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魔潮殘留的腥甜與焦糊,掠過英魂回廊的玄鐵巖柱,發(fā)出嗚咽般的回響。
地面上,魔物殘肢與族人血跡交織,焦黑的碎石間還殘留著未熄的魔焰。
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幽綠的余燼,每一寸土地都透著血戰(zhàn)過后的狼藉與沉重。
陸堯的身影如一道白色閃電劃破死寂,噬魂刀在他手中劃出妖異的血紅弧線。
黑白煞氣如奔涌的洪流,在刀身凝聚成數(shù)丈寬的璀璨刀芒。
刀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fā)出刺耳的銳嘯,地面瞬間被劈出一道深溝。
阿哲四人臉色驟變,瞳孔收縮如針。
他們深知陸堯此刻的戰(zhàn)力已非昔日可比,不敢有絲毫怠慢,幾乎在刀芒亮起的剎那,便齊齊催動體內(nèi)的傳承之力與魔氣。
阿哲周身巖熊圖騰紅光暴漲,肌肉賁張如鐵石,雙臂青筋虬結(jié),仿佛要撐破皮膚。
阿芽掌心墨綠幽火狂舞,無數(shù)螢火凝聚成盾,透著吞噬生機的詭異。
身旁兩位族人則圖騰紅光閃爍,符文如蛛網(wǎng)般交織,與前兩者的力量纏繞在一起,凝成一道多彩光盾。
光盾表面流光溢彩,看似堅不可摧,卻在刀芒逼近的瞬間,透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咔嚓——!”
脆響刺耳,如同琉璃碎裂。
多彩光盾在血紅刀芒面前,竟如紙糊般不堪一擊,瞬間崩裂成無數(shù)碎片,四散飛濺。
阿哲四人如斷線的風箏,被刀芒余威狠狠掀飛,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黑血從他們口中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碎石,氣息瞬間萎靡,胸口劇烈起伏,連爬起來的力氣都無。
他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混雜著深深的不甘。
四人借助魔氣增幅的全力防御,在陸堯面前竟如此脆弱,這等戰(zhàn)力,早已超出了他們對“強者”的認知。
陸堯沒有停歇,身影如影隨形,噬魂刀的血紅光芒再次暴漲,帶著斬盡殺絕的威勢,直撲倒地的四人。
他眸底冷冽,沒有絲毫猶豫,顯然要將這幾位背叛北淵的族人徹底清理。
“陸哥,不要!”石隱嘶吼著沖了上來,赤色的磐狳鱗片盡數(shù)張開,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赤色盾牌,死死擋在陸堯面前。
他深灰色的眸子里滿是急切與懇求,額角青筋暴起,鱗片因全力催動圖騰而微微顫抖。
“他們一定是被人操控了!不是故意背叛的!給他們一次機會!”
陸堯的刀芒在距離石隱寸許處驟然停住,黑白煞氣如實質(zhì)般撲面而來,讓石隱渾身一僵。
呼吸都變得滯澀,胸口仿佛被巨石壓迫,連骨骼都發(fā)出細微的呻吟。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煞氣中蘊含的鎮(zhèn)壓之力,若不是磐狳圖騰全力防御,恐怕早已被這股力量震傷。
“陸兄,讓族長與長老們來處置他們吧!”缺了右臂的廓勒拄著石矛,氣息萎靡地緩緩走來。
他斷裂的右臂傷口處纏著簡陋的獸皮,黑血依舊滲透出來,順著獸皮滴落。
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讓他眉頭緊蹙,卻依舊堅持著擋在石隱身側(cè),對著陸堯懇求道。
“陸少俠,他們定有苦衷!且放他們一馬,日后或許能將功補過!”另外兩位幸存的族人也相互攙扶著走上前。
他們衣衫襤褸,身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傷口,身軀因失血而微微顫抖,卻依舊挺直脊背,眼中滿是期盼。
陸堯的目光掃過石隱幾人懇切的臉龐,又落在地上掙扎的四人身上。
阿哲趴在地上,巖熊圖騰的紅光微弱閃爍,卻依舊透著一絲桀驁。
阿芽側(cè)躺著,墨綠螢火在指尖微弱跳動,眼神深處藏著一絲瘋狂。
另外兩位族人則蜷縮著,圖騰與符文黯淡無光,氣息奄奄一息。
他緩緩收斂噬魂刀的光芒,黑白煞氣如潮水般退去,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機會,剛才已經(jīng)給過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遍地的族人尸骸,那些未能被血澗石傳送、永遠留在試煉空間的族人。
他們的眼睛還圓睜著,透著臨死前的驚愕與不甘:“如果他們有一絲動搖,就不會對同族痛下殺手?!?/p>
魔潮試煉走到此刻,八百晉級者僅余十一人。
除了叛變的阿哲、阿芽和祭儀古澗部兩位族人以及昏迷的薩筌,便只剩石隱、廓勒、小貍、洛桑與另外兩位族人。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眼中滿是疲憊與沉痛,看著那些熟悉的族人倒在血泊中,心中的滋味復雜難言。
“阿哲,你們到底為什么要如此!”一位年長的族人對著阿哲嘶吼,聲音沙啞,滿是不解與恨鐵不成鋼。
“北淵待你們不薄,族人們與你們并肩作戰(zhàn),你們怎能背叛!”
