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竹心齋。
林閑正與漢王就“元啟京畿總號”的安保細節(jié),進行最后的磋商。
案幾上鋪陳著京城輿圖與商鋪規(guī)劃,氣氛熱烈而務(wù)實。
恰在此時,管家呈上一封標注“江南加急”的信。
林閑神色不變,對漢王歉然一笑拆信閱覽。
信是江南周巡撫親筆所書,詳述了太子死士潛入省城、企圖對林承宗不利,如今已被嚴密監(jiān)控并布下天羅地網(wǎng)。
周巡撫言辭克制,但字里行間透出的緊張清晰可辨。
林閑閱畢,眼中一抹凌厲乍現(xiàn)即隱!
但他面色依舊平靜,只是指尖在信紙上輕敲了兩下,隨即便將密信坦然遞給了好奇的漢王周陽。
周陽有些疑惑接過信,快速瀏覽。
剛看數(shù)行,他的眉頭便緊緊鎖起。
待看到太子竟欲對一求學少年下毒手時,他一拍案幾,霍然起身!
“嘭!”
一聲巨響,震得茶杯亂顫!
“混賬東西!周揚小兒!”
漢王須發(fā)皆張怒目圓睜,整個花廳仿佛都為之震動!
“堂堂儲君,竟使出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讀書種子?此等行徑,與江湖下九流的匪類何異?簡直是我大周皇室之恥!他就不怕寒了天下士子之心,不怕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蒙羞嗎?!”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怒極。
這位在戰(zhàn)場上見慣了生死的鐵血王爺,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背后對婦孺、學子下黑手的齷齪勾當!
林閑見狀緩緩起身,提起紫砂壺為漢王重新斟了一杯熱茶。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冰冷的殺意:“王爺息怒。宵小之輩窮途末路,方會行此狗急跳墻之舉。江南有周撫臺這等能臣坐鎮(zhèn),犬子安危,閑深信無虞。” (先安撫,定基調(diào))
隨即林閑話鋒一轉(zhuǎn),目光投向窗外京城的繁華街巷,聲音微冷道:“只是京城乃是非之地,通往江南的沿途,亦非凈土。今日可派死士去江南,明日便可遣刺客擾京城。有些蒼蠅若不時常拍打,總在耳邊嗡嗡,也甚是煩人。”
漢王聞言,立刻會意。
他臉上憤怒瞬間轉(zhuǎn)化為一種猙獰,仿佛一頭嗅到血腥味的猛虎!
“哈哈哈!好!會元此言深得我心!”
周陽大手一揮,殺氣騰騰道:“拍蒼蠅?本王最擅長的,就是拍蒼蠅!而且要拍就得拍得干干凈凈,拍得它們背后的主子肉疼!”
他略一絲量,當即厲聲喝道:“周莽!滾進來!”
一名身材魁梧如鐵塔、面容兇悍、腰間佩著彎刀的戎裝大漢應(yīng)聲而入。
他單膝跪地,聲如洪鐘請示:“末將在!請王爺吩咐!” 此人正是漢王麾下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心腹愛將周莽,以勇悍和執(zhí)行力強著稱。
漢王目光森然,下令如刀:“傳本王鐵令!京畿之內(nèi),乃至通往江南的各處要道、關(guān)卡、碼頭!讓我們的人,都給本王動起來!眼睛放亮些!給本王嚴密監(jiān)控!但凡發(fā)現(xiàn)形跡可疑、身上有東宮那股子腌臜味的,不必審問,無需活口,給本王——格殺勿論!”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補充道:“事后,手腳給本王弄干凈點,做成江湖仇殺或者意外。然后,‘記得’ 把能證明他們身份的信物、腰牌什么的,給本王‘不小心’掉在京兆府或者五城兵馬司的門口!讓京城的人都瞧瞧,敢動我漢王和周會元護著的人,是什么下場!聽明白了嗎?”
周莽眼中嗜血的光芒大盛,轟然應(yīng)諾:“末將明白!王爺放心,保證做得干凈利落,還能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是咱們干的!”
“滾去辦事!”
漢王一揮手,霸氣喝道。
周莽領(lǐng)命,旋風般沖出花廳。漢王麾下的邊軍精銳,如同上緊了發(fā)條的戰(zhàn)爭機器,立刻高效而冷酷飛速運轉(zhuǎn)起來!
