話。
連池家都知道她生完孩子的事，讓池棠過來問候。
這么大的事，秦家會一點都不知道？
秦不舟猜到她在想什么，娓娓解釋：“秦家那邊我動了點手段，一直瞞著的，他們如果知道你生孩子的事，估計早就讓我回去問話。”
秦振忙著照顧那對私生子女，當起了奶爸，連財團都全權交給秦晟之做主。
徐靜每天做頭發護理、做美容保養、跟富太太們打麻將，那些事都能忙一天。
老太太身體越發不好了，幾乎不怎么出門。
都知道他跟黎軟已經離了婚，秦家除了牧憐云、秦晟之夫婦，沒人還關心搭理黎軟的事。
秦不舟繼續：“池家和牧憐云是怎么知道你生完孩子在住院的事，我立刻派人去查。”
黎軟縮進被子里，莫名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想起蘇清荷之前說的話。
她身邊有牧憐云的眼睛。
那雙眼睛到底是誰？哪里躲在哪里盯著她？
這種時刻被人監視著的感覺，讓黎軟很不舒服，被子蒙住了頭。
秦不舟以為她困了，心里也記掛著要去查事，“那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別走。”黎軟的手探出被子，抓住他的袖子。
他重新坐下，低哄：“好，我不走，我守著你睡。”
黎軟仍是搖頭。
牧憐云來了一趟，臨走時最后一句話讓她心里莫名慌慌的，總覺得要發生什么大事。
她坐起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想七七了，我要去看看他。”
秦不舟阻止：“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醫生說了，每天只能適當走路，從這里到新生兒監護室太遠，而且你也穿不了防護服……”
黎軟語氣執著：“我要見七七，我必須見到他。”
秦不舟猶豫了下，還是決定順從她的意愿，輕柔低哄：“我抱你去好不好？我腳程快。”
她點頭。
秦不舟取來斗篷，將她密不透風地裹緊，抱著她去往新生兒監護室。
隔著窗玻璃，那個編號707的保溫箱里空空如也。
沒有兒子。
秦不舟也驚了一下。
黎軟情緒激動起來，雙手扒著玻璃：“我兒子呢？！我那么大一個兒子去哪兒了？”
“軟軟別急，我去問。”秦不舟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抱著她去找監護室的護士。
“黎晨晞小寶寶嗎？”護士淡定，“被抱去洗澡了，護士很快就會抱回來的。”
黎軟揪住秦不舟的衣領，雙手發顫，情緒瀕臨失控。
“寶寶之前都是在保溫箱里被護士進行擦浴，今天為什么要被帶出保溫箱洗澡？”
是不是秦家人來帶走寶寶了？！
秦不舟跟秦家人串通好騙她？
牧憐云來過一趟，兒子就不見了，黎軟不得不陰謀論。
她瞪著秦不舟，恨紅了眼尾，“你給我一個解釋！你是不是又騙我！”
頭上莫名又被蓋上一口黑鍋，秦不舟臉龐苦澀，看向護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解釋一下啊。再不說清楚，我一會就得跪病房門口了。”
護士去查了新生兒資料。
“黎小姐別緊張，晨晞小寶寶最近體征穩定，體重也快達標了，所以護士們正在嘗試將他抱出保溫箱洗澡，希洗完會立刻將他送回來的，等他逐步適應溫差，就可以抱回您身邊了。”
秦不舟也順著哄：“兒子真的是被護士抱去洗澡了。”
黎軟情緒好一點了，仍是不肯回病房，堅持要親眼看到護士將寶寶帶回來。
約莫等了十多分鐘，護士帶著去洗澡的寶寶們回來了。
不止黎軟的寶寶，是四個寶寶一起帶去洗澡，兩個護士負責。
黎軟看著護士將帶著707編號手環的小寶寶重新放回保溫箱，寶寶洗香香后狀態還不錯，嘴角似乎還在笑，樂呵呵的，可愛極了。
秦不舟小心翼翼問：“軟寶這下能放心了吧？”
黎軟仍是眉目嚴肅，將其他保溫箱分別看了一眼，提出質疑。
“感覺小嬰兒都長得差不多，我怎么知道護士抱回來的寶寶，還是不是我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