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南郊校場】
寅時三刻,天還沒亮。
原本空曠的南郊大校場,此刻被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籠罩。
“嗡——!!”
虛空震顫。
一道高達百米的湛藍色空間門,在雨幕中緩緩洞開。
“咚。”
第一聲沉悶的腳步聲響起,仿佛巨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緊接著,是一片鋼鐵洪流。
一隊隊身穿暗紅色重型戰甲的士兵,從光門中沉默地走出。
他們不同于之前那種輕便的玄鐵甲,這支部隊裝備的是覆蓋全身的“赤煉重鎧”。
每一片甲葉都經過高濃度的靈氣淬煉,上面銘刻著復雜的防御與力量符文。
頭盔是全覆式的,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
他們手中的兵器也不再是戰刀,而是更加殘暴的“破陣斬馬戟”。
赤衛師。
這是華夏傾舉國之力打造的王牌精銳。
三千人列陣,鴉雀無聲。
任憑雨水沖刷在甲胄上,沒有一個人晃動分毫。
那股沖霄而起的血氣,竟然硬生生逼退了頭頂的烏云。
徐徹站在點將臺上,看著這支鋼鐵之師。
經過系統的掃描,這三千人的數據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赤衛師列兵】:平均修為入流后期。
【赤衛師軍官】:最低修為后天初期。
【團級指揮官】:后天后期。
這就意味著,這里隨便拉出來一個大頭兵,放在江湖上都是能開宗立派的一流高手;
而那幾個團長,更是能和所謂的“武林盟主”五五開的恐怖存在!
“這……這就是平王殿下的底牌嗎?”
負責守衛校場的幾名帝都老將,此刻嚇得雙腿發軟,連手中的槍都握不住了。
這哪里是軍隊?
這分明就是一群披著鐵甲的兇獸!
一群來自地獄的“鐵浮屠”!
……
【帝都·暗巷】
就在赤衛師入城的那一刻,幾雙陰毒的眼睛正在暗處窺視。
那是九皇子安插在帝都的死士,也是負責散布謠言的“喉舌”。
“這……這是什么怪物?!”
一名死士看著那支沉默行進的赤色洪流,牙齒都在打顫:
“每一個人的氣息都比我強!三千個高手?徐徹是從哪找來這幫怪物的?!”
“慌什么!”
領頭的死士首領雖然也冷汗直流,但他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毒計。
“實力強又怎么樣?越強,百姓越怕!”
首領指著那些因為帶著全覆式頭盔而看不清面容的赤衛軍,獰笑道:
“你看他們,不說話,不露臉,渾身死氣沉沉。這像人嗎?”
“傳令下去!啟動所有的謠言渠道!”
“就說……徐徹那條惡龍為了續命,打開了陰間的大門!”
“這些紅甲兵根本不是人!是徐徹招來的域外妖魔!
是專門來吸取大業王朝龍氣的陰兵!”
“他們搜刮神書,就是為了煉化龍氣,助那惡龍飛升!
一旦讓他們得逞,整個大業王朝的人都會變成干尸!”
…………………………
天亮了。
當第一縷陽光灑向帝都的時候,這座古老的城市并沒有迎來光明,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恐慌。
“聽說了嗎?昨晚南門進了一群怪物!”
“我也看見了!一個個身高八尺,青面獠牙,走路都沒有聲音!”
“那是陰兵啊!是攝政王招來吃人的!”
