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其他的方式,只能狠狠地警告了小五一句。
小五聞言嘴角微抽,怎么感覺被當成小孩子了?
她淡淡開口道:“放心,你配合引導我,去看我想看的就行...”
話剛說完,她眼中粉光明亮起來,太陰惑神之力無聲蔓延。
一道淺粉的光橋緩緩連接兩人眉心。
比比東本能的抗拒這股外來之力。
小五的精神力觸及的瞬間,仿佛撞上一道高墻...
那是九十九級極限斗羅以意志筑起的屏障,根本不是現在的她能穿透的。
她輕輕蹙眉,這女人幾個意思?到底給看不給看?
太沒誠意了吧?
可她似乎在那屏障之上,看見密密麻麻的傷痕...
童年的孤獨、千潯疾的陰影、千紉雪的誤解、武魂殿的重擔、那個夜晚的血與火...
她心中暗道糟糕,好像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原來也是個可憐人...
每一道裂縫,都是比比東從不示人的秘密。
卻在無意中被小五窺探了一絲絲。
雖然只是浮光掠影,不是特別詳細,卻也真的看到了冰山一角。
比比東感覺自己剛才似乎走神了,連忙收斂心神。
小五立刻又感到一股驅離之意。
“喂,你別抵抗呀!我快撐不住了...”
小五忍不住出聲提醒,比比東的精神力實在是比她強。
為了維持幻境,她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很是吃力。
比比東眉頭微蹙,這個幻境似乎勾起了某些深埋的記憶碎片,在她意識深處不斷翻涌。
那些黑暗的過往如潮水般襲來...
她不怕小五看到獻祭的真相,卻害怕隨之浮現的、那個連自己都不愿多看的曾經...
那個天真善良的少女如何在殘酷現實中被撕裂重塑;
那些為了力量與復仇所做的選擇;
那些深夜獨自一人時的自我懷疑與厭惡...
就在她本能地想要強行斷開連接的剎那,一個身影清晰地浮現在記憶的荒原上。
林風朝她伸出手,眼中沒有評判,只有沉靜的理解。
“真相有時比謊言更需要勇氣,而和解比仇恨更需要力量。”
那股抗拒的洪流,驟然平息。
高墻隨之裂開一道縫隙。
小五的精神力終于得以進入。
星斗大森林那種讓她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看見年輕許多的比比東...
那時的她氣質更冷,仿佛對周遭一切危險都漠不關心。
她正獨自深入森林核心區,為第二武魂尋找第七魂環。
就在這時,她感應到附近傳來劇烈的魂力波動。
兩頭十萬年魂獸正在死戰。
一只柔骨兔已遍體鱗傷,氣若游絲,卻依舊死死護著身后年幼的粉色小兔子。
另一只雄壯的柔骨兔已經倒在血泊中,氣息漸弱。
“小柔,快帶小五走!”雄兔用最后的力量嘶吼。
小五的心猛地揪緊,因為那是她爸爸的聲音。
畫面流轉。
嚴重負傷的小揉抱著年幼的小五倉皇逃竄,渾身皆是深可見骨的傷口,每走一步都要灑下血跡。
而比比東看目睹了全過程。
她也在猶豫,是否要吸收那只瀕死的雄兔?
可擊敗它的那頭明顯超過十萬年的熊類魂獸并不現實。
彼時她剛剛達九十級,就算她真能趕走熊獸,雄兔恐怕也早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她并不想給自己招惹麻煩...
于是她默默退走,換了個方向。
老天似乎有意讓她和小揉繼續相遇。
“媽媽,放下我,我要去救爸爸...”幼年小五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說傻話。”
小柔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聽媽媽的話,咱們快回生命之湖。”
可小五卻是一直掙扎...
為了防女兒做傻事,小柔只能將小五暫時打暈。
就在距離生命之湖還有數十里距離之時,看到了前路的比比東。
見到人類魂師,小柔有些絕望的閉上眼睛...
她立即將小五藏在樹后,想要獨自面對這位人類強者。
她本就受傷嚴重,能不能活下來還說不定。
倒不如和這個人類做個交易,說不定能換回女兒的一條性命。
她堅定地注視著比比東,聲音清晰無比:
“以我現在的狀態,已無法再戰。”
“只要你放過我女兒,我愿意主動獻祭給你。”
她目光堅定,繼續說道:“你若不同意,我寧愿燃燒靈魂與生命,就算殺不了你,也能引來其他魂獸,到那時你怕是什么也得不到。”
說這話時,她有意無意地望了一眼生命之湖的方向。
比比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知道那里是人類的禁區。
也知道這里離生命之湖并不遠。
她知道那里有兩位目前無法招惹的存在。
權衡片刻,她最終點頭:“好,我答應你。”
小柔轉身喚醒小五,柔聲說:“小五,快去生命之湖找大明二明,媽媽很快就來。”
“不,媽媽,我不要離開你!”
“聽話!”
面對母親的堅決,年幼的小五只能哭著朝生命之湖的方向跑去...
可她始終放心不下,并沒有真的離開,而是在跑出一段距離后悄悄折返。
而后,她看見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她的媽媽已經化作無數光點,環繞著比比東,最終匯入其體內,形成一個血紅色的魂環。
還有一塊屬于她媽媽的魂骨,一并被比比東收了起來。
幼年的小五無助地捂住嘴,眼淚無聲滑落。
她沒有聽到她們獻祭前的對話,也不知道這是她母親的選擇...
她只知道,她親眼看見母親變成了比比東的魂環。
畫面中的比比東吸收完魂環,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小五藏身的方向。
她看見了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最終,她沒有出手,而是轉身離去,沒有對那個顫抖的幼小身影說一個字。
那時的她,也根本不屑去解釋。
精神連接斷開。
小五無力地跌坐在地,淚水早已浸滿臉頰。
“這就是當年的真相嗎?”她喃喃自語。
長時間的維持幻術,已經讓她頭痛欲裂,此刻臉色蒼白無比。
真相比她想象的更簡單...
但相同的是,還是讓人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