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林風撓撓頭,“這是什么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的。“
“看不見摸不著,不代表它不存在,“羅文說道,“你現在站在地上,為什么不會飄起來?就是因為重力把你往下拉。“
“可是鳥能飛起來啊,“趙雪說道,“鳥為什么不會被拉下去?“
“好問題,“羅文點頭,“鳥之所以能飛,是因為它的翅膀能夠產生一種叫做'升力'的力量。這種力量和重力相反,可以把鳥往上托。當升力大于重力的時候,鳥就能飛起來。“
“那人為什么不能飛?“林風好奇地問。
“因為人沒有翅膀,產生不了足夠的升力,“羅文說道,“但如果我們能造出一種機械,能夠產生足夠的升力,那人也能飛起來。“
“真的?“林風的眼睛亮了起來,“人也能飛?“
“理論上是可以的,“羅文說道,“只是目前的技術還做不到。但總有一天,人類一定能夠飛上天空,甚至飛到更遠的地方。“
臺下的年輕人們聽得入迷,眼中滿是憧憬。
羅文看著他們,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這些年輕人就是這片土地的未來。只要他們能夠學會這些知識,能夠傳承下去,總有一天,這片土地會迎來真正的騰飛。
他繼續講解著各種原理——杠桿、滑輪、齒輪、彈簧,還有一些簡單的化學反應。他甚至畫出了蒸汽機的原理圖,告訴他們這種機械可以不靠內力驅動,只靠燒煤就能運轉。
“不靠內力?“魯方聽到這個消息后,兩眼放光,“只靠燒煤就能讓機械動起來?“
“是的,“羅文說道,“蒸汽機是利用水蒸氣的膨脹力來推動活塞運動,活塞再帶動其他機械。這種機械不需要內力,普通人也能操作。“
“那豈不是比我做的那些機械還厲害?“魯方有些沮喪。
“不能這么說,“羅文搖頭,“內力驅動和蒸汽驅動各有優缺點。內力驅動更加精細、可控,適合做一些精密的機械。蒸汽驅動則更加強大、持久,適合做一些重型的機械。兩者結合起來,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
魯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他說道,“我會試著做一臺蒸汽機出來。“
“不急,“羅文說道,“蒸汽機的制造需要很多前置條件,比如精密的加工技術、耐高溫的材料等等。這些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需要慢慢來。“
魯方點點頭,眼中卻滿是躍躍欲試的神色。
就這樣,羅文一邊教授知識,一邊幫助魯方改進機械,日子過得充實而忙碌。
然而,好景不長。
封印完成后的第三年春天,一個噩耗從皇宮傳來——皇帝李承乾病倒了。
羅文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魯方的作坊里討論蒸汽機的設計。
“什么?“他猛地站起身,“陛下病了?“
“是的,“來報信的是陳淵親自來的,臉色非常難看,“太醫說是積勞成疾,身體已經垮了。“
“積勞成疾?“羅文皺眉,“陛下今年才四十五歲,正是壯年,怎么會……“
“陛下這些年操勞國事,幾乎沒有一天好好休息過,“陳淵嘆了口氣,“身體早就有了問題,只是一直撐著。這次一病倒,就再也起不來了。“
羅文沉默了。
他想起三年前和皇帝的那番對話,想起皇帝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我能去看看陛下嗎?“他問道。
“可以,“陳淵點頭,“陛下還點名要見您呢。“
羅文和陳淵一起去了皇宮。
皇宮內的氣氛非常沉重,到處都是低著頭走路的太監和宮女,沒有人敢大聲說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味,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壓抑感。
他們來到皇帝的寢宮,被太監引進了內殿。
內殿里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帷幔低垂,空氣有些渾濁。一張巨大的龍床擺在正中央,床上躺著一個人。
羅文走上前去,看到了李承乾。
僅僅三年時間,這位曾經英姿勃發的皇帝就已經變得形銷骨立。他的臉色蠟黃,雙頰深陷,嘴唇干裂,連睜開眼睛都顯得非常吃力。
“羅文……你來了……“李承乾的聲音很虛弱,斷斷續續的。
“陛下,“羅文走到床邊,跪下行禮,“草民來看您了。“
“不要跪……起來……“李承乾艱難地抬起手,“朕有話……對你說……“
