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說這個了。”沈琰話鋒一轉，“今天來肯定有事吧？我知道你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
夜靜點頭道：“還真有正事。小龍不是在地下兩千多米的地方發現了溫泉嗎？我看了現有數據，發現那里的環境很適合我們現在研究的多種動植物。所以我想把那里的空間再開辟大一些，建一個規模稍大的研究所。”
“你具體有什么想法？”沈琰問道。
“小龍，把我初步的設想投射出來，讓大家看看。”
夜靜的話音剛落，沈琰等人面前的空中就出現了一塊3D投影區域，清晰地呈現出她的規劃方案。投影周圍還附帶了不少數據，能直觀地看出研究所的規模大小。
“你這規劃也太大了吧？整個研究所的高度居然超過二十五米，長度和寬度也都過百米。這哪里是建地下研究所，說是建地下城鎮還差不多。”
沈琰大致掃了一眼數據，就覺得這個設計夸張到了極點。要是在地面上，這個規模不算大，但這里可是地下兩千多米的深處。
“你再仔細看看，就知道不算大了。”夜靜說著，伸手在3D投影上滑動起來。家里的攝像頭捕捉到她的動作軌跡后，在超算的控制下，投影畫面也隨之變動。
“這里是第一層，也是最下面一層。我打算在這里種植一些比較高大的木本植物，再劃分出部分動物養殖區域，所以高度設計為16米。”
“第二層用來種植草本植物，雖然草本植物長得不高，但為了不讓研究員覺得壓抑，挑高也設計成了六米。”
“第三層是最上面一層，主要布置實驗室和生活區，挑高設計為五米。”
“你再看看我初步選定的這些動植物種類。看似研究所規模大，但分攤到每種動植物身上，空間就沒多少了。”夜靜說道。
說著，3D投影上適時播放了這些動植物在規劃區域內生長、養殖的模擬場景。沈琰想了想，確實如夜靜所說，要是按照她的規劃，現有空間其實并不算充裕。
畢竟非凡農牧的核心業務是農牧業研究與生產，相較于地面，地下空間有限，根本沒辦法開辟太多試驗田和實驗牧場。
“那就把種植區和養殖區再擴大一倍。”沈琰說著，拿出一個平板在上面寫寫畫畫起來。沒一會兒，空中3D投影呈現的規劃圖就大變樣了。
“這樣就差不多了。”夜靜端詳了片刻，滿意地說道，“這下才有足夠的空間開展實驗種植和養殖工作。”
“靜姐，你們倆是不是忘了什么？”蘇幼雪看了一會兒新的設計圖后，開口提醒道。
夜靜和沈琰滿臉疑惑地對視一眼，再仔細看了看圖紙，沒發現有什么問題。
看出了兩人的疑惑，蘇幼雪無奈地說道：“溫泉啊！你們忘了那里有溫泉嗎？難道不想泡溫泉嗎？”
“對對對，必須得設計幾個湯池！”沈琰一拍腦袋，說道，“我估計今后想來泡溫泉的人肯定不少，湯池得設計大一些，起碼要能同時容納五十個人。”
說著，沈琰再次拿起平板修改起來。很快，一個頗具龍國風格的溫泉酒店形象，就出現在了生物研究所的旁邊。
“你確定這只是泡溫泉的地方？居然還有自助餐區、閱讀區、按摩區、品茗區……說，你是不是什么時候偷偷去享受過這種地方？”夜靜調侃道。
沈琰頓時警覺起來，連忙解釋：“我哪有！這都是參考咱們龍國東北的澡堂子文化設計的。不過你放心，咱們這個溫泉酒店的服務員都是機器人，而且都不是人形的，絕對不會有亂七八糟的情況。”
“再說了，這里只接待廠里的自己人，除非是特別親近的親友，不會對外開放。咱們再單獨設計幾個私人區域，除了咱們自己，其他人都進不來。”
“小琰，你這越解釋越心虛啊，哈哈哈！”夜靜看著沈琰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也覺得你有點心虛。”蘇幼雪狐疑地看了沈琰一眼，但轉念一想，沈琰除了晚上睡覺，其余時間基本都跟自己在一起，也就打消了疑慮。
很快，一個完整的溫泉酒店規劃就出現在了生物研究所旁邊，所有細節都被沈小龍補充完整。夜靜和蘇幼雪看著投影，對這個溫泉酒店的設計都頗為滿意。
