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琳兒立刻怒視言少哲!
就在這微妙時刻,穆老的聲音再度響起,溫和卻不容忽視:“玄子,單憑‘預備隊無魂導系學員’這一點,恐怕還不足以讓你如此緊急召集海神閣會議吧?莫非……貝貝也沒入選?”
“轟——!?。 ?/p>
這一問,如同引爆了一顆精神炸彈!
剎那間,整個海神閣會議室仿佛被狂暴的靈魂沖擊席卷!從林老、宋老,到錢多多、蔡媚兒,八位封號斗羅的心靈同時遭受劇烈震蕩,強大的魂力波動不受控制地爆發開來,桌椅震顫,簾幕翻飛,連墻壁都在嗡鳴作響!
若是尋常人在此,怕是早已七竅流血、意識崩塌。
“安靜?!蹦吕陷p吐二字,聲音如春風拂柳,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安撫之力,瞬間平息了眾人心中的驚濤駭浪。
“玄子,你說?!?/p>
所有人喘著粗氣,目光齊刷刷盯向玄老。
玄老頓時汗流浹背,連忙擺手:“穆老,您說笑了!以貝貝的實力,怎么可能落選?”
聞言,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如果貝貝落選的話,那玄老真是活膩歪了!
“等等,玄老!”一直沉默的錢多多忽然抬起了頭,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您剛說預備隊有八個人?哪來的八個人?按規矩,預備隊和正選隊不都是七人嗎?”
“這八位……到底都有誰?”
玄老捋了捋花白胡須,語調沉穩卻透著幾分不容置疑:“二十多名核心弟子鏖戰到最后,還剩八位勝者。唐銀、貝貝自不必說;其余六人,分別是柔骨兔魂宗江楠楠、七寶琉璃塔魂尊寧天、光明女神蝶魂宗王冬、紅龍準魂尊巫風、三生鎮魂鼎大魂師蕭蕭,以及天龍馬大魂師曼波?!?/p>
“哈?!啥玩意兒?!”
言少哲當場瞳孔地震,滿臉寫著懵逼,脫口而出:“徐三石……寄了?!”
正在返回教室的徐三石忽然打了個噴嚏,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這是我此生僅有的機會了,希望貝貝能成功?!?/p>
海神閣內,言少哲站了起來。
“外院第一防御系魂師!還有玄武覺醒,我真想不出除了小銀,還有誰能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可徐三石是武魂系早就內定的‘七怪預備役’??!他跟貝貝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大亂斗上倆人鐵定聯手,他怎么可能出局?!”
他頓了頓,眉頭越擰越緊,聲音壓低了幾分:“難不成……小銀跟他徹底撕破臉了?”
其實徐三石那點“破事”,在外院還只是捕風捉影的八卦流言,可在海神島這地方,早已被眾人知曉了
言少哲下意識認定:唐銀不待見徐三石,徐三石才慘遭淘汰。
“最后三個大魂師……是怎么混進來的?”仙琳兒這次沒空去嘲笑言少哲,反而微微蹙眉,語氣里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海神閣內,幾位白發蒼蒼的老者也紛紛投來探究目光。
這事兒,確實有點反常。
玄老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這才將大亂斗選拔賽中那些細節,原原本本、繪聲繪色地講了出來。
“我覺得……這選拔賽,真該改改了。”不知誰幽幽一句,竟道出了在場所有宿老的心聲。
“不如把三位大魂師里換掉兩個,讓我家菜頭頂上一個,再讓武魂系的徐三石補進來?”
“蕭蕭不能動!”蔡媚兒立刻接話,語氣篤定又帶點護犢子的鋒利,“她入學檔案評級極高,王言老師填的是‘雙生武魂’,背景干凈、潛力驚人,未來極有可能真正扎根史萊克,成為我們自己人。”
她如今可是外院武魂系院長,消息靈通程度甩在座諸位宿老十八條街。
“曼波那姑娘也不能換。她的天龍馬武魂與貝貝的光明圣龍血脈隱隱呼應,兩人若長期組隊磨合,說不定哪天就能撞出個‘光明圣龍’融合技,像當年白虎戴家與幽冥朱家那樣?!?/p>
“還有巫風也不能動,預備隊中的寧天是九寶琉璃宗的繼承人,巫風和她是從小就存在羈絆的朋友?!?/p>
言少哲眉頭一擰,斬釘截鐵:“媚兒,徐三石必須進預備隊?!?/p>
蔡媚兒的聲音卻是低沉了下來,更顯分量:“大亂斗勝者入預備隊,是學院心照不宣的潛規則。那些古老宗門的傳人心里門兒清,要是臨時把巫風換了,九寶琉璃宗那邊怕是要連夜派人來海神閣找說法?!?/p>
言少哲當然懂這些彎彎繞繞。可在他還沒卸任武魂系院長時,徐三石身上就已傾注了太多資源、太多期待。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這小子能踏進海神閣門檻,最終成為海神閣宿老之一。
仙琳兒眼見言少哲和蔡媚兒針尖對麥芒,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狡黠笑意。
原本郁結的壞心情,瞬間被這熱鬧沖得煙消云散。
“和菜頭不也沒進預備隊嗎?你倒好,還想塞個跟小銀有過節的學員進去?”蔡媚兒這話一出,言少哲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而仙琳兒……嗯,她嘴角那抹笑瞬間消失了。
“行了!”穆老一拍扶手,嚴肅打斷道:“都多大歲數了,還跟孩子似的吵吵嚷嚷?玄子,既然你已親口答應了小銀,事已至此,與其在這里糾結,不如想想怎么補救,我的意見很明確:這一屆預備隊,擴編至九人。史萊克不是泥塑的古董,該變就得變!”