羅文站起身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陛下請說。“
“朕……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李承乾喘息著說道,“朕走之后……太子會繼位……但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太子年幼……性格軟弱……朕擔心他……鎮不住那些人……“
“陛下是說……那些藩王?“羅文問道。
“不止是藩王……“李承乾搖搖頭,“朝中的大臣、地方的官員、還有那些手握重兵的將領……他們都是豺狼……只是被朕壓著不敢動彈……一旦朕不在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羅文明白他的意思。
一旦皇帝駕崩,那些被壓制的勢力就會蠢蠢欲動。新皇帝年幼軟弱,很可能無法控制局面。到時候,天下大亂是可以預見的。
“陛下,“羅文沉聲說道,“您希望我做什么?“
“朕不希望你做什么……“李承乾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復雜的神色,“朕知道……你不是這片土地上的人……你有你自己的使命……朕不能用俗世的事情來束縛你……“
“可是陛下——“
“聽朕說完……“李承乾打斷他,“朕只是想告訴你……不管將來發生什么……你都不要插手權力的爭斗……那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為什么?“羅文不解。
“因為你太強了……“李承乾說道,“如果你插手……就會成為所有人爭奪的目標……到時候……你不但幫不了任何人……反而會害了自己……“
羅文沉默了。
他明白皇帝的意思。以他的實力,如果插手權力爭斗,確實可以左右局勢。但正因為如此,他會成為眾矢之的。所有的勢力都會想方設法拉攏他或者除掉他,到時候他將永無寧日。
“朕希望你能保護好詭秘司……“李承乾繼續說道,“那是大夏的根基……不管誰當皇帝……都需要詭秘司來對付邪祟……只要詭秘司還在……大夏就不會真正滅亡……“
“草民明白了。“羅文點頭。
“還有……“李承乾的聲音越來越虛弱,“朕有一件事……一直想問你……“
“陛下請說。“
“你……真的是從天上來的嗎?“
羅文愣了一下。
他看著皇帝那雙渾濁卻依然透著睿智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
“是的。“
“朕就知道……“李承乾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朕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感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你身上有一種……來自更遠地方的氣息……“
“陛下慧眼如炬。“
“朕不是什么慧眼如炬……朕只是一個普通人……“李承乾閉上眼睛,“朕這一生……做過很多事情……有好事……也有壞事……朕不知道……后人會怎么評價朕……但朕問心無愧……“
“陛下是明君,“羅文說道,“后人一定會銘記您的功績。“
“明君……“李承乾苦笑了一下,“朕只是努力做了一個合格的皇帝而已……真正的明君……也許要等很久以后……才會出現在這片土地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漸漸消失了。
羅文看著他安詳的面容,知道皇帝已經睡著了。
他站起身來,對著床上的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轉身離去。
走出寢宮,陳淵正在外面等著。
“陛下怎么說?“他問道。
“陛下讓我們保護好詭秘司,不要插手權力爭斗。“
陳淵沉默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
“陛下英明。“
兩個月后,皇帝李承乾駕崩。
他的死訊傳遍了整個大夏,舉國上下一片悲痛。百姓們自發地在家門口掛上白幡,為這位仁慈的皇帝送行。
太子李煜繼位,是為新帝。
新帝今年才十六歲,性格溫和,甚至可以說是懦弱。他從小被保護得太好,沒有經歷過任何風浪,根本不知道如何治理一個國家。
登基大典上,羅文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個稚嫩的少年坐上龍椅,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的不安很快就得到了驗證。
