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張嘴吃下一顆葡萄，嘿嘿一笑：
“那是！”
“老四那個傻子，這時候肯定還在莫斯科吃雪呢。”
“跟咱們比？他拿頭比！”
就在這時。
“報————！！”
一個大明報務員，滿頭大汗，甚至連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沖進了酒會現場。
“王爺！！”
“出大事了！！”
“燕王……燕王殿下的加急電報！！”
“慌什么？”
朱樉眉頭一皺，不悅地揮揮手：
“是不是那小子凍得受不了了，來找咱們借錢買炭？”
“念！”
報務員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展開電報紙，結結巴巴地念道：
“二哥三哥……弟弟我做個好人……地皮歸你們……活物我全都要……”
“合同作廢……大炮規矩……”
隨著報務員的聲音越來越小。
朱樉和朱棡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僵硬，最后……是暴怒！
“咔嚓！！”
朱樉手中的高腳杯，直接被他捏碎了。
紅酒灑了一身，像血一樣刺眼。
“朱老四！！！”
朱樉猛地跳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幾，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特么是土匪嗎？！！”
“全都要？！”
“合同作廢？！”
“你這是要斷你親哥哥的財路啊！！！”
晉王朱棡也是臉色鐵青，眼鏡都歪了。
他一把搶過電報，死死地盯著那幾行字，手指關節發白。
“瘋了……這小子瘋了……”
“他這是要搞‘堅壁清野’啊！”
“他要是真把東歐的人都搶光了，咱們這邊的勞工鏈條就斷了！”
“西歐這點人根本不夠填美洲那個大坑的！！”
“不行！！”
朱棡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二哥！不能讓他得逞！”
“咱們得快！！”
“快什么？”朱樉氣得直喘粗氣。
“搶人！！”
朱棡大吼道：
“別跟那些貴族磨嘰價格了！！”
“漲價！！”
“一面鏡子換五個勞工！！不！換三個！！”
“把所有的船都派出去！！”
“在老四的騎兵殺過來之前，能運走多少運多少！！”
“還有！！”
朱棡指著地圖上的神圣羅馬帝國：
“讓咱們的陸戰隊登陸！！”
“往東邊插！！”
“一定要在波蘭跟老四碰頭！！”
“告訴他！！誰敢動本王的貨，本王就跟他拼了！！”
這一刻。
巴黎的凡爾賽宮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優雅的“商業收購”，瞬間變成了瘋狂的“超市大搶購”。
而引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此刻正坐著他的蒸汽雪橇車，哼著大明的小曲兒，帶著幾十萬如狼似虎的拆遷隊。
向著那個號稱擁有歐洲最強騎兵的波蘭……
全速碾壓！
大明藩王的內卷之戰。
終于從嘴炮，變成了真正的——
生死時速！
…………
華沙城外，維斯瓦河平原。
這里是波蘭立陶宛聯邦的心臟，也是歐洲騎兵最后的榮耀之地。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殘雪。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壓在每一個波蘭士兵的心頭。
“國王陛下，他們來了。”
波蘭國王雅蓋沃騎在一匹高大的白色戰馬上，身上穿著鍍金的板甲，手里握著象征權力的權杖。
在他身后。
是整整三萬名全副武裝的——翼騎兵。
這是歐洲最精銳的騎兵部隊。他們身披重甲，背上插著巨大的羽翼框架，奔跑起來時，羽毛會發出攝人心魄的呼嘯聲，足以讓敵人的戰馬受驚。
在過去的幾十年里，這支軍隊擊敗過條頓騎士團，擊敗過莫斯科公國，甚至擊敗過奧斯曼土耳其。
他們是歐洲的驕傲，是上帝之鞭的克星。
“哼。”
雅蓋沃看著東方地平線上那條緩緩蠕動的黑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莫斯科的瓦西里就是個懦夫。”
“竟然被一群東方來的野蠻人嚇破了膽。”
“鋼鐵怪獸？吐黑煙的惡龍？”
“荒謬！！”
雅蓋沃高舉權杖，對著身后的騎士們大聲喊道：
“勇士們！！”
“讓那些東方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騎兵！！”
“上帝與波蘭同在！！”
“呼哈！！！！”
三萬名翼騎兵齊聲怒吼，巨大的羽翼在風中震顫，發出如同風暴般的聲音。
然而。
就在他們準備發起沖鋒的時候。
大地，開始顫抖。
“嗡————————————”
一種從未聽過的、低沉而渾厚的轟鳴聲，蓋過了戰馬的嘶鳴，蓋過了風聲。
那條黑線越來越近。
雅蓋沃終于看清了。
那不是馬隊。
那是一堵……移動的鋼鐵城墻！
數百輛經過改裝的蒸汽動力雪橇車，并排推進。每一輛車的前方都安裝著巨大的鏟雪斗和尖銳的撞角，車身上架著黑洞洞的機槍。
而在這些鋼鐵怪獸的后面。
是漫山遍野、穿著黑色軍大衣、扛著步槍的大明神機營士兵。
以及……
那十幾萬手里拿著鎬頭、鐵鍬，眼神狂熱的莫斯科“勞工志愿軍”。
“那……那是什么東西？！”
雅蓋沃的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不用管是什么！！”
一位立陶宛大公拔出長劍，怒吼道：
“在翼騎兵的沖擊面前，一切步兵都是待宰的羔羊！！”
“沖鋒！！！！”
“嗚——嗚——嗚——”
號角吹響。
三萬翼騎兵開始了沖鋒。
這確實是一幅壯觀到極點的畫面。
無數的羽翼在風中展開，如同銀色的海浪，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向著大明軍陣席卷而來。
那種排山倒海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一支冷兵器時代的軍隊崩潰。
但可惜。
他們面對的，是已經踏入熱兵器時代、并且因為長期營養過剩而精力旺盛的大明軍隊。
……
大明陣地中央。
朱棣坐在一輛特制的、加高了指揮臺的蒸汽戰車上。
他手里拿著望遠鏡，嘴里嚼著一塊風干牛肉，一臉的百無聊賴。
“這就是那個什么……翼騎兵？”
朱棣指著遠處那片銀色的海浪，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
“和尚，你快看！”
“這幫傻子，背上插兩根雞毛，就以為自己能飛了？”
“這那是騎兵啊？”
“這分明是一群帶翅膀的野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