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武帝時期。
三人反復對照漢朝輿圖,終于看清那條蜿蜒山路的走向。
“原來是壺關道……”
衛青指著地形,朗聲道:
“這條要道穿過太行山滏口關,連接上黨與邯鄲。”
霍去病瞬間眼前一亮:
“若唐軍能奪取滏口,就能直插叛軍腹地!”
他越說越激動:
“屆時與河北義軍前后夾擊,必能全殲叛軍!”
劉徹忽然輕輕敲了敲桌案:
“二位愛卿莫非忘了?”
他靠在榻上,無奈嘆息:
“潼關……早就失守了。”
衛青和霍去病頓時語塞。
帳中一片寂靜。
方才還在熱烈討論的兩位將軍,此刻都沉默下來。
是啊,封常清被殺,高仙芝被斬,哥舒翰被迫出戰……
二十萬大軍葬送在靈寶。
他們在這里謀劃得再精彩,終究是馬后炮。
霍去病呆愣片刻,猛然一揮拳:
“這什么破皇帝……”
劉徹瞥了眼霍去病。
也就你小子,換其他人……
哼哼。
……
【六月初八,哥舒翰率軍與叛軍決戰。】
【唐軍以王思禮領五萬精銳為先鋒,龐忠率十萬主力隨后,另遣三萬人在黃河北岸擂鼓助威。】
【初戰見叛軍陣型散亂,旌旗倒地,唐軍貿然追擊,被誘入險峻山道。】
【霎時伏兵四起,滾木礌石俱下,唐軍困于狹谷難以施展,傷亡慘重。】
【哥舒翰急令氈車沖鋒,叛軍以點燃的草車堵死前路。】
【濃煙蔽日,唐軍在煙霧中自相殘殺,弓弩手盲目放箭,箭矢盡絕。】
【待到暮色降臨。】
【唐軍方才驚覺,前方唯有焦黑草車與同袍尸骸,竟無半個叛軍蹤影。】
【此時崔乾佑命精銳鐵騎自南山繞至唐軍后方突襲。】
【唐軍前路被阻,后路遭截,頓時土崩瓦解,士卒或棄甲逃入山谷,或在黃河邊自相踐踏溺斃。】
【一時間峽谷中哀嚎震天,哭喊聲直沖云霄。】
【北岸唐軍見大勢已去,紛紛潰散。】
【哥舒翰僅率百余騎倉皇逃回潼關。】
【近二十萬大軍,最終逃回者不足八千。】
【六月初九,崔乾佑攻陷潼關,哥舒翰被部下挾持至洛陽,終降安祿山。】
天幕上。
勤政殿內。
往日神采奕奕的李隆基,此刻面如死灰。
他怔怔地望著晃動的珠簾,手中玉如意滑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殿內早已亂作一團。
“二十萬將士啊……就這么白白葬送了!”
“自北周立國以來,潼關何曾有過閃失!
即便當年高祖起兵,也是智取而非強攻!三百年來平安火從未間斷!”
“圣人!平安火已三日未燃!潰兵所言句句屬實!
如今長安危在旦夕,蜀道險峻易守難攻,請速移駕成都!”
楊國忠強壓著慌亂,聲音發顫地勸諫。
“圣人!萬萬不可棄守都城啊!”
幾位歷經三朝的老臣跪地泣諫,御案前已亂作一團。
一位御史雙手高舉象牙笏板,聲淚俱下:
“臣懇請立即征募城中義士,命百官率家丁子弟共守城防!”
“長安糧草充足!我大唐的民心未散!”
“圣人!您可是開創盛世的明君啊!”
“都城尚未陷落!”
“您絕不能走!”
笏板墜地,老臣伏跪叩首:
“不能走啊……圣人……”
“河北仍在堅守……長安尚在掌中……”
“……這大唐江山……還在啊……”
滿殿文武大臣,望著這位以頭搶地的老臣。
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
【六月十三日黎明,李隆基倉皇離京。】
【京兆尹崔光遠、監軍邊令誠開啟金光門,叛將孫孝哲率鐵騎踏破長安。】
【曲江池畔的題詩壁,東西市的胡商酒肆。】
【仕女簪上的金步搖,梨園中的霓裳羽衣。】
【萬國來朝的盛唐氣象,煌煌帝都的百年繁華。】
【在這一刻,轟然傾覆。】
……
大唐,高宗時期。
李治閉目搖頭,喃喃自語:
“假的……都是假的……”
“事情還沒發生……還來得及……”
......
北宋,徽宗時期。
趙佶指著天幕譏諷道:
“這就是所謂的盛世明君?”
“倉皇逃竄的模樣,與喪家之犬何異!”
“可笑!”
……
大明,成化年間。
朱見深緊握萬貴妃的手,長嘆一聲:
“若是于謙還在……”
“斷不會……”
“朕當年若是能……唉……”
……
天幕上。
蒼老的帝王與頭戴玉冠的太子相視無言。
隨即分道揚鑣。
鑾駕儀仗浩浩蕩蕩向南駛向蜀地,
太子率領兩千精騎向北奔赴靈武。
……
【六月十五日,太子李亨決意留守北方抗擊叛軍,李隆基則繼續南行入蜀。】
【七月九日,李亨在杜鴻漸等大臣護衛下,抵達朔方軍駐地靈武。】
【至德元載七月十二日,李亨于靈武城南門樓舉行登基大典。】
【改元至德,尊奉李隆基為太上皇。】
……
大漢,高祖時期。
劉邦咂了口酒,咧嘴一笑:
“天幕越這么說,倒顯得那開元盛世更可惜了。”
呂雉頭也不抬地整理著賬冊:
“確實可惜。”
劉邦翹起腿晃了晃:
“與其惦記過去,不如瞧瞧那剛登基的太子能不能收拾這爛攤子。”
“丟了都城往南跑。”
“這跟亡國之君有啥兩樣?”
呂雉輕哼一聲:
“危言聳聽。”
見呂雉不信,劉邦來了精神,比劃著說:
“你瞅瞅南邊那地勢!”
“一條長江串著幾個零碎地盤。”
“巴蜀、荊襄、江淮、江南。”
“這些地方各干各的,根本捏不到一塊兒,拿什么跟北方抗衡?”
他張開雙臂比了個大圓:
“再看北方多完整!”
“河北大平原,西邊有河東高地護著,還挨著關中沃野!“”
“要是讓安祿山把河北、河東、關中全占了,就算南方北伐奪回河北,”
“叛軍隨時能從河東高地殺回來,根本守不住!”
說到這兒劉邦直拍大腿:
“真搞不懂……怎么都愛往南跑!”
他蘸著酒水在案上畫線:
“南邊看著安全,實際被山水切得七零八落,運糧調兵都費勁!
北邊雖然亂,可只要攥住河北、河東、關中這三塊寶地,要兵有兵要糧有糧,這才是翻盤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