就在這時,地上的阿芽突然抬起頭,原本被魔氣浸染的眸子閃過一絲猶豫,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么。
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掙扎著,可僅僅一瞬,那絲清明便被濃重的漆黑魔氣徹底覆蓋,她瘋狂地嘶吼起來。
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繼續(xù)攻擊周圍的族人。
幾乎是同時,阿哲與那位祭儀部族人也渾身一顫,眼中盡數(shù)化為漆黑,陷入徹底的瘋狂。
他們不顧傷勢,猛地躍起,周身魔氣暴漲,直撲最近的族人,眼中沒有絲毫人性,只剩嗜血的兇光。
“他們徹底魔化了!”一直警惕的族人立刻舉起武器,將四人團團圍住,神色凝重如鐵。
陸堯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慨嘆。
他抬手一揮,黑白煞氣蕩漾而出,如無形的枷鎖,瞬間將四人壓制在原地。
他們瘋狂掙扎,卻連動彈一根手指都難,只能發(fā)出徒勞的嘶吼。
最終在煞氣的鎮(zhèn)壓下,雙眼一翻,徹底失去知覺,癱倒在地,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魔潮試煉,該結(jié)束了?!标憟蚰抗馕⒛?,看向那破敗不堪卻依舊矗立的鎮(zhèn)魔柱。
柱身布滿蛛網(wǎng)般的裂痕,上古符文黯淡無光,從內(nèi)部滲出的傳承之力早已消散,只剩下殘破的軀殼,透著一種歷經(jīng)劫難后的蒼涼。
話音剛落,一直沉寂的英魂回廊突然泛起微光。
無數(shù)金色符文從玄鐵巖柱上流淌而出,匯聚成一道光影門戶,懸浮在回廊前方。
一道古老而威嚴的聲音回蕩在天地間,帶著穿透歲月的厚重。
“魔潮試煉最后輪守護鎮(zhèn)魔柱成功,最后獲得進入英魂回廊資格的三位,可入此門。”
光影門戶光芒流轉(zhuǎn),緩緩念出三個名字:
“石隱!”
“小貍!”
“洛桑!”
族人們皆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看向陸堯。
沒有陸堯?這個一路力挽狂瀾、斬殺魔物、揪出叛徒的外族人,竟然沒能獲得資格?
是因為他外族的身份,還是英魂回廊的規(guī)則另有隱情?
眾人眼中滿是疑惑與惋惜,看向陸堯的目光帶著復雜。
若沒有他,恐怕沒人能活到最后,更別說守護住鎮(zhèn)魔柱。
陸堯神色平靜無波,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淡笑,對著三人道:“恭喜!去吧!這是你們守護北淵應得的獎勵!”
他的語氣真誠,沒有絲毫嫉妒或不甘,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jié)果。
石隱、小貍與洛桑站在原地,臉上沒有應有的狂喜,反而滿是茫然。
看著那道四千人夢寐以求的光影門戶,又看了看周圍犧牲的族人,心中沉甸甸的。
小貍雙丫髻散亂,發(fā)間的獸牙輕輕碰撞,眉心符文微微閃爍。
她從頭到尾憑借符文天賦護佑族人、斬殺魔物,若沒有她的防御,許多族人早已殞命。
石隱一身赤色鱗片布滿裂痕,卻憑著圖騰兩階段的覺醒,深入魔潮,還幫陸堯揪出了叛變的四人。
洛桑身著星紋獸皮,額角的疤痕在微光下若隱若現(xiàn),雙傳承之力讓他在激戰(zhàn)中沖鋒在前,為凈化族人不遺余力。
他們確實是幸存族人中功勞最大的,獲得資格當之無愧。
可想到薩筌、阿哲等人的背叛,想到那些永遠留在試煉空間的族人,三人實在無法心生喜悅。
其他幾位族人漸漸反應過來,紛紛上前為他們道賀,聲音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陸堯走到石隱與小貍身旁,抬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振奮人心的力量。
“別辜負四千人的拼死守護,去吧!變得更強,才能更好地守護北淵!”
隨即,他湊近兩人,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快速低語了幾句。
石隱與小貍眼神微動,看向陸堯的目光帶著一絲驚異,隨即緩緩重重點頭。
他們轉(zhuǎn)頭看向身旁同樣茫然的洛桑,三人對視一眼,在族人們的注視下,一步步向著光影門戶走去。
腳下的碎石發(fā)出“咯吱”的輕響,三人緩緩路過破敗的鎮(zhèn)魔柱。
柱身從內(nèi)部破裂的痕跡依舊清晰,那些細密的裂痕如蛛網(wǎng)般蔓延,仿佛在訴說著之前的兇險。
族人們的目光追隨著他們,沒人再去在意這根即將崩碎的鎮(zhèn)魔柱,所有人的心思都系在那道能通往英魂傳承的門戶上。
就在三人即將踏入光影門戶的剎那,腳下的大地突然劇烈震顫!
