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下手真狠啊。”陳楓齜了齜牙,但眼中的笑意卻更濃了。
冰帝打完這一拳,看著陳楓齜牙咧嘴的樣子,心中那點羞惱頓時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和后悔。
她是不是打得太重了?
陳楓剛才消耗那么大……
“你、你沒事吧?”
冰帝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誰讓你亂說話的……”
陳楓看著她那副明明擔心卻還要強裝鎮(zhèn)定的模樣,心中一動。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冰帝……其實很可愛。
那個平時冷艷高傲、動不動就用“卑微的人類”稱呼他的極北天王,此刻卻像個普通女孩一樣,會因為一句調(diào)侃而羞惱,會因為擔心而慌亂。
這種反差,讓他心中涌起一股奇異的柔軟。
“沒事。”陳楓收起調(diào)侃的表情,聲音恢復(fù)了平日的溫和,“逗你玩的。”
冰帝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羞惱已經(jīng)徹底消散,只剩下一絲殘余的窘迫。
她不再理會陳楓,而是轉(zhuǎn)身在冰玉床邊坐下——坐在雪帝的另一側(cè)。
“雪兒,你真的沒事嗎?”
冰帝看向雪帝,聲音里帶著真切的關(guān)心,“剛才……看起來很痛苦。”
雪帝側(cè)過頭,看著冰帝,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沒事的,冰兒。”
她的聲音雖然還虛弱,但精神卻很好,“剛開始是有點痛,但那種痛……和天劫帶來的毀滅性痛苦完全不同。那是‘枷鎖’被松動時,力量釋放的感覺。”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更加明亮:“而且,楓的動作很溫柔。他一直在照顧我的感受,盡量減輕我的痛苦。”
冰帝聽著雪帝的話,心中那種復(fù)雜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溫柔……
陳楓對雪帝,確實很溫柔。
那種小心翼翼,那種全神貫注,那種即使在自己也消耗巨大的情況下,依然優(yōu)先照顧雪帝感受的體貼……
這些,冰帝都看在眼里。
而想到自己很快也要經(jīng)歷同樣的過程,也要被陳楓那樣溫柔地對待……
冰帝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當下,繼續(xù)詢問雪帝的狀態(tài):“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那道鎖鏈松開后,有什么變化嗎?”
雪帝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會兒,然后重新睜開眼。
那雙天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很輕松。”
雪帝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感動的喜悅,“冰兒,你知道嗎?那種感覺……就好像壓在心口數(shù)十萬年的巨石,被挪開了一角。雖然只是一角,但那一瞬間涌進來的力量,那種‘自由’的感覺……”
她說著,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層更濃的水光。
但那不是痛苦或脆弱的水光,而是喜悅和感動的淚光。
“我從未有過如此的輕松。”
雪帝輕聲說,聲音里帶著顫抖,“就好像……好像終于可以呼吸了。那種懸在頭頂?shù)睦麆οУ母杏X.....”
這番話,讓冰帝徹底怔住了。
她看著雪帝眼中那真切的喜悅,看著雪帝臉上那種重獲新生的光芒,心中的最后一絲猶豫和糾結(jié),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輕松。
自由。
作為自己。
這些詞,對她們這些活了數(shù)十萬年的魂獸來說,是多么奢侈,多么遙不可及。
每一次的天劫,就好像是死過一次一樣.....
而現(xiàn)在,雪帝說,她感覺到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雖然只是一角。
但那意味著希望。
真正的希望。
冰帝深吸一口氣——雖然她其實不需要呼吸,但這個動作能讓她平復(fù)心情。
她看向陳楓,眼神變得異常認真。
“陳楓。”
冰帝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等你恢復(fù)好了……我也要。”
陳楓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信任,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
他點點頭,聲音同樣認真:“好。”
簡單的對話,卻承載了太多東西。
冰帝得到了陳楓的承諾,心中那塊大石終于落地。
......
第二天清晨,朝陽初升。
陳楓從修煉中醒來,一夜的調(diào)息恢復(fù),雖然尚未完全補足昨日為雪帝嘗試“破鎖”的消耗,但精氣神已然恢復(fù)了大半。
那雙血玉般的眸子在晨光下更顯深邃,偶爾流轉(zhuǎn)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沉淀下來的沉穩(wěn)。
他起身,推門走出房間。
走廊里,小舞已經(jīng)早早等候,穿著一身利落的淺灰色練功服,蝎子辮梳理得一絲不茍,小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緊張。
今天,老師要帶她去天斗大競技場“見見世面”,這對一直渴望實戰(zhàn)和驗證自身所學(xué)的地來說,無疑是件大事。
“老師。”小舞看見陳楓出來,立刻站直身體,恭敬地喚道。
“嗯,走吧。”
陳楓點點頭,沒有多余的廢話。他今日換上了一身較為普通的黑色勁裝,收斂了大部分氣息,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青年魂師。鬼手也隱藏在特制的、外觀樸素的黑色手套之下。
兩人剛走到旅店一樓大廳,正準備出門,外面卻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整齊的腳步聲。
旅店老板正誠惶誠恐地迎向門口,語氣無比恭敬:“太、太子殿下!寧宗主!還有這位……大人!幾位貴客駕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陳楓腳步一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太子?
寧宗主?
雪清河(千仞雪)和寧風(fēng)致?
他們怎么會來這里?而且看這架勢,是直奔這家不起眼的旅店而來。
小舞也警覺起來,下意識地往陳楓身后靠了半步,大眼睛里閃過一絲警惕。她雖年幼,但跟隨陳楓三年,早已不是當初懵懂的小魂獸,深知人類世界權(quán)力交織的復(fù)雜與危險。
下一刻,幾道身影出現(xiàn)在旅店門口。
為首一人,身著月白色太子常服,身材頎長,面容俊美溫潤,金色長發(fā)簡單地束在腦后,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出一股高貴優(yōu)雅的氣度。
正是天斗帝國太子,“雪清河”。他臉上帶著溫和得體的微笑,目光掃過大堂,最終落在了陳楓身上,笑容似乎更深了幾分。
在他身側(cè),是一位身著白色華服、氣質(zhì)儒雅從容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鼻直口方,相貌儒雅溫和,目光溫潤如玉,卻又仿佛能洞察人心。正是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fēng)致。
而在寧風(fēng)致身后半步,還跟著一位穿著灰袍、身形瘦削、面容古板的老者。
老者看上去毫不起眼,負手而立,眼神半開半闔,但陳楓敏銳地感知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又浩瀚如淵的魂力波動,正似有若無地縈繞在他周身。
空間在他身周都仿佛微微扭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