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足以載入末世史冊的晚餐。
在此之前,大概沒有人能想象,在喪尸橫行、文明崩塌的廢土之上,在一棟被死亡和恐懼包圍的宿舍樓里,竟然能升起一鍋正宗的、紅油翻滾的、香氣能飄出三里地的重慶老火鍋。
更沒有人能想象,圍坐在火鍋前的,不是一群面黃肌瘦的難民,而是一個慵懶美艷的女王,和一個處于崩潰邊緣的閨蜜,以及五個……哪怕放在末世前,都能讓S大論壇服務器癱瘓的頂級雄性生物。
隨著零一的一聲響指,那張足以容納十人的紅木圓桌緩緩旋轉,位于圓心的特制銅鍋里,牛油底料在高溫下瘋狂融化,花椒與干辣椒在紅浪中起舞,爆發出一種霸道且充滿侵略性的辛辣鮮香。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吞了一聲口水。
但這聲吞咽仿佛是一個發令槍,瞬間引爆了圓桌周圍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到幾乎要凝固的空氣。
“我要坐姐姐旁邊!”
沈肆第一個動了。
這只平日里看著軟萌無害的小奶狗,此刻展現出了身為變異體驚人的爆發力。他的目標直指祝今宵右手邊的黃金C位——那是進可喂食、退可撒嬌、還能順便把頭靠在姐姐肩膀上的絕佳戰略要地。
然而,物理定律告訴我們要尊重質量與慣性。
就在沈肆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椅背的瞬間,一座名為“陸云深”的肌肉大山轟然壓了過來。
“哎呀,不好意思啊沈學弟,沒剎住車!”
陸云深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身體卻像是一輛重型坦克,憑借著那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直接用肩膀給了沈肆一個“野蠻沖撞”。
沈肆沒有準備,被撞得身形一歪,原本濕漉漉的眼睛瞬間變得陰鷙。
而陸云深則是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屁股一沉,就要往那個位置上坐:“我是體力擔當,離肉近點方便干活嘛!”
“呵。”
一聲極輕、卻極具嘲諷意味的冷笑從旁邊傳來。
陸風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兩人身后,手里優雅地把玩著一只骨瓷杯,眼神涼涼地掃過正在像兩只爭骨頭的惡犬般僵持不下的兩人:“一個是沒斷奶的孩子,一個是只會用蠻力的大猩猩。這位置如果靠體重來決定,那門口那幾只喪尸或許更有資格。”
與此同時,圓桌的另一側,氣氛更是詭異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江澈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他沒有去爭搶座位,而是用一種仿佛在盯著他對面的男人。
蘇清讓同樣沒有動。
他手里拿著那瓶永不離身的酒精噴霧,對著面前的空氣噴了兩下,然后極其紳士地對著江澈微微頷首,笑容溫潤如玉,卻讓人如沐春風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江學弟,”蘇清讓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每一個字都帶著刺,“原本以為依照你的生存邏輯,你會把自已做成標本封存在實驗室里,沒想到還能在這里見到活蹦亂跳的你。真是……醫學奇跡。”
江澈笑里藏刀:“蘇學長過獎了。我也以為依照你的潔癖程度,早在喪尸爆發的第一天,你就會因為無法忍受空氣中的細菌含量而選擇自我了斷。看來,求生欲這種原始本能,確實能戰勝精神潔癖。這在心理學上是個不錯的課題。”
火花。
如果眼神能實體化,這兩人中間的空氣已經被高壓電火花燒得噼啪作響了。
“統子,”祝今宵坐在主位上,單手托腮,看著眼前這一幕“五男爭霸”的大戲,在腦海里懶洋洋地問道,“現在這屋子里的酸味指數爆表了吧?”
系統歡快的聲音響起:【叮!檢測到高濃度雄競修羅場!沈肆的占有欲+80,陸云深的勝負欲+60,陸風淺的嘲諷值+50,江澈與蘇清讓的宿敵羈絆爆發,心動值(雖然是負面情緒轉化但也算數)+200!宿主,您這一頓飯還沒吃,已經賺了一盤頂級雪花和牛了!】
“那是,也不看看這局是誰組的。”
祝今宵輕笑一聲。
她看戲看夠了,是時候該這位女王陛下出來主持大局了。
“都給我聽好。”
她只是輕輕敲了敲桌子。
并沒有用多大的力氣,甚至聲音都不算高。
但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正準備暗搓搓給陸云深下絆子的沈肆停住了,正準備用胸肌把沈肆擠飛的陸云深僵住了,就連正在用眼神互殺的江澈和蘇清讓也齊齊轉過了頭。
祝今宵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自已黑色長裙的下擺,那雙狹長的鳳眼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威嚴,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男人。
“怎么?還沒吃飽就想先打一架助助興?”祝今宵挑眉,“要打出去打,誰贏了誰進來喝湯底。”
全員靜默。
誰要喝湯底啊!我們要吃肉!我們要坐在你身邊!
祝今宵很滿意這個效果。
她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一把抓住了旁邊早已看傻眼、恨不得縮進地縫里的林小年,直接將她按在了自已右手邊那個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C位上。
“小年,坐這兒。”
林小年:“!!!”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五道如同實質般的殺人目光瞬間聚焦在自已身上。
那是羨慕,是嫉妒,是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幽怨。
“宵……宵宵……”林小年瑟瑟發抖,“我感覺我像是坐在了火刑架上……要不我還是去角落里蹲著吃吧?”
“怕什么?我讓你坐你就坐。”祝今宵拍了拍閨蜜的手背,然后轉過頭,開始像點兵一樣分配座位。
在這里,沒有什么“心動嘉賓”,只有“工具人屬性”。
“陸云深,陸風淺。”祝今宵下巴微揚,指向了靠近放置生肉架的位置,“你們倆力氣大,手速快,坐那邊。今晚負責下肉、撈肉。要是讓一片肉煮老了,你們今晚就去樓頂倒掛著睡。”
陸云深一聽,雖然沒搶到C位,但一想到自已掌握了“全桌人的口糧”,瞬間覺得自已責任重大,挺胸抬頭:“保證完成任務!誰敢跟我搶肉,我把鍋都端了!”
陸風淺則是無奈地勾了勾唇角,拉開椅子優雅落座:“遵命,只要是你想吃的,哪怕是在鍋里滾了一百圈,我也能給你撈出最嫩的那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