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一聲持久不絕的皮膚撕裂聲,響起。
接著,一只極其干瘦佝僂,渾身披著骯臟灰毛的半人半狼的怪物,就這么硬生生從趙鐵柱被拉伸到極限的嘴里,擠出了半個身子。
這是一只狼詭。
它的身軀,甚至還黏連著尸體內部半透明的筋膜組織,那些組織被拉扯得極薄,緊緊繃在它身上,看上去,像一件帶著血絲的人皮雨衣。
這場面詭異到了極致,讓不少人的污染值飆升。
此時,萬小六的大腦空白,一個聽過的童話故事記起,他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語:
“狼……外婆?”
陳玄卻緊皺眉頭。
這東西給他……一種眼熟的感覺。
不管如何,絕不是普通的“狼詭”!
他的意識深處,【怪談規則解析器】早已悄然開始運轉。
【解析目標:規則分身】
【源頭:黃袍怪】
【核心執念:尋妻(百花羞)】
【污染特性:枯竭、憎恨】
【行為邏輯:……正在解析中】
道教二十八星宿之一,奎木狼!
是他!
更讓人不寒而栗的是。
在營地角落,那幾塊被帆布蓋住的尸體,此刻也開始劇烈蠕動。
“咔……咔咔……”
它們齊齊的張開了嘴,同樣的撕裂聲接連響起。
但它們的嘴里,并沒有爬出完整的怪物。
陳玄瞥了一眼,只見從它們的嘴里,都只伸出了一只胡亂抓撓的狼爪,在空氣中徒勞地揮舞著,卻怎么也無法將整個身體拖拽出來。
它們被卡住了。
萬小六那套“爆頭”經驗,在這種情境下,竟然真的起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礙效果。
那個從趙鐵柱嘴里爬出來的黃袍怪分身,終于將上半身完全擠了出來。
它抬起了頭。
“嗷——”
這次,包括陳玄在內,在場的所有人,腦海中響起了一聲凄厲至極的狼嚎。
這嚎叫聲中,裹挾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憎恨。
以及一種源自“枯竭”的規則的污染。
一股根本無法抑制的極致干渴感,瞬間席卷了所有人!
“水……水……”
“我的喉嚨……好干……”
天選者和火種隊員們瞬間崩潰,他們雙手死死抓撓著自已的脖子,指甲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們的皮膚干癟,身體里的水分正在被憑空抽干!
這是比之前那種“飲水中毒”更直接、更霸道的污染!
千鈞一發之際。
一圈無形的波動,從上杉繪梨奈的身上驟然散開。
【靜默聲音】。
在眾人腦中回蕩不休的嚎叫,被這股波動強行壓制、抹除!
所有人渾身一顫,渴意沒有完全消失,但總算從崩潰的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劫后余生的慶幸并未持續多久,很快便被更深的恐懼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個灰毛怪物。
這一刻,所有人都摒棄了之前的矛盾與猜忌,都意識到想在今夜活下去,唯有合作。
黃袍怪那雙充滿了偏執和憎恨的眼睛,在人群中緩緩掃過。
最終,定格在了火種小隊中,那個面容英氣的女人身上。
孫芳。
“復讱(夫人)……”
怪物聲音扭曲艱澀,眼神中的憎恨,詭異地摻雜了一絲愛戀。
“窩詔檤搻玏(我找到你了)……”
話音未落,它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散開!”胡勇的咆哮聲幾乎同時響起。
他和孫芳來不及思考,完全是肌肉本能驅動著身體,朝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翻滾,在距離只剩下半米的時候,兩人同時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然而,子彈射在怪物身上,連一丁點漣漪都沒能激起,就那么悄無聲息地沒入它那身骯臟的灰毛里。
最終,兩人只能狼狽地躲在一塊巨石后面。
在這個世界,現代武器能對付的怪物,實在是太少了。
大多數,只能靠天選者的自身能力。
另一邊,根據對付豬八戒的經驗,日不落國的天選者伊麗莎白試圖從側面發動襲擊。
轟!
不出半秒,伊麗莎白的身體直接被拍飛出去,撞在一塊巖石上,昏死過去。
黃袍怪動作毫不停滯,又順勢一把抓起一個已經被嚇傻的女天選者,看也不看,直接塞進了自已那張咧到耳根的大嘴里。
“咔嚓……咔嚓……”
骨骼被嚼碎的聲音,在營地里清晰可聞。
它吐出嘴里一團被嚼爛的血肉殘渣,那雙憎恨的眼睛離開了孫芳,也掠過了昏死的伊麗莎白。
它似乎在確認什么。
最終它的視線調轉,最后,落在了那個手持骨匕、渾身散發著怨氣的少女身上。
上杉繪梨奈。
這時,陳玄的【怪談規則解析器】給出結果。
【行為邏輯:將一切雌性人類視為自已的“夫人”,通過‘接觸’或‘吞噬’進行驗證。】
“嗖!”
怪物再次撲出。
上杉繪梨奈沒有躲。
她手中的【怨憎骨匕】在怪物沖來的瞬間,向上格擋,立即格擋住了那只抓來的利爪。
“鐺!”
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炸響!
上杉繪梨奈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下陷!
“噗!”
她噴出一大口鮮血。
但讓她心頭巨震的,不是敵人的強大,而是她握著骨匕的左臂!
那條猙獰的手臂,在接觸的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表面崩開無數裂紋!
一次交鋒,高下立判。
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對抗這種等級的規則污染體。
黃袍怪分身眼中的瘋狂之色更盛,再次舉起了利爪。
就在它即將發動下一次攻擊,將少女撕碎的瞬間。
一個平靜,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的聲音,在篝火旁響起。
“她不是百花羞,奎木狼。”
陳玄開口了。
【人情世故影響力LV.7】,全力發動。
他瞳孔深處,亮起一道金色。
嗡。
黃袍怪那揮下的利爪,僵在了半空中,距離上杉繪梨奈的臉頰僅有數寸,勁風吹亂了她的發絲。
黃袍怪分身極其僵硬地,轉過了那張從尸體嘴里探出的,一半腐爛一半長毛的狼臉。
它那雙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一點狂暴。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鼻翼微微聳動。
那被污染扭曲的記憶,在它混亂的腦海中碰撞、拼接。
它在打量陳玄的同時,努力回憶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