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的重瞳之中,混沌氣流轉,不斷解析、映照、記錄著那些玄奧的規則軌跡。
同時,他以煉化之力為刀,小心翼翼地將感悟到的大道法則,雕刻進自身血肉骨之中。
隨著感悟與雕刻的進行,石毅周身的氣息,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不再是單純的強大與霸道,而是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與縹緲。
仿佛他整個人,正在逐漸與這片古界、與那混亂的大道規則,產生某種深層次的聯系,舉手投足間,隱隱有道韻相隨,雖然還很微弱,卻已初顯不凡。
不知在這片規則海洋中徜徉、體悟了多久,或許數日,或許更久,直到某一刻,石毅感覺到前方傳來極其強烈的雷霆波動與天劫氣息,他才從深層次的悟道狀態中緩緩退出。
循著感應前行,他終于來到了一片雷霆的聚集之地。
這里與他渡劫時的景象有些相似,卻又不同,天空被永恒的雷云籠罩,無數粗大的閃電如同狂舞的銀蛇,連接天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大地之上,亦是雷光遍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帶著毀滅的雷霆,甚至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精純的天劫之力!
范圍極其廣闊,一眼望不到邊。
石毅心中明了,之前渡第八重天劫時,那口火爐瘋狂吸收的古地劫力,源頭正是這里!也正是那股龐大的劫力流動,讓他隱約感知到了此地的方位。
面對這雷霆絕域,已成功渡過神王劫的石毅,并無太多懼色,他的肉身與元神對雷霆已有相當的抗性,混元煉天大陣更是能轉化部分雷霆之力,他邁步踏入其中。
“噼啪!”“轟隆!”
狂暴的雷霆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轟擊而來。
石毅體表混沌符文亮起,,將大部分雷霆抵擋、消融,雷霆落在他身上,也只是讓皮膚微微發麻,留下些許焦痕,旋即又被強大的自愈能力恢復。
他注意到,在這片雷霆之地的空中、地面,甚至雷光之中,飄散著許多星星點點、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粉末狀物質。
石毅以重瞳仔細觀察,石毅心中一凜,這些粉末,竟蘊含著淡淡的天神級氣息,是天神境修士的骨粉,他們都是仙古原住民留下的。
仙古原住民修煉到天神境,體內會積蓄濃郁的、源自這片天地的古老詛咒,而這雷霆絕域中的天劫之力,對那種詛咒有著極強的引動效果。
原住民天神若闖入此地,體內的詛咒極易被激發、暴走,最終導致他們隕落于此,尸骨被萬古雷霆磨成齏粉。
這也解釋了,為何此地可能存在的天神果,自古便極少有原住民能成功帶出。
石毅不再耽擱,頂著連綿不絕的雷霆轟擊,將速度提升起來,朝著雷霆絕域的深處疾馳。
這片地域比他預想的還要廣闊,即便以他如今的速度,也硬抗著雷劫前行了數千公里,才感覺周圍的雷霆威力開始減弱。此時,皮膚多處帶著焦黑,氣血略有翻騰,但并無大礙。
終于,在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后,眼前豁然開朗。
身后的雷霆絕域如同被一道無形的界限隔開,前方的大地雖然依舊荒涼,卻不再是焦黑一片,也不再有無盡的雷霆。
地面呈現出地面也不再焦黑,也不會不時冒出火焰,開始出現了一些頑強的、呈現出低矮林木,顯示出微弱的生機。
石毅放緩腳步,一邊繼續體悟著空氣中殘留的、與雷霆絕域截然不同的道韻,一邊向著這片區域的更深處探索。
數日之后,終于感應到了一絲異常強大的氣息波動。
舉目望去,在前方極遠處,地平線的盡頭,矗立著一座難以用言語形容其雄偉的巨峰!
它仿佛連接著天與地,峰體陡峭如刀削斧劈,高聳入云,大半截山峰都隱沒在厚厚的、流轉著霞光的云海之中,散發出一種亙古長存、鎮壓八荒的磅礴氣勢。
在這片地域中,石毅之前感應到的生靈氣息都十分弱小,大多是些適應了惡劣環境的小型蟲豸或地底生物。
而此刻,從那座巨峰的峰頂方向,傳來的一道氣息,卻如同黑夜中的熊熊火炬,清晰無比,強橫而古老,赫然達到了天神境!
