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之都是個沒有陽光的地方。
在這里,生活似乎只有殺戮這一件事。
于是乎,但凡進入這里的人,漸漸地,都會變得麻木。
對死亡的麻木,對殺戮的麻木,甚至于對時間的麻木。
就是在這種麻木之下,胡列娜結束了自己的第二十七場戰斗。
而距離她進入殺戮之都,已經過去了足足十個月。
“差距……如此巨大嗎?”
十個月的時間,讓她知道了很多信息。
譬如,九五二七青竹王,以半年的時間,達成五十勝場。
而她,十個月,二十七場。
這還是在她已經不得不飲用血腥瑪麗的情況下。
甚至于,她自己都清楚,若非有著九五二七這樣一個恐怖存在的刺激。
她莫說十個月,恐怕就是時間放寬到一年,都無法達成現在的二十七勝。
但就是這般,差距依舊巨大。
巨大到她都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也正是難以接受的情緒,推動著她不斷往前。
悄然間,她赫然已經將李硯當做了追逐的目標,哪怕遙望不見。
在這十個月里,她自然也是不止一次地試著去接觸過李硯。
因為她總覺得,李硯與三供奉青鸞斗羅有著脫不開的關系。
畢竟,若是藍銀草這等廢武魂也就罷了,沒什么傳承可言。
可但凡強大的武魂,哪個是沒有傳承存在的?
青鸞的強大毋庸置疑,她不信能夠憑空突然出現一個具備這樣武魂的強大存在。
所以,她才那般固執地試著去接觸,哪怕次次碰壁。
可漸漸她也發現,自身似乎樂在其中。
靠近那竹葉沙沙作響的院子之時,她內心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
她分不清是那一顆墨竹的特殊。
還是身在殺戮之都這種地方,一株墨竹的存在,總讓人不可忽視其獨特性。
所以才帶來了別樣的感受,又或者說,是對外面世界的思念。
“九五二七,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胡列娜拖著浴血的身軀,走出殺戮場擂臺。
哪怕疲憊不堪,身軀之上創傷無數,卻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好在,十個月過去,二十七勝在她心中或許是一個很差的成績。
但在其他人眼中,卻已經是一個難以仰望的存在。
“地獄使者”的稱號,也早就已經被眾人安在了她身上。
威懾力,也是不言而喻。
一步步往前,直到沙沙沙的聲音響起,她才停下腳步,而后就在靠在墻角,開始默默調息。
……
院中。
李硯閉闔的雙眼緩緩睜開,向著院外看了眼。
“這是真把我這當庇護點了是吧。”
說話間,他的軀體之內,近乎凝為實質的殺意,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
他面色一變,連忙壓制。
模擬、干擾領域更是立刻綻放,不讓氣息泄露出去。
又是十個月過去,在與殺戮之王達成共識之后,地獄殺戮場的戰斗“匹配”并沒有受阻。
早在四個月之前,他就已經達成了九十九勝。
只差一局,就可以達成百勝,開啟地獄路。
但他并沒有這么做。
而是沉心適應、融合軀體之內龐雜的殺戮意志。
當然。
這么龐雜,讓他都耗費了四個月時間,還沒有完全壓制的殺戮意志,自然不可能僅僅只來自于地獄殺戮場的戰斗。
吞吞和天夢,已經尋到了“根源”。
暗度陳倉地將那些“干凈”的力量,一縷縷地帶回,融入他的身軀。
而今,他體內的殺戮意志,已經達到了一種上限。
好似只差完滿前最后一縷的完全融入。
他能夠感覺到,只要完成了這最后一縷的融合,哪怕不進入地獄路,他也可以成功凝聚出殺神領域,擺脫此間規則的限制。
屆時,便可放開手腳大干一場。
更重要的是,為了不被發現,他有意壓制著吞吞,不讓他大肆地吞食“根源”。
僅僅只滿足日常所需。
即便如此,吞吞也是提升巨大。
若是與他融合,能夠綻放出來的力量,恐怕已經真正達到了魂斗羅的極限,距離封號,也不過只有一步之遙了。
這并不奇怪。
畢竟吞吞吞食了這么多大補之物。
從仙品,到冰火兩儀眼泉水,又到而今維系殺戮之都存在的“根源”之力。
如此龐大的力量,已經讓吞吞從幼年期,正式步入了成熟期。
而今,若是它全力將自己的身軀舒展開來,身高已經可以達到十八米之巨了!
妥妥一座移動的小山頭。
僅憑肉身強度,也可以硬抗魂斗羅層次的攻擊。
這給予了李硯十足的底氣。
更重要的是,只要他一聲令下,吞吞可以立刻大肆吸收那“根源”之力,讓自己更進一步。
那時,吞吞體內的黃金比蒙血脈將徹底被激活!
屆時,它將邁入黃金比蒙王階段。
能夠綻放的力量,也將正式邁入封號斗羅層次,那才是他真正的后路。
那之后,大陸之上,能夠對他生命產生威脅的,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除此之外。
隨著吞吞邁入成熟期,第三魂環那唯一的暗金色星辰之中,蘊含的技能,也是多了一個——比蒙軍團!
一旦激發。
他可以召喚出足足六十六頭黑鐵比蒙。
其具體能夠展現何等實力,李硯現在還沒有具體把握,但對抗魂王層次魂師,恐怕不在話下。
沙沙沙!
墨玉神竹搖曳著,沙沙聲響宛若世外最純粹的琴音,竟是讓李硯漸漸平靜下來。
不久后,李硯身上綻放的濃郁殺意漸漸收斂,重新被壓制回軀體之內,在精神之海中沉淀。
“呼~”
輕輕吐出一口氣,李硯緩緩睜開雙眸,眉梢輕蹙。
“這最后一縷的融入,竟如此艱難?”
“但有異動,此前努力,便一瞬化作烏有,又要重頭再來……”
李硯無奈至極。
這便是他枯坐四月的原因所在。
不過,他也沒什么怨言。
畢竟走的就是“歪路子”,哪能那般順利。
片刻后,李硯目光又變得深邃起來,低聲自語:“只有兩個月了……”
……
幽暗的空間之中。
恍惚間可見鋒銳的獠牙在黑暗之中一閃而逝。
有人匯報:“王,九五二七已經四月未曾出過小院,屬下懷疑……”
沉寂。
突然間,壓抑著痛苦的低吼聲驟然響起。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