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馨然聽了這話沒有想象中的高興。
反而心里升騰起一絲屈辱的感覺。
甩開手,猛然站起來,后退幾步,道:
“大伯哥,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弟媳婦,好心好意扶你到床上歇息。”
“你怎么能胡說八道,說什么對我負責,我是有丈夫的人。”
“我丈夫,你的堂弟,蘇銘說不定馬上就會回家。”
她之所以口是心非。
這么生氣不是因為蘇妄說要對自已負責。
而是生氣,對方不是因為真心喜歡她,對她負責。
只是覺得兩個人共同睡在了她跟蘇銘新婚的婚床上,又姿態那般親密,他覺得愧疚,這才選擇負責。
這就好像是可憐小貓小狗。
誰稀罕呢!
沈馨然說完便打開了一側的窗戶,指了指,冷聲道:
“你爬出去,快點。”
“別讓公公發現,晚點再回來吧。”
蘇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翻窗離去。
徒留沈馨然一個人待在原地生著悶氣。
……
為了避免撞上隔壁的費大娘,蘇妄選擇爬墻離開。
雖然他是個跛腳,好在爬墻滿級的技能依舊很給力,沒有任何人發現。
正準備回村尾的老屋拿些衣裳和日常用的,半路上被身后一道清亮的女聲給喊住。
“大表哥。”
蘇妄轉過身。
眼前的女子圓臉大眼睛,一身淺藍色短襖配著麻質的長褲,碎花頭巾包著烏黑的長發。
臉頰上還泛著淡淡的紅,打扮干練。
是李香蘭的侄女李橙花。
她是隔壁李家村的,小時候過年的時候經常被李香蘭接到蘇家來玩。
和蘇妄、蘇銘從小認識,和蘇銘同歲。
李香蘭很喜歡這個侄女,原本想要親上加親,娶給自已兒子當媳婦的。
所以便拖著大哥大嫂不讓他們早早將人嫁掉,硬是將李橙花拖成了老姑娘。
誰知道蘇銘不按套路出牌,背著他們去了沈家提親。
“你怎么來了?”蘇妄回復的客氣又疏離。
李橙花唇邊的笑意也淡了一些,道:“我是來替姑姑傳話的。”
“二叔家在村頭。”他好心的指了指。
李橙花‘嗯’了一聲,醉翁之意不在酒。
又道:
“我好久沒來都不認識了,大表哥你幫我帶個路吧。”
蘇妄眉眼陰郁,不耐煩的再次指了個方向。
“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李橙花見他往村尾方向走,也跟著跑了幾步。
蘇妄停下步伐,皺眉,道:
“你跟著我作甚?”
李橙花的眼神四處飄來飄去。
“我不認識路,怕找錯,還是先跟著大表哥你吧。”
“對了,大表哥是回家?正好我還沒去過,可以帶我去瞧瞧嗎?”
蘇妄不是傻子,很感覺到李橙花對待自已態度的特殊之處。
可對方沒有表明,他也不能直接拒絕。
隱晦提醒道:
“你一個大姑娘家,去陌生男子獨居的家中,不合適。”
李橙花笑著,一雙大眼睛亮了些。
“可你又不是陌生男子,你是大表哥啊。”
二人就在說話之際。
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轉頭望去,原來是沈馨然不知何時默默跟在后頭,瞧見二人交談甚歡的模樣。
白凈小臉上的血色瞬間消散。
咬著唇,恨恨的瞪了一眼蘇妄。
仿若他是什么負心漢似的。
“二表嫂。”李橙花聲音清亮。
她平日里就是喊蘇妄大表哥,喊蘇銘二表哥。
即便她的年紀比沈馨然大幾歲,但是喊起‘嫂子’這個稱呼還是格外熱情,沒有一絲不好意思。
沈馨然走近了幾步,沖著她微微點頭。
“橙花,你怎么來了?”
李橙花這才想起了正事,道:
“哦,是我給我姑姑帶話的,她說要在娘家住幾日,讓姑父別來理她了。”
李香蘭嘴上是這么說,實際上是希望蘇大祥上門去接。
否則就不會再派李橙花過來。
主要是為了有個臺階下。
沈馨然默默點頭,心里當然不希望婆婆回來。
若是婆婆回來了,那大伯哥怎么還能名正言順的在蘇家住幾日?
于是便解釋道:
“公公也是想要來接婆婆的,只不過昨日他腦袋被敲開一個大口子,需要好好休養幾日,不宜走動。”
李橙花爽朗的笑了笑,道:
“是我姑姑敲的吧?她就是性子急,又毛躁,可沒什么壞心眼的。”
沈馨然沒吭聲。
人總是站在自已更親近的人的立場上。
這很正常。
李橙花又點了點頭,道:“姑父現在情況怎么樣了?我過去看一眼吧。”
沈馨然開口:“我帶你過去。”
“好。”
李橙花應聲后,又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蘇妄,聲音清脆道:
“大表哥,你也同我們一道過去瞧瞧吧。”
蘇妄表現的很冷淡。
婉拒道:“不了,我還要回去收拾屋子。晚些會去照顧二叔的。”
李橙花見他這副冷漠的模樣,撇了撇唇角。
然后便親親熱熱的挽著沈馨然胳膊,道:
“二表嫂,我們走吧,大表哥這是不待見我了!”
蘇妄應聲:“是!”
李橙花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沒成想蘇妄還真的應下了。
頓時氣得眼眶泛紅。
拽著沈馨然便腳步匆匆的往著村頭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罵道:“說是個木匠,怎么性子也像是個榆木腦袋似的,可真氣人。”
自已罵了還不夠。
還要對著沈馨然問道:
“二表嫂,你說是不是?”
沈馨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看似不經意的詢問道:
“橙花,方才你們在聊些什么呢?”
李橙花的性子爽利,大大咧咧的,也沒遮掩。
就說了自已來一趟蘇家村傳話,半路上遇到了蘇妄打了招呼。
希望對方能帶著她去姑父家,沒想到蘇妄態度冷漠。
“還說什么不適合去他家里瞧瞧,都是親戚的,又沒必要這么疏離。”李橙花嘴上抱怨個不停。
沈馨然在一旁附和著。
心情卻不知不覺悄然好轉。
大伯哥不愿意帶李橙花去他家,卻主動邀請自已留下用膳和住宿,還留下了自已的汗巾。
那……是不是?
在他心里,自已還是有一絲不一樣的。
“二表嫂,對了,差點告訴忘記你一個好消息。”看著她發呆,李橙花探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馨然猛然回神,道:“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