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很快便生了起來,在卡特的指揮下,士兵們分工明確,有的給火里添柴,有的給鍋里加水,有的將馬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之后下進鍋里。
卡特知道如何把馬肉煎嫩——馬肉要是直接放進平底鍋就會變老,在煎之前必須用點兒水煮一下。
聞著禮堂內飄出來的肉香味,那個炮兵顯得猶豫不決,想著要不要說上兩句好話,從他們這里討到一口吃的東西。
但卡特全程都不搭理他,就像是沒看到他這個人似的。
過了一會兒,自討沒趣的炮兵就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無論是新兵還是老兵,他們一邊啃著面包一邊舉著匕首,眼巴巴地在卡特面前排著隊。
卡特不緊不慢地用豬油擦一擦已經熱起來的平底鍋,將幾小塊馬肉放進去,在滋滋聲中灑下一小撮鹽,再用刀給肉塊翻個面,空氣中頓時彌漫起蛋白質與脂肪的焦香味。
每當他煎好一小塊肉,就會讓一個士兵用匕首將肉塊叉走。
雖然加工方式比較簡單,但正所謂饑餓是最好的調味料,士兵們一個個都吃得滿嘴流油。
卡特帶回來的東西不少,只是因為要分給全連一百五十人(和獸),所以每個人(和獸)也只能分到一小塊面包和一小塊肉。
不過這至少解了眾人的燃眉之急,吃了點東西之后身體也暖和了起來,感覺可以稍微睡個好覺了。
只有一只不愿透露姓名的小松鼠,她在吃了卡特找來的東西之后仍表現得有些不滿,湊在派恩耳旁小聲說道:
“都怪卡特不肯教我。如果他愿意教的話,我肯定能學會。”
但派恩卻不以為意地搖了搖手指,“這跟他愿不愿意沒太大關系——他對這場戰爭,對這個社會,乃至于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是遠遠在你我之上的。
“有些經驗,是他花了四十多年才總結出來的,這種東西是沒法教會其他人的。
“除此之外,天賦上的差距更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露比卻并不贊同:“什么教不會,分明就是卑鄙陰險的人類還在防著我們獸人!”
派恩白了她一眼,“好好好,人類都是壞蛋,就你們獸人純真善良。”
但隨后他靈機一動,又說道:“對了,我想起一個在我故鄉流傳的民間故事,跟你說的事情很像。
“那個故事說的是,相傳女神以雅剛創造完世間萬物的時候,貓的本事要遠大于老虎,它在萬獸之中的地位基本上相當于今天的老虎。
“而老虎呢,就相當于今天的貓。”
正在用腳丫子撓臉的伊萊文:“……?”
不只是獸娘們,肚子已經不餓了眾人想著可以再來點精神食糧,于是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做出一副聽睡前故事的樣子。
派恩也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將這個從地球帶來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至于為何當時的情況與現在完全相反,且聽我慢慢道來——
“當時的老虎雖然本領很小,卻十分虛心,喜歡向一切動物學習。而貓則恰恰相反,因為本領非凡而極其傲慢——我補充一句,現在也很傲慢。
“經過長期的觀察,老虎發現了貓本領高超,于是就想拜貓為師。
“而貓因為傲慢的性格,因此也好為獸師,就收了老虎為徒。
“在經過數年勤學苦練之后,老虎已經基本上學會了所有貓教授的本領。
“又過了兩個月后,老虎見貓不再給它教新的東西,只是讓它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復練習老本領,便以為自己已經學會了所有本領。
“于是一個想法就出現在了它的腦海中:我現在已經變得本領非凡,只要干掉貓,就可以成為森林之王了!
“于是老虎找準時間,趁著有一天貓監督它練習的時候,閃電般朝貓撲了過去!
“哪知貓早有戒備之心,三下五除二便竄到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這下老虎頓時就傻了眼。
“‘你居然沒有把所有的本領都交給我,自己還偷偷留了一手!’它氣急敗壞地沖著貓怒吼道。
“‘如若不是這樣的話,恐怕現在我已經成為你的晚餐了吧。’嚇出一身冷汗的貓緊緊地抱著樹干答道。
“半是沮喪、半是惱怒之下,老虎轉身跑進了大森林。
“老虎學到了本領,貓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可喜可賀~”
對于這個童話級別的小故事,老兵們普遍沒有任何反應,只有加登拍了拍肚子說道:“我還沒有吃飽……”
新兵還算是給面子,稍微討論了一下:
“你有聽過么?”
“沒有,沒聽過這種故事。”
“我在《以雅圣典》中也沒有見過,應該不是宗教故事。”
“不過不得不說,還挺有道理的嘿,像是那種民間寓言故事……”
一聽到人類的民間故事支持了自己的觀點,露比對此是相當滿意,被安撫好了的她當即就抱著自己的尾巴躺在了床上,不再言語。
但伊萊文似乎并不滿意,她一邊撓著耳朵一邊問:“然后呢?”
同樣準備睡覺的派恩正打算偷抱露比,但手卻被小松鼠擋開了,于是沒好氣地說:“哪有那么多然后,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
黑貓撇了撇嘴,“好潦草的結尾,‘老虎和貓的地位為什么會調換’的坑也沒有填……”
派恩立刻起身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就不能好好動動你的貓腦子自己想想嗎?
“這之后老虎肯定跟貓結怨了啊,它一見到貓就追個不停,仗著自己的體型優勢把貓徹底趕出了森林,逼得貓逃到了森林外的農戶家中。
“老虎就這樣取代了貓,當上了森林之王。
“為了得到人類的保護,貓只好寄人籬下,成為了一種普通的家養小動物。
“好了,你還有什么想說的?一次性說完。”
這只貓滿臉都是“小貓咪可聽不得這個”的表情,用爪子撥拉著派恩的臉說:“這故事我聽著不開心,你再給我講一個貓取得最終勝利的故事……”
“不講!你一天天的要求還多得不得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