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滋滋滋!”
魂界核心,血池大殿。
原本翻涌著各色精血、充斥著狂暴能量的巨大血池。
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種至高意志的召喚,瘋狂地旋轉起來,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猩紅漩渦。
漩渦底部,隱隱有無數扭曲的符文亮起,散發出一種獻祭、掠奪、升華的恐怖波動。
血池周圍,矗立著九根通天徹地的漆黑魂柱,柱身上纏繞著鎖鏈。
鎖鏈末端束縛著九道氣息萎靡、但血脈之力依舊磅礴浩瀚的身影。
正是石族、藥族等其他幾個遠古種族中被魂族秘密擒獲的斗圣級強者!
他們被當成了活體祭品!
魂天帝懸浮在血池正上方,周身籠罩在粘稠的血色與漆黑的魂力之中。
氣息狂暴而紊亂,卻又在向某個臨界點瘋狂攀升。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與猙獰。
“金角巨獸!你來的正好!
就用你的血肉與靈魂,還有這幾個遠古種族的血脈精華,作為本帝登臨斗帝的最后基石!”
他雙手猛然向下一按!
“血祭蒼生,魂煉諸天!萬魂噬血帝陣——起!”
“轟隆隆——?。?!”
九根魂柱爆發出刺目的黑光。
上面的鎖鏈寸寸斷裂,但那九位被囚禁的斗圣卻發出更加凄厲的慘叫。
他們體內的精血、斗氣、乃至靈魂本源,被強行抽取。
化作九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磅礴的光柱,注入下方的血池漩渦!
與此同時,整個魂界各處,無數隱蔽的陣眼同時亮起。
無數魂族子弟在不明所以中,體內的魂力與部分血氣也被大陣強行牽引、抽取。
匯入那越來越恐怖的血池能量洪流之中!
魂天帝這是要血祭整個魂界,加上九位遠古斗圣,以及……
闖入陣中的金角巨獸,來沖擊斗帝!
血池漩渦猛地膨脹,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血色光柱,將魂天帝完全吞沒!
光柱之中,傳出他志得意滿、仿佛已經觸摸到帝境的狂笑!
“哈哈哈!力量!無窮的力量!這就是通往斗帝的……”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為,他感覺到,那被他寄予厚望、匯聚了魂界無數年積累加上九大斗圣精華的血祭能量。
在涌入他體內、試圖幫他沖破壁壘的同時,似乎……少了點什么?
不,不是少了,是絕大部分……不見了?!
就像一條本該洶涌澎湃、足以沖垮堤壩的洪流。
在流經某個節點時,絕大部分水流都被一個無底洞給悄無聲息地吸走了!
只留下一點點涓涓細流,勉強潤濕了他的經脈!
“怎么回事?!”
魂天帝又驚又怒,試圖感知能量流向。
然后,他“看”到了讓他幾乎魂飛魄散的一幕。
只見血池大殿的邊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暗金色旋渦。
那旋渦并不如何張揚,卻散發著比他的血祭光柱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吞噬法則!
他苦心經營、犧牲無數才匯聚起來的磅礴血祭能量。
至少有八成以上,根本不受他控制。
如同乳燕歸巢般,歡快地、爭先恐后地涌向了那個暗金色旋渦!
而旋渦的另一頭。
連接著的,正是剛剛闖入大殿、正摸著肚子、一臉“終于上正餐了”的滿足表情的金角巨獸!
“嗝兒~”
金角巨獸甚至打了個小小的飽嗝,吐出一口帶著血光與魂力精華的氣息。
他體表的暗金色光芒明顯更加濃郁深邃了一些,氣息也似乎更加圓融了一點。
“味道不錯!”
金角巨獸對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的魂天帝豎了個大拇指。
“魂天帝,你這‘血池能量自助餐’準備得很豐盛嘛!
火候也夠,能量夠雜,夠勁道!
就是這‘魂力調味料’放得有點多,下次記得少放點,有點搶味兒。”
魂天帝:“……!!!”
他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耗費心機、犧牲族人才啟動的終極血祭大陣,沖擊斗帝的最大依仗……
居然成了給這頭饕餮準備的“自助大餐”?!
而且還是送貨上門、主動喂到嘴里的那種?!
這已經不是踢到鐵板了,這是把自己連同整個家底一起打包,主動送到了食人魚的嘴邊!
“你……你竟然能直接吞噬、轉化我的血祭大陣能量?!
這不可能!那是匯聚了無數駁雜血脈與魂力的狂暴能量,就算斗帝也不可能輕易吸收!”
魂天帝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
金角巨獸撇撇嘴,一臉“你見識少”的表情。
“有什么不可能的?
對我來說,能量只有好吃和不好吃的區別,沒有能不能吃的區別。
你這大陣弄得花里胡哨,能量雖然雜了點,但勝在量大管飽,挺補的。謝了啊,老魂?!?/p>
他這聲“謝了啊”,比任何嘲諷都更加刺耳,更加讓魂天帝吐血!
“啊——?。?!我要你死?。。 ?/p>
極致的憤怒、憋屈、計劃破產的絕望,讓魂天帝徹底瘋狂了!
他不再管什么斗帝之路,不再顧惜魂界根基,將剩余那點可憐的血祭能量連同自己畢生修為,瘋狂燃燒!
“魂葬天下!”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血色魂焰的流星,帶著同歸于盡的決絕,撕裂空間,朝著金角巨獸猛撲而來!
所過之處,空間寸寸湮滅,殘留的魂力發出殉爆般的哀鳴!
這一擊,蘊含了他所有的怨恨與不甘。
威力已然超越了他原本的極限,隱隱觸摸到了真正斗帝的破壞力邊緣!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九星斗圣退避三舍的亡命一擊,金角巨獸卻只是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正吃著飯呢,吵什么吵?”
他甚至懶得變換姿勢,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
對著那道疾撲而來的血色流星,五指張開,然后……
輕輕一握。
“啪。”
仿佛捏碎了一個氣泡。
那聲勢駭人、蘊含著魂天帝所有力量與怨恨的“魂葬天下”。
就那么突兀地、毫無波瀾地,在金角巨獸掌心前方三尺處,凝固、縮小。
最后無聲無息地湮滅,連一點能量漣漪都沒能擴散出來。
魂天帝燃燒自我的身影重新顯現,卻已經變得虛幻透明。
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臉上寫滿了徹底的茫然與呆滯。
他最強、最終的一擊……就這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