新帝登基后的第三個月,西北的定邊王就舉起了反旗。
“定邊王?“羅文皺眉,“他為什么要反?“
“他說新帝不是先帝的親生兒子,是假冒的,“陳淵的臉色很難看,“他要'清君側,正皇統'。“
“這是胡說八道,“羅文說道,“太子是先帝唯一的兒子,怎么可能是假冒的?“
“事實不重要,“陳淵嘆了口氣,“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造反的借口。定邊王手握西北十萬大軍,早就對皇位虎視眈眈。先帝在的時候,他不敢輕舉妄動。現在先帝走了,新帝又鎮不住他,他自然要趁機起事。“
“朝廷怎么應對?“
“派兵平叛,“陳淵說道,“但……“
“但什么?“
“但朝中的將領都在觀望,沒有人愿意領兵出征,“陳淵苦笑,“他們都想看看風向,不想站錯隊伍。“
羅文沉默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一旦定邊王的叛亂不能及時平息,其他的藩王就會效仿。到時候,天下大亂,生靈涂炭。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皇帝臨終前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不要插手權力爭斗。
他是一個外來者,沒有資格左右這片土地的命運。他能做的,只是保護好詭秘司,保護好那些他在乎的人。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局勢越來越糟糕。
定邊王的叛軍一路東進,連克數城。朝廷雖然派出了軍隊平叛,但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與此同時,南方的靖南王、東方的鎮東王也相繼舉起了反旗。三路大軍同時向天啟城逼近,大夏的疆土急劇縮小。
朝廷內部也亂成了一團。大臣們分成了幾派,有的主張和談,有的主張遷都,有的主張死守,還有的干脆投靠了叛軍。每天的朝會都在爭吵中度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決策。
新帝李煜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躲在后宮里,把一切都推給大臣們處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林風焦急地說道,“羅大哥,我們就這么看著不管嗎?“
“先帝遺命,不插手權力爭斗,“羅文說道,“我們不能違背。“
“可是百姓怎么辦?“趙雪說道,“戰火一起,受苦的都是普通人。“
羅文沉默了。
他知道趙雪說得對。戰爭最大的受害者永遠是普通百姓。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力,只能被裹挾在時代的洪流中,隨波逐流。
但他真的能改變什么嗎?
就算他出手干預,殺掉幾個藩王,也無法阻止其他人的野心。這片土地上的問題,不是殺幾個人就能解決的。
“羅文,“陳淵走進來,臉色凝重,“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詭秘司的長老們開了一個會,“陳淵說道,“我們決定……隱世。“
“隱世?“羅文愣了一下。
“是的,“陳淵點頭,“現在的局勢太亂了,不管是哪一方勢力,都想拉攏詭秘司為他們所用。如果我們繼續留在天啟城,早晚會被卷入權力斗爭。到時候,詭秘司就完了。“
“所以你們決定……“
“撤離天啟城,隱入山林,“陳淵說道,“等到天下重新太平,或者有需要我們的時候,再出世。“
羅文沉思了片刻。
“這個決定是正確的,“他說道,“詭秘司的使命是對付邪祟,不是參與權力斗爭。如果被卷入政治漩渦,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我也是這么想的,“陳淵說道,“但有一個問題——你怎么辦?“
“我?“
“你是詭秘司的鎮國護法,也是最強的戰力,“陳淵說道,“如果你跟我們一起隱世,那些勢力可能會追殺我們。如果你留下來……“
“我會成為他們爭奪的目標,“羅文點頭,“我明白了。“
他想了想,說道:“我會跟你們一起走。但不是隱世,而是留在詭秘司的新據點附近,暗中保護你們。如果有人來犯,我會出手。“
“這樣會不會太危險?“陳淵擔憂道。
“不會,“羅文搖頭,“那些藩王的手下雖然強,但還威脅不到我。而且,我還有另一個原因必須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