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城,沈府靜室。
正盤膝而坐,指尖赤火明滅,心神沉入對《天火三玄變》與火焰祖符勾連推演中的沈文,驟然睜開了雙眼!
眸中精光暴射,一股凜冽的寒意與怒意瞬間彌漫整個靜室。
他清晰無比地“聽”到了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屬于沈天的凄厲呼喚。
這是屬于他的信徒的能力,在遇到危險的使用后,通過大普渡術的聯系,就能告訴他。
“找死!”
沈文臉色瞬間冰寒如萬載玄冰。
他甚至沒有起身,周身銀灰色的空間之力已然沸騰!
左手掌心,銀色的空間祖符印記璀璨亮起;
右手指尖,屬于蛄之寶術的時空符文跳躍流淌。
兩股同樣源于空間至高規則的力量,在這一刻完美交融共鳴。
靜室內的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
沈文身前的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縫隙對面,赫然呈現出蛇人山脈那處山谷的模糊景象!
他一步踏出,身影沒入空間裂縫。
下一刻——
蛇人山脈,山谷之中。
妖烏的利爪,距離青鱗那雙因恐懼而睜大的碧綠眼瞳,已不足三尺。
凜冽的爪風,已刺得青鱗臉頰生疼。
熊濤目眥欲裂,紫妍瘋狂掙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妖烏身前,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撕開!
一道修長的玄袍身影,毫無征兆地一步邁出,恰好擋在了青鱗與妖烏之間。
來人神色冰冷,眸光如電,仿佛裹挾著穿梭無盡空間的凜冽風雷,驟然降臨!
正是沈文!
他看也沒看那近在咫尺、覆蓋鱗片的毒辣利爪,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劍,對著妖烏的手腕,隨意地向下一劃。
動作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點塵埃。
“嗤——!”
一道細微卻凌厲到極致的銀色光線閃過。
“啊!!!”
凄厲無比的慘叫陡然響徹山谷!
妖烏那原本抓向青鱗的右手,自手腕處齊根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漆黑的血液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
那截斷爪甚至還在慣性地向前抓撓了一下,才無力地跌落塵埃。
沈文的身影,已然穩穩立在了青鱗身前,玄袍拂動,纖塵不染。
他緩緩抬眸,看向因劇痛和駭然而面容扭曲、暴退十數丈的妖烏,聲音平靜,卻比萬載寒冰更冷:
“你,剛才說……要誰死在這里?”
“沈……沈文?!”
妖烏捂著血流如注的斷腕,劇痛讓他的面容扭曲如惡鬼,但那雙眼中的驚駭,遠比疼痛更甚。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突然撕裂空間降臨的年輕男子,難以置信。
對方身上的氣息明明只是六星斗宗,可方才那隨手一劃……
那種對空間的絕對掌控,那種視他三星斗尊防御如無物的凌厲,絕非常人!
妖烏知道自己必須要用全力!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響起,妖烏的身體在濃密的黑霧中急劇膨脹、變形。
眨眼間,一條體長近百丈、通體覆蓋著幽暗鱗片的巨蟒出現在山谷之中!
巨蟒頭頂,那兩道黑色紋路此刻如同活過來一般,散發出陰冷的光澤,額前甚至有兩個微微凸起的肉瘤,蘊含著更精純的幽冥之力。
九幽地冥蟒真身!
現出真身后,妖烏的氣息再度暴漲一截,三星斗尊的威壓混合著遠古兇獸的戾氣,讓整片山谷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他盤踞如山,巨大的蛇瞳死死鎖定沈文,口吐人言,聲音轟隆如雷,帶著威脅:
“沈宗師!碧蛇三花瞳的消息早已傳回族中!
你今日為這區區一個異瞳女子,當真要與我九幽地冥蟒全族為敵不成?!”
他試圖用族群的大勢壓迫沈文。
九幽地冥蟒,魔獸界三大霸主之一,族內強者如云,更有斗圣坐鎮,這份量,足以讓任何人類強者掂量掂量。
沈文聞言,卻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與我為敵?”他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妖烏那龐大的真身,語氣淡漠,“我還沒找上你們冥蛇地脈,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心中念頭飛轉。太虛古龍、天妖凰、九幽地冥蟒,這魔獸界三大族群,本就各有其特殊之處。
太虛古龍暫且不論,那九幽地冥蟒一族盤踞的冥蛇地脈深處。
據傳似有與七彩吞天蟒相關的古老傳承遺跡,對蛇類魔獸的淬煉更有奇效。
這些,本就在他未來謀劃的清單之上。
只是之前諸事繁雜,實力也未到可以橫行無忌的地步,尤其是九幽地冥蟒族內尚有斗圣存在。
沈文向來謀定后動,從不打無把握的逆風局。
這才暫時按捺,未去撩撥。
卻沒想到,他沒找去,對方反而先盯上了青鱗,主動撞到了他手上。
“吼!狂妄!”
妖烏被沈文那毫不掩飾的漠然激怒,真身猛然一震,周身鱗片縫隙中冒出更加濃郁的漆黑氣焰,氣息竟再度攀升!
這是九幽地冥蟒一族特有的血脈爆發秘法,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力量,代價則是事后元氣大傷。
他不信,自己三星斗尊修為,加上真身和秘法,還拿不下一個六星斗宗!
方才斷手,定是自己大意,未盡全力!
“沈文!受死!”
妖烏巨大的頭顱昂起,血盆大口張開。
一股粘稠如液、散發著腐朽與劇毒氣息的漆黑吐息,如同決堤的冥河,朝著沈文洶涌噴來!
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嗤嗤”的聲響,似乎要被腐蝕。
然而,面對這足以重創乃至滅殺尋常四星斗尊的恐怖一擊,沈文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只是心念微動。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海的空間偉力,驟然降臨,將妖烏那龐大的百丈真身完全籠罩!
妖烏猙獰暴戾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駭然發現,自己周身仿佛被澆筑進了萬載玄冰之中!
不,比玄冰更可怕,那是空間本身化作了最堅固的牢籠!
他體內沸騰的斗氣,燃燒的血脈,甚至剛剛噴吐出去的冥毒吐息,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