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沙村……”葉楓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
“葉楓，我都說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放我一條生路吧！”葉正豪跪倒在地，拼命磕頭，額頭很快磕出了血。
劉慧看著葉正豪這副丑態，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葉正豪，你也有今天？你以為你把鍋甩給我，你就能活？葉楓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嗎？你害了他媽，你覺得他會放過你？”
葉正豪猛地抬頭，眼神怨毒地看向劉慧：“都是你！要不是你挑唆，我能做這種事？你就是個毒婦！”
“我毒？”劉慧冷笑，“當初你看中我家產業，為了跟我結婚，弄走趙萍的時候，怎么不說自己毒？你為了討好我，欺壓葉楓的時候，怎么不說自己毒？葉正豪，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懦夫！”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過往的齷齪事全抖了出來，像極了兩只垂死掙扎的野狗，互相撕咬著對方的軟肋，只求換自己一線生機。
葉楓將這些話聽在耳中，只覺得惡心。
“夠了。”葉楓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兩人的爭吵。
他看向呂博：“把他們兩個分開看押，聯系張強，讓他來抓人。”
“明白！”呂博應聲，示意隊員把癱軟的葉正豪和還在咒罵的劉慧拖下去。
葉正豪被架著往外走，嘴里還在哭喊：“葉楓！我是你爸！你不能這么對我！我還有錢！我都給你！”
劉慧則是徹底蔫了，她知道自己沒活路了，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嘴里反復念叨：“完了……全完了……”
龍國是有死刑的。
以她所做的事情，真要是全抖摟出來，怕是死十次都不多。
就算葉楓沒有直接殺了她，真給她送回龍國審判，也是一條死路。
院子里終于清凈下來，只剩下葉迪的哭聲和楚念壓抑的啜泣。
葉楓走到楚念面前，看著她懷里嚇得發抖的葉迪，心里沒什么波瀾。
“楚老師，嚇到你了。”葉楓的語氣緩和了些，“你只是被卷進來的，我會安排人送你回國，今天的事，希望你保密。”
“你……你不殺我？”楚念一怔。
葉楓輕笑一聲：“我為什么要殺你？”
得知自己不會死，楚念連忙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兇了，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葉先生，我……我真不知道是這樣，我就是個幼教，我只想賺點錢……”
“我知道?！比~楓遞給她一張紙巾，“放心，沒人會為難你?！?/p>
他又看向葉迪，葉迪哭著躲在楚念懷里，怯生生地看著他，小聲問：“你……你要把我爸媽抓走嗎？”
葉楓沒有回答。
他不喜歡這個小孩，卻也不至于拿一個孩子撒氣。
更何況，沒有了葉正豪和劉慧，葉迪的這一生恐怕也會過得非常艱難。
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走出一段陰影。
相比于他說過的一些話，做過的一些事，這樣的懲罰已經夠重了。
處理完這些，葉楓立刻撥通了秦川的電話。
“秦總，我查到我媽的消息了，我需要你幫我。”
電話里傳來秦川的聲音，只有簡短的兩個字：“在哪？”
“沙曼村?！比~楓深吸一口氣，“是葉正豪親口說的，當年就是他和劉慧把我母親送到的麻國。”
秦川的聲音沉默了一下，似是也在消化這件事帶來的沖擊。
他是老刑偵，見過太多太多的案子，太多太多人性的惡，但像這樣惡劣的事情，確實少見。
“我知道了，我會派人進行調查，你不放心也可以過去，你們在麻國碰頭?！?/p>
“好，我馬上出發?！比~楓掛了電話，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一半。
他交代呂博：“你留下處理葉正豪和劉慧的事，等張強過來交接，我帶周文和李銳先去麻國?！?/p>
……
麻國，邊境，山林。
夜黑風高，夜風刮得樹梢嗚嗚作響。
樹林中漆黑一片，只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不時響起。
“前面就是曼沙村了?！痹S光年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隱約可見的村落輪廓。
他以前曾經在麻國當了幾年臥底，對這里的情況更為熟悉。
所以秦川才派他過來幫忙，營救趙萍。
葉楓點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一行人貓著腰，借著夜色和樹木的掩護，緩緩靠近。
曼沙村比想象中還要破敗，土坯房歪歪扭扭，村口的鐵絲網被扯破了好幾個口子，地上還能看到干涸的血跡。
“曼沙村是隸屬于黑蝎園區的，昆泰被抓，黑蝎園區被你端掉后，曼沙村這里發生了動亂?！痹S光年解釋他在來之前，顯然做過不少工作。
葉楓表情微沉，看著地上干涸的血跡，怔怔出神。
如果母親真的在曼沙村，會不會有危險？
這次的動亂，又會不會讓她受傷？
如果母親真的因為動亂而受傷，那自己……豈不是等于間接害了母親？
葉楓心情有些沉重。
一旁的許光年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輕聲道：“人質對他們來說算是資產，不會輕易損壞的?！?/p>
話雖然不好聽，卻是實話，也讓葉楓稍微寬了些心。
“狙擊組就位了嗎？”葉楓看向李銳。
“已經就位，三個制高點的哨位都空了，看來是沒人守了?！崩钿J通過對講耳麥和隊友確認了一下。
“好，周文，跟我從南側缺口進，李銳負責援護，許隊，你帶救援組在村口接應，一旦接到人，立刻撤！”葉楓快速部署。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
葉楓和周文借著夜色，快速穿過鐵絲網的缺口，鉆進了村子。
村子里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還有武裝分子喝醉后的爭吵。
因為有超級衛星，葉楓很輕易就得到了曼沙村的地圖。
之前許光年也潛入進來，探查到了一些線索。
所以進入曼沙村后，他們直奔村子西側的土坯房。
越靠近，葉楓的心跳越快，手心都攥出了汗。
終于，土坯房出現在眼前，透過破舊的窗戶紙，隱約能看到里面昏黃的燈光。
葉楓深吸一口氣，輕輕推了推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屋里的灶臺前，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燒火，手里的柴火掉了半截，她緩緩回過頭，渾濁的眼睛看向門口。
那張臉布滿皺紋，比記憶里蒼老了太多，可葉楓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母親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