“轟隆隆——!”
沉悶的聲響從鎮(zhèn)魔柱地底傳來,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三道青金色的光鎖突然從地面竄出。
如毒蛇般纏繞而上,精準地鎖住了三人的四肢。
光鎖表面,圖騰紋路與符文交織閃耀,散發(fā)出明顯針對性的壓制之力。
石隱體內(nèi)的磐狳圖騰之力瞬間滯澀,小貍的符文光芒驟然黯淡,洛桑的雙傳承之力也被牢牢禁錮,三人動彈不得,臉上滿是驚愕。
“這是怎么回事?!”廓勒失聲驚呼,眼中滿是不解:“英魂回廊為何突然出手?”
“這應該是英魂回廊對你們最后的考驗!”陸堯的聲音響徹全場,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被禁錮的三人。
“誰能掙脫束縛,誰才能獲得北淵首領(lǐng)岳無塵的親傳!”陸堯的話語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
“首領(lǐng)親傳?!”這四個字如驚雷般炸響,所有族人都驚住了。
岳無塵,北淵的守護者,那位傳說中共鳴三大傳承、獨戰(zhàn)魔潮的絕世強者。
他的親傳,是北淵千年來無數(shù)族人夢寐以求的榮耀與機緣!
石隱三人眼中瞬間燃起熾熱的光芒,之前的茫然一掃而空。
他們奮力掙扎,體內(nèi)的傳承之力瘋狂涌動,試圖掙脫光鎖的束縛。
石隱的赤色鱗片暴漲,渾身肌肉緊繃,青金色光鎖被他撐得微微顫動。
小貍指尖銀芒閃爍,符文如細針般沖擊著光鎖,試圖找到破綻。
洛桑更是雙臂發(fā)力,雙傳承之力交織,爆發(fā)出比兩人更強勁的沖擊。
可這光鎖仿佛是為他們量身打造的枷鎖,石隱的磐狳圖騰被光鎖上的獸紋壓制,小貍的符文被光鎖的符文軌跡克制。
洛桑的雙傳承之力也被光鎖牢牢禁錮,無論三人如何掙扎,光鎖都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勒得他們肌膚生疼,氣息漸漸紊亂。
“石隱是古澗部圖騰傳承,小貍是祭儀部符文傳承,洛桑雖是雙覺醒,也沒超出這兩大體系!”一位年長的族人喃喃道,語氣中滿是惋惜。
“這光鎖是專屬克制他們覺醒的傳承之力,除非......除非擁有圣火部的螢火傳承之力!可他們都不是,這考驗根本無法通過??!”
“可惜了,眼看就能獲得首領(lǐng)親傳......”另一位族人搖頭嘆息,眼中滿是遺憾。
就在眾人以為三人終將止步于此之際,異變陡生!
轟!
一道柔和卻磅礴的綠色螢火突然從洛桑體內(nèi)爆發(fā),如春雨般蔓延開來,纏繞在青金色光鎖上。
那螢火溫潤純粹,與阿芽的墨綠幽火略有不同,透著治愈與凈化的氣息,竟是圣火部的核心傳承之力!
“什么?!”族人們瞬間驚呼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洛桑竟然覺醒了三大傳承之力!”
“千年來,除了岳無塵首領(lǐng),北淵再也沒有第二人能同時掌控三大傳承!”廓勒激動得聲音顫抖,斷臂的疼痛都仿佛減輕了許多。
“天佑北淵!天佑北淵啊!”
“洛桑太厲害了!他何時覺醒的圣火傳承?竟然一直瞞著所有人!”
族人們紛紛對著英魂回廊的方向叩拜起來,臉上滿是狂喜與敬畏。
這意味著北淵將再出一位堪比岳無塵的絕世強者,在即將到來的魔潮之夜,北淵又多了一份希望!
綠色螢火緩緩滲透光鎖,那些克制圖騰與符文的紋路在螢火的滋養(yǎng)下漸漸黯淡。
片刻后,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青金色光鎖應聲碎裂,洛桑掙脫束縛,傲立于鎮(zhèn)魔柱下。
他周身,巖熊圖騰的紅光、符文的銀芒、螢火的綠光交織閃耀,三股純凈的上古傳承之力蕩漾開來。
形成一道奇異的光暈,讓同時恢復行動的石隱與小貍都下意識地側(cè)目,眼中的驚詫瞬間化為沉重與凝視,沒有分毫的嘆服與羨慕之色。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這份喜悅中時,兩道身影突然動了!
“洛桑!真是你......!”
“你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石隱與小貍的聲音同時響起,帶著壓抑的驚異與決絕。
他們的身影似乎早就做好準備,在光鎖束縛消散的剎那,化作兩道流光瞬間將洛桑圍攏起來。
石隱周身赤色鱗片再次張開,眼神銳利如鷹,盯著洛桑。
小貍指尖銀芒爆閃,符文在她身前凝聚成盾,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戰(zhàn)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