謠言像病毒一樣,在恐懼的溫床上瘋狂滋生。
百姓們躲在門縫后,看著街上巡邏的赤衛師。
那些原本代表著“守護”的暗紅色甲胄,此刻在他們眼中變成了“地獄”的顏色。
哪怕赤衛師秋毫無犯,哪怕他們紀律嚴明。
但在“先入為主”的妖魔論下,這種沉默的強大,反而成了最大的“罪證”。
徐徹站在皇宮的城樓上,聽著滿城的風言風語,看著那些對他避之不及、甚至充滿仇恨的百姓目光。
他沒有辯解。
他只是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轉身對身后的洛塵說道:
“讓他們怕吧。”
“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只有這群‘妖魔’,才能把他們從真正的地獄里拉出來。”
………………………………
【大業王朝·衛城】
這里是距離帝都僅有三百里的軍事重鎮,也是通往帝都的咽喉要道。
此時,衛城外的平原上,兩軍對壘。
一方是奉命平叛的赤衛師第一團,五百名入流后期的重甲步兵,排成了堅不可摧的方陣。
另一方,則是屠龍會聯軍。
“殺啊!!赤軍就在前面!”
“殺了這群妖魔!搶回我們的神書!”
數萬名練了邪功、雙眼血紅的暴徒,揮舞著各式各樣的兵器,像是一群黑色的螞蟻,漫山遍野地沖了過來。
“預備——”
赤衛師團長冷冷地看著前方,舉起了手中的符文戰刀。
“放箭!!”
嗡——!
五百架墨家連弩同時擊發。
經過符文加持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些平時在江湖上耀武揚威的邪功高手,在這一輪齊射下就像麥子一樣倒下。
緊接著,是短兵相接。
“吼!”
幾名后天級別的暴徒頭目沖到了陣前,想要仗著護體煞氣硬闖。
“斬!”
前排的赤衛軍戰士同時揮動斬馬戟。
噗嗤!
根本沒有懸念。暗紅色的戟芒閃過,連人帶兵器直接劈成兩半。
這就是正規軍對烏合之眾的碾壓。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數量”毫無意義。
眼看“屠龍軍”就要崩潰。
“該死!這群紅甲兵怎么這么硬?!”
躲在后方的叛軍首領臉色鐵青。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邪功大軍,在對方那種冷酷、高效的殺戮機器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不能硬拼了!”
首領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毒辣,對著身后的督戰隊大吼:
“把那些‘肉盾’趕上去!!”
“是!!”
隨著一陣哭喊聲,令人發指的一幕出現了。
“別……別推我!我不去!”
“娘!娘啊!”
數萬名衣衫襤褸的老弱婦孺,被后方的暴徒用刀槍逼著,跌跌撞撞地趕到了陣前。
他們是附近村鎮被裹挾的百姓。
“前面的妖魔聽著!!”
叛軍首領躲在人群后面,獰笑道:
“有本事你們就殺!把這些老百姓都殺光!”
“你們不是自詡仁義之師嗎?來啊!動手啊!!”
“沖!誰敢后退就砍了誰!”
暴徒們躲在百姓身后,一邊放冷箭,一邊驅趕著人群沖擊赤衛師的刀陣。
“團長!怎么辦?!”
前排的戰士看著那些哭喊著沖過來的老人和孩子,握著斬馬戟的手都在發抖。
殺敵人,他們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殺百姓……這違背了他們的底線,違背了赤軍的軍魂。
赤衛師團長看著這一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目赤紅。
他有著后天后期的修為,一刀就能斬殺對面的首領。
但他不能揮刀,因為那一刀下去,會先砍死十幾個無辜的百姓。
“畜生……這群畜生……”
團長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顫抖:
“傳我令……收起兵刃!”
“結圓陣!用盾牌和身體頂住!!”
“誰也不許揮刀!違令者斬!!”
咣當!
五百名鋼鐵硬漢,收起了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兵器,舉起了厚重的塔盾。
他們就像是一塊在這個濁世中頑固的礁石,任由那些被裹挾的百姓沖擊。
任由躲在后面的暴徒用石頭、用冷箭攻擊自己。
鮮血順著甲胄流下,但沒有一個人后退,也沒有一個人反擊。
這是一種何等憋屈的僵持。
但這恰恰是九皇子想要看到的——用道德綁架正義,用卑鄙鎖死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