“小龍，研究所和溫泉酒店全部建成需要多久？”夜靜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最快需要四個半月。”沈小龍回應道。
“可以可以！四個半月后正好快到五一了。到時候大家都會來參加非凡金融論壇，結束后就能一起過來泡溫泉、放松一下。白天逛了一天，晚上泡個溫泉，肯定特別舒服。”夜靜看著3D投影，已經開始暢想起來。蘇幼雪臉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小龍，地下空腔最早什么時候能打通？”沈琰沒有理會陷入幻想的兩人，轉而詢問起核心的建設進度。
“最早要到三月初。后續建設得等所有勘探工作完成后才能展開，現在很多細節還不清楚，沒辦法全面掌握地下情況，也就做不出更細致的施工規劃。”沈小龍說道。
“好，那就按你的計劃推進。”沈琰說道。
中午，沈琰親自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飯。飯后，夜靜就告辭離開了。她平時工作繁忙，能抽出時間來沈琰家一趟，已經算是給自己放假了。
沈琰也曾勸過她多休息，但夜靜和其他科研人員一樣，早就習慣了高強度的工作節奏，要是貿然改變，反而會覺得不適應。
隨著學生寒假的到來，前來關西兩市的人越來越多。大部分是來旅游的學生，也有少部分是來這里過年的。如今出門，放眼望去全是人，除了人頭還是人頭。
“看到這場景，我都不想出門了。”蘇幼雪遞給沈琰一個平板，上面是工業特區某公交站的畫面——排隊進站的人龍足足有幾百米長，還在不斷延伸。
“小龍，今年來的人都有地方住嗎？”沈琰臉色嚴肅地問道。
“有一小部分人暫時沒找到住處，但我們已經將會展中心、體驗館、體育中心等過年期間閑置的場所，改造成了臨時安置點，設置了隔間床位，能滿足這部分人的住宿需求。”沈小龍回應道。
“不過有了去年的經驗，今年找不到住處的人占比已經少了很多，沒有出現嚴重的住宿短缺問題。”
“有地方住就好。”沈琰松了口氣，笑著看向蘇幼雪，“明年咱們到京城的磁懸浮高速鐵路就要建成通車了，到時候來的人估計會更多。”
“看來以后真不能在市里過年了，咱們還是回鄉下老家過年吧。”人太多的環境，對性格清冷的蘇幼雪來說，確實是一種挑戰。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到了一年一度無人機連續二十天表演的環節。如今，這場無人機例行表演，早已成了西京一張響亮的城市名片。
每年過年期間，不僅有全國各地的龍國人慕名而來，更有無數外國游客專程趕來觀看。那時候的西京，幾乎成了一座不夜城，二十四小時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甚至因為人流量過大，兩市的公交和地鐵都不得不調整為二十四小時運營，才勉強滿足了出行需求。
“走，小雪，咱們去看無人機表演。今天晚上的節目很精彩，別錯過了。”
吃過晚飯，沈琰拉著蘇幼雪就出了門。兩人騎著小電驢，很快就來到了總部大廈頂樓的秘密基地。站在五百八十多米的高空，視野開闊無阻，即便遠在西原內城上空的無人機表演，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歡迎哥哥姐姐回家。”
大熊貓家政機器人憨憨依舊像往常一樣，準時迎接兩人的到來。
蘇幼雪換好拖鞋，上前摸了摸憨憨的腦門，輕聲說道：“給我和沈琰各準備一杯檸檬水就好。”
沈琰和蘇幼雪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靜靜觀賞著遠處的無人機表演。等憨憨端著兩杯檸檬水走過來時，沈琰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接，而是盯著憨憨上下打量個不停。
“憨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蘇幼雪瞬間緊張起來。