玄老頷首應下,穆老開口,便是定音。
“穆老,這……不合規矩啊?!蔽ㄓ姓乒芫蹖氶w的林老,仍皺著眉,語氣里帶著一絲執拗的堅持。
為什么大亂斗能成為史萊克學院百年不變挑選七怪預備隊的選拔賽。
先輩們的深意,從來都是清晰如刻。魂師之路,豈止靠魂力堆砌?智慧、信任、配合、臨場應變、甚至一點恰到好處的運氣,缺一不可。
大亂斗勝者,未必是實力最強的那個;所以落敗的強者,卻也因為預備隊,獲得一次鄭重其事的“再出發”機會。
那就是,五年后擂臺再戰,一雪前恥,登頂正選。
敗者拼命攻擂,勝者死守王座,這場橫跨五年的熱血拉鋸,才是史萊克最鋒利的磨刀石。
可一旦親手砸碎這把刀……埋下的,恐怕就不只是隱患,而是隨時可能引爆的任何一切東西。
誰能保證五年后自己擊敗了潛規則上來的人,就真的能取代其的七怪位置?
“哎喲,林惠群,你又鉆牛角尖啦?”玄老笑著搖頭,語氣輕松卻不失分量,“學院規定寫的是‘大亂斗勝者即為七怪預備隊’,可現在勝者就有八個。穆老說得對,裁誰都不妥,那不如順勢添一個?!?/p>
“再說,這一屆預備隊是八人還是九人,真那么重要嗎?只要小銀那孩子覺得好,那就夠了。至于未來的史萊克七怪之位……擂臺賽還在那兒擺著呢!能不能守住,全看他們自己拳頭硬不硬、努不努力?!?/p>
是這個理,宿老皆是認同。
還是穆老充滿智慧,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雖然在座的諸位除了張樂萱,都算是老人。
“那…第九人,定誰?”
“徐三石?!毖陨僬苊虢?,眼神亮得驚人,還帶著點老父親般的殷切,“讓小銀代表魂導系,琳兒總該沒意見吧?徐三石打心底不喜歡玄冥宗,一門心思就想進史萊克核心,未來當宿老?!?/p>
“說句糙話……慢慢調教,讓他心甘情愿給小銀當左膀右臂,甚至……當條忠心耿耿的一條狗,哦不,是‘玄武守護者’!”
“誰說我沒意見?”仙琳兒嘴上這么說著,卻沒再找茬。
畢竟,相比和菜頭,她更喜歡唐銀。
小銀是她一手帶出來的魂導師苗子,和菜頭雖憨厚勤懇,可論天賦、論悟性、論那張讓人過目不忘的俊朗臉蛋……嘖,輸給顏值,屬實離譜,卻又莫名合理。
繃不住了,真的繃不住了。
“那就這樣了?!?/p>
玄老也是松了口氣,緊繃感悄然散去,順手又摸出那只油光锃亮的雞腿酒葫蘆,咬下一大口雞腿。
含糊卻中氣十足地宣布:“史萊克七怪原班人馬,一切照舊!至于七怪預備隊嘛……唐銀、貝貝、徐三石、江楠楠、蕭蕭、寧天、巫風、王冬,還有曼波,九個人!”
