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后眼睛猛然瞪大。
他一把抓住老班長的袖子,聲音都在發顫。
“赤色軍團?就是那個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的赤色軍團?!”
老班長點頭。
“是我們,我們在急行軍。”
那男人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拉過一臉果然如此的女人。
“哎呀!自已人!是自已人!”男人激動得眼眶發紅。
“我們在道州早就聽說過你們的隊伍了,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女人也連忙把竹籃放下,伸手去推老班長的水壺。
“同志,這水我們不能喝。”
“你們打仗辛苦,留著自已喝!”
男人緊緊握著老班長的手,目光從戰士們單薄的軍裝移動到腳上的爛草鞋上。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咋走到這條荒道上來了?”
老班長看著老鄉熱切的眼神,直接道出實情。
“老鄉,我們要去道州城。”
“軍情緊急,天亮前必須趕到。”
聽到“道州城”三個字,男人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猛地轉過頭,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一把將老班長拉到路邊,壓低了聲音。
“長——”那男人被女人扯了一下,連忙反應過來改口,“同,同志!”
“你們要是去道州,千萬不能走大路!”
老班長和鷹眼對視一眼,疑惑問道。
“老鄉,出什么事了?”
男人急得直拍大腿。
“道州城外,有一條瀟水河。”
“河水深得很,水流又急。”
“那河面上,就只有一座用木船拼起來的浮橋,是進城唯一的路。”
男人吞了口唾沫,語速很快。
“守城的白狗子早就發了話,要是知道你們赤色軍團來了,他們立馬就會解開橋索,把那些木船全部拉到對岸去!”
“橋一斷,那河就是個吃人的坎!”
“哪怕你們有幾萬人,也根本過不去!”
老班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腦子里迅速展開戰術地形構建。
如果道州城外的瀟水河浮橋被拉斷,先鋒團就會被死死堵在河岸,直至后方的追兵正趕來包夾,赤色軍團危矣!
“老鄉,這消息準嗎?”一旁的鷹眼沉聲問道。
“準!太準了!”男人用力點頭。
“我妹夫就是在縣城里當差的,昨天剛偷偷跑出來報的信。”
狂哥收起辣椒,站起身來。
“那要是橋斷了,就沒別的辦法過河了?”
男人壓低聲音,指著瀟水河的方向。
“有辦法!只能等天黑!”
“等天黑以后,你們得找隊伍里水性最好的兄弟,扒水過去!”
“扒水?”狂哥沒聽懂。
“就是鳧水!游泳!”老班長解釋了一句。
男人連連點頭。
“對!”
“游到對岸去,悄悄把橋索解開,把船放過來。”
“不然你們只能硬扛白狗子的槍子兒!”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翻涌。
“臥槽!這情報太關鍵了!”
“要是不知道這個,先鋒團直愣愣沖過去,那就是活靶子啊!”
“嘿,還得是赤色軍團,哪里都有老鄉通風報信——這叫什么?這就叫群眾基礎!”
老班長緊緊握住男人的手,用力搖了兩下。
“老鄉,你這個消息,救了我們全團,救了我們整個軍團的命!”
男人憨厚地笑了笑,擺擺手。
“謝啥!你們是給窮人打天下的隊伍。”
“我就是個挑擔子的,幫不上啥大忙。”
“你們過河的時候,可千萬當心啊!”
“好!等打贏了,再來看你們!”老班長松開手,猛地轉過身。
“狂娃子!鷹眼!”
“到!”兩人立正挺胸。
“這情報十萬火急,快去前方找團長!”老班長吼道。
“是!”狂哥和鷹眼立正挺胸,聲音洪亮。
兩人沒有任何遲疑,轉過身,撒開腿就往隊伍的前方狂奔。
十分鐘后,他們在隊伍的前頭,看見了牽著戰馬在泥濘中跋涉的先鋒團團長。
“報告團長!”
狂哥人還沒到,大嗓門先喊破了冷風。
團長停下腳步,轉過頭,沙啞的嗓音里帶著一絲被打斷的嚴厲。
“你們……是一營的兵?”
“不在隊伍里待著,跑這來干什么?”
鷹眼上前一步,立刻匯報。
“報告!我們在路上遇到道州逃出來的老鄉。”
“據可靠情報,敵軍一旦發現我軍靠近,就會解開瀟水河上的浮橋拉向對岸!”
團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拽住戰馬的韁繩,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道州城外那條瀟水河,水深流急。
如果浮橋被斷,先鋒團這幾千號人就會被死死堵在河岸邊。
后方有追兵趕來,前方河水阻隔擋住了去路。
如果道州城里再有兩個團的敵軍架著重機槍掃射,先鋒團會被徹底消滅在這片泥灘上。
“情報準不準?”團長皺眉盯著鷹眼。
“老鄉的妹夫在城里當差,親口傳出的信。”鷹眼迎著團長的目光,沒有退避。
團長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馬鞍上。
“他娘的!敵人反應夠快!”
團長咬緊牙關迅速做出決斷,回頭看向身邊的傳令兵。
“通知全團!把吃奶的勁都給我使出來!”
“必須在敵人斷橋前,搶下那座浮橋!”
“是!”傳令兵領命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