接下來的數(shù)日,京城及周邊地區(qū),掀起了一場無聲無息卻血腥無比的清洗!
先是一名行蹤詭秘的東宮信使,在城南客棧“暴病身亡”,懷中密信不翼而飛,枕邊卻“遺落”一枚東宮侍衛(wèi)的制式飛鏢。
隨后一伙偽裝成商隊的東宮死士,在京郊官道遭遇“悍匪劫殺”,全軍覆沒,現(xiàn)場散落著幾塊刻有特殊標記的東宮腰牌碎片。
接著幾個在重要衙門附近窺探的東宮眼線,接連“失足”落水或“意外”遭遇火災,死狀蹊蹺。
每一次“意外”,都“恰到好處”地留下了指向東宮的線索,卻又讓人抓不到任何直接證據(jù)!手段之狠辣,行事之囂張,令人膽寒!
消息如雪片般飛入東宮。
太子周揚初時不信,繼而暴怒,最后看到那些“意外”送回的證據(jù)時,氣得渾身發(fā)抖,臉色鐵青,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周陽!林閑!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 嘶吼著,將滿殿的瓷器砸得粉碎!這記悶棍,不僅打得他損失慘重、顏面掃地,更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漢王與林閑聯(lián)手帶來的恐怖壓力!
而處于風暴眼的林閑,卻在京城 依舊氣定神閑。
他照常在竹心齋講學,與士子辯論“林學”精要;照常備考殿試,揣摩經(jīng)義策論;照常處理“元啟”商務(wù),仿佛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guān)。
一日,幾位交好的士子來訪。
當談及江南,有人不免關(guān)切問起:“聽聞江南近日似有風波,林會元家中幼子,一切可還安好?”
林閑聞言只是淡然一笑,親手為眾人斟茶,語氣平和如常:
“有勞諸位年兄掛心。犬子承宗,在省城崇正書院,有山長與諸位名師悉心教誨,有江南周撫臺多方照拂,一切安好,正潛心向?qū)W。少年人,正當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外間些許瑣事,自有長輩處理,無需他掛懷。”
這番云淡風輕的話語,與京城暗地里血雨腥風的清洗,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鎮(zhèn)定,背后所蘊含的強大自信與恐怖能量,讓在座士子 無不心生凜然,敬佩不已!
“林會元真乃神人也!”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
他遙望江南方向,嘴角泛起一絲冰冷而睿智的弧度,仿佛洞悉了一切陰謀與掙扎。他 以指輕叩窗欞,聲如玉石,悠然吟道:
“深網(wǎng)張羅待雀深, (起筆設(shè)喻,靜待入彀)
自投何必費尋覓。 (蔑視對手,一切盡在掌握)
且看庭前風掃葉, (喻指漢王雷霆清掃之勢)
乾坤朗朗自清音。” (預示結(jié)局,彰顯絕對自信)
吟罷,他略一沉吟又續(xù)吟三句:
笑他蚍蜉撼鐵樹, (諷刺太子不自量力)我自閑庭信步行。 (展現(xiàn)自身從容不迫)
待得云開見日出,(展望勝利前景)山河萬里任縱橫!(抒發(fā)宏大抱負)
詩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充滿了穩(wěn)坐釣魚臺的絕自信與霸氣!
尤其是“自投何必費尋覓”一句,更是將太子的所有動作,視作自尋死路的愚蠢行為。
輕蔑之意,溢于言表!
很快京城權(quán)貴圈中消息靈通者,悄悄將林閑的危險等級提到最高!
此人不僅才學冠絕今科,其根基之深、手段之凌厲、心性之沉穩(wěn),以及與漢王結(jié)盟后展現(xiàn)出的鐵血報復能力,都堪稱恐怖。
太子的屢次挑釁,如今看來,簡直如同跳梁小丑,成了襯托林閑強大的最佳背景板!
經(jīng)此一役,遠在江南的林承宗,學習環(huán)境預計將變得更加平靜,書院山長見了他都更加客氣幾分。
而太子周揚則再次品嘗了慘敗的苦果,聲望和實力均遭受重創(chuàng)。
閑生信步,雷霆相伴。
漢王鐵騎,蕩滌宵小。
這一局林閑自身幾乎未動兵卒,僅憑一言便借漢王之手,給了太子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