他頓了頓,瞇起眼望向遠方。
“一個月后,我親自帶隊,直赴星羅城,征戰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
因為輩分最小,從開場到收尾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冒過的張樂萱,忽然輕輕開口。
她嗓音清越:“玄老,您不是還兼著糾察團總巡查的要職嗎?再加魂師大賽帶隊……雙線奔忙,怕是要累垮身子。不如交給我和宋老吧?您正好吃吃雞腿,呃……歇一歇?!?/p>
宋老:“……”
玄老:“……”
良久,他慢悠悠咽下嘴里的一口雞腿肉,抬眼瞥了張樂萱一眼,語氣半真半假:“樂萱啊……我怎么覺得,你這話聽著不像關心,倒像在委婉地‘埋汰’我?”
會議結束。
待眾人離去,穆老這才彎著腰,緩步踱回海神閣門前那張藤編躺椅上,悠然躺下。
張樂萱遲疑片刻,終究還是輕步上前,停在他身側,欲言又止,指尖微微蜷起。
穆老卻早已洞悉,語氣溫和:“樂萱,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是不放心玄子那老小子帶隊?”
“嗯。”她垂眸應聲,聲音很輕。
以她素來沉穩持重、敬重長輩的性子,竟第一次坦然承認對玄老的顧慮……
穆老望著她眉間未散的輕愁,不禁悠然一嘆,滄桑的眼角卻浮起一絲極淡、極柔的笑意。
“唐銀是我們史萊克未來的希望,但不能永遠生活在安逸環境之中。樂萱啊,小銀如今的實力,早已不遜于尋?;晔?。你該學著放手了。雛鷹羽翼豐盈,終要振翅破云;天地遼闊,豈容它只棲于掌心?”
張樂萱無聲頷首,指尖悄悄掐進掌心,只默默祈愿。
愿魂師大賽過后,那個總愛抱她的少年,依舊安然無恙。
……
走出斗魂區高聳的拱門,唐銀與王冬、貝貝等七人并肩而行,春風裹著青草氣息拂過鼻尖。
“貝大哥?”唐銀剛轉過身,就見貝貝笑吟吟迎上來,不由挑眉,“有事找我?”
貝貝沒答話,只從袖中取出一只灰撲撲的粗布小袋。
樣式眼熟得很,正是當年蔡院長遞給蕭蕭和霍雨浩裝萬年魂骨時用的那種。
唐銀一見,頓時促狹一笑:“哎喲~貝大哥,您這不會是……真看上我了吧?小時候我就撂過話的。我可是純正直男,不搞基?!?/p>
“打??!”貝貝臉一黑,額角青筋微跳,仿佛又被拽回那段被自己嘴快坑得滿地找牙的黑歷史。
“你可別挖苦我了!這是徐三石托我轉交給你的,我猜……八成是魂骨。”
唐銀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布袋沉甸甸的分量,卻并未急著拆開細看,而是動用精神力探測。
貝貝略一遲疑,聲音低了幾分:“其實……我還得跟你道個歉。當初就是我隨口一句,才讓徐三石那家伙誤以為你是個女孩子,后面鬧出那么大烏龍……說到底,根兒在我這兒?!?/p>
唐銀一怔,還真沒想到這背后還有這么一層原因。
他眨眨眼,忽而笑出聲:“貝大哥,你們倆真是絕配。損友界的扛把子,專干‘互相捅刀還帶補刀’的活兒。”
貝貝干咳一聲,耳根微熱。
說實話,剛聽說徐三石被踹得三天沒下床、后來在斗魂臺上又被按著揍了一頓時,他心里確實暗爽過幾秒……
可真看到徐三石捂著腰齜牙咧嘴、連下床走路都提不穩的樣子,那點幸災樂禍瞬間化成了愧疚。
“小銀,雖然我真心希望你能原諒那龜孫,但……”他撓了撓后腦勺,語氣難得發虛。
“原諒?當然原諒?!碧沏y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帶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貝貝當場卡殼。
不是該皺眉沉思、冷哼兩聲、再甩句“容我考慮幾天”嗎?!
這反應……是不是太快了?難道自己面子真這么大?不可能??!
唐銀卻已笑著接了下去:“他早把那兩塊萬年魂骨拿出來,不就啥事兒都沒了?我又不是跟他有血海深仇,頂多是看他有點反胃,覺得他挺……惡心?!?/p>
畢竟當年那一腳,直接踹得小小徐三石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后來斗魂臺上,又結結實實補了一頓“教育”。
氣,早就消了。
現在,賬也清了。
不過唐銀還是納悶。這么多年過去,徐三石居然一次都沒帶玄冥宗的人來找他麻煩?
這忍耐力,他能說真不愧是有著龜類最強武魂的魂師么。
“兩塊萬年魂骨?!”貝貝下意識咂了咂嘴,眼神復雜,“你能原諒他……真是太好了?!?/p>
他抬起頭,望望晴朗的天空。
不由得想起往日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