雖然憨憨現在不常待在院子里，但它是家里第二個類人工智能，比圓圓還要早好幾年。在蘇幼雪心里，憨憨早已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她絕不想看到憨憨出任何問題。
“沒事，是好事。”沈琰先給了蘇幼雪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后轉向憨憨，問道：“你什么時候發現的新型超導材料？”
“他發現了超導材料？在哪發現的？”蘇幼雪大吃一驚，完全沒想到這個每天負責家政的機器人，竟然能有如此重大的發現。
憨憨解釋道：“主要是圓圓無意間在網上看到一個相關帖子，就根據帖子里的信息做了初步推演。她看我平時算力閑置，就拉著我一起參與推演，最后成功推導出了新型超導材料。”
蘇幼雪看看憨憨，又看看沈琰，滿臉疑惑地問道：“你怎么發現的？我看了半天，也沒覺得他有什么變化啊。”
“他比之前靈動了不少，這明顯是算力提升帶來的變化。”沈琰說道，“咱們現有的超算架構，在當前芯片尺寸的限制下，智能程度已經達到了極限。如果不增加服務器數量，能讓算力大幅提升的最大可能，就是發現并應用了新型超導材料。”
“圓圓平時整天瘋瘋癲癲的，還總給自己升級，咱們對她的變化感受不明顯。但憨憨我好久沒仔細留意了，所以一見面就察覺到了異常。”
“能說說這款新型超導材料的性能嗎？”沈琰繼續問道。
憨憨回應道：“這款新型超導材料被圓圓命名為四號超導材料，是一種鐵鎂硼合金，臨界溫度高達700℃。關鍵是它的冶煉成本，只有三號超導材料的一半。”
“圓圓已經安排人開始冶煉了，并且已經應用到了她主持的部分項目中，反饋效果很不錯。”
沈琰和蘇幼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兩人心里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
真想把圓圓拉過來揍一頓。
要不是今天心血來潮來看無人機表演，他們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當初讓圓圓參與可控核聚變的實驗運算，結果她還真就只負責了這部分工作，像可控核聚變裝置的改進這類關鍵問題，她是一點都沒插手。
這可真是個合格的打工人，多一點額外工作都不做。
“小龍知道這件事嗎？”沈琰問道。
“小龍的數據庫里沒有四號超導材料的具體信息，因此在部分項目上無法做出精準推演。四號超導材料的詳細信息，只存儲在我和圓圓的數據庫中，小龍沒有訪問權限。”憨憨說道。
沈琰和蘇幼雪面露苦笑。
這也怪他們當初設定權限時，讓三個人工智能處于同級，沒有彼此的允許，無法相互訪問數據庫。
“看來咱們得盡快研發出擁有自我意識的人工智能了。要不然他們只會按程序行事，不知道靈活變通，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會被耽擱。”沈琰說道。
隨后，他對著空氣叮囑道：“你們三個聽著，今后除了各自的核心機密數據，其他所有與科技研發相關的數據，都必須共享，明白嗎？”
“明白。”沈小龍、圓圓和憨憨的聲音同時在房間里響起。
接下來，沈琰和蘇幼雪再也沒心思看無人機表演了，兩人的腦子里全是四號超導材料的應用前景。
這款超導材料的性能太過優異，對非凡機械廠來說，都有著不可估量的推動作用，尤其是在超算和可控核聚變領域，更是至關重要。
“小龍，用四號超導材料替換掉之前的三號超導材料，推演一下更換后‘三二零’可控核聚變裝置的Q值，我想知道能不能超過1.5。”沈琰下令道。
既然有了性能更優的超導材料，那么用它制造的約束磁場必然會更強，產生的核聚變反應也會更劇烈，Q值大概率會有所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