如此鶴立雞群般的存在,想不注意到都難。
“難道那里就是天神樹所在地?”石毅心中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與警惕。
石毅沿著那陡峭如天柱般的山體向上疾掠,穿過厚重而冰冷的云層,眼前驟然開朗,峰頂的景象展現在他眼前。
饒是石毅心志堅毅,見慣了奇景,此刻眼中也不由自主地爆發出熾盛的光芒!
山頂平臺中央,一株氣象萬千的古樹,牢牢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樹干并非筆直,而是如同數條歷經萬古風霜的虬龍,相互盤繞、扭曲、融合在一起,呈現出一種力與美的極致,蒼勁古樸到了極點。
無數璀璨如黃金神金鑄造而成的枝丫,從主干上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都筆直、鋒利,仿佛要刺破天穹。
枝丫之上,覆蓋著層層疊疊、薄如蟬翼、通體流淌著純粹黃金光芒的奇異葉片!
微風拂過,億萬黃金葉片齊齊搖曳,發出清脆悅耳、如同仙樂般的“嘩嘩”聲響,那聲音似乎與天地大道共鳴。
葉片晃動間,折射出的光芒匯聚成一片神圣輝煌的金色光海,將整個峰頂渲染得如同傳說中的神祇居所。
目光透過那晃眼的金色光海,依稀可見,在繁茂的黃金枝葉掩映之下,懸掛著形態各異、卻同樣璀璨奪目的果實!
它們如小太陽渾圓熾烈,每一枚都晶瑩剔透,內蘊流動的金色神華,散發出真實不虛的太陽般光芒與磅礴精氣。
更有一些同樣散發著金色霞光的奇異花朵點綴其間,吞吐著氤氳的、幾乎化為實質的天地精氣,與果實交相輝映,構成一幅生機勃勃又神圣非凡的畫卷。
“天神樹!真正的天神樹!”石毅心中激動萬分,尋找許久的目標就在眼前!他
強壓住立刻上前采摘的沖動,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株天神樹,腳下緩緩移動,一步一步,極其謹慎地靠近。
“年輕人,你很幸運,能夠走到此地。”
就在石毅距離天神樹尚有十余丈時,一個蒼老、平和、卻又仿佛帶著無盡歲月滄桑感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他識海深處響起。
石毅身形立刻頓住,心頭凜然,聲音的來源,正是那株天神樹!它果然擁有極高的靈智,且能直接神識傳音!
面對這種古老而神秘的存在,石毅不敢有絲毫大意。
一般的神藥圣藥,即便功效逆天,壽元悠長,也多因本體限制,靈智相對單純,不擅攻伐,遇到修士往往只能憑借天賦遁術逃走或無奈被取。
但天神樹不同!它的果實能造就天神境修士,其本體豈會沒有自保之力?古籍中提及,天神樹絕非可以隨意拿捏的神藥,他擁有莫測的神通與恐怖的攻擊手段。
在石毅的重瞳觀測下,眼前這株天神樹,氣息內斂而深邃,看似祥和,卻仿佛一頭蟄伏于無盡歲月中的黃金古龍,一旦爆發,必將石破天驚!
其隱隱散發出的能量層次,赫然已經達到了天神境的極致,甚至半只腳已然踏入了教主級的門檻,只是似乎被某種無形的瓶頸死死卡住,無法徹底邁過。
“晚輩石毅,見過前輩!冒昧登頂,打擾前輩清修,還望前輩海涵。”石毅壓下心中思緒,停下腳步,對著天神樹所在方向,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語氣誠懇。
天神樹那繁茂的黃金枝葉似乎微微擺動了一下,仿佛在注視著石毅,沉默了片刻,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老天真是不公,我修道無盡歲月,汲取天地精華,依舊困頓于此,無法突破那最后半步。而你如此年輕的生命,卻已能與天神比肩,道途一片光明。”聲音中有感慨,有滄桑,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與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