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幺幺回來了嗎?”
柔和女聲從遠處傳了過來,溫窈掀眸看了過去,只見一抹纖長的女人身形由遠及近的走了過來。
對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竹葉旗袍,外搭一件米白色披風,烏發一絲不茍的盤在腦后,五官清秀婉麗,那雙眼睛漂亮的像是會說話。
宗煜和宗雅的眼睛,和她如出一轍。
溫窈呼吸收緊,這應該就是宗母了。
宗母早已年過五十,瞧著卻像三十出頭,保養的十分好,和宗雅站在一塊,倒像姐妹。
這些年,宗母身體不太好,三天兩頭的生病感冒,她和宗父之間算不上門當戶對,宗母的家族要比宗父低上許多。
當年原本與宗父聯姻的另有其人,后來,宗父力排眾議,親自上門道歉,退了這門婚事,轉而迎娶了宗母。
這么多年過去,他們夫妻倆的感情一直很好。
年紀大了后,宗父帶著宗母全世界到處游玩,只在逢年過節時回來。
宗母前段時間感冒才剛好,現在還有點咳嗽,她快步走到溫窈身邊,想拉一拉她的手,可想到自已還在咳嗽,怕傳染給她,只好站在稍遠的距離,笑著看她。
“幺幺和阿煜說的一樣漂亮。”
“那肯定呀,”
宗雅在一旁跟著點頭說:“嫂嫂長得最漂亮了。”
宗父也在這時趕了過來,手上還多拿了一件外套,“蔓蔓,外面天冷,你多穿一點。”
蔓蔓是宗母的閨名。
宗煜明顯長的更像宗父一點,五官線條都格外冷硬分明,鼻挺唇薄,眼窩也深邃,輪廓立體。
唯一不同的是,宗父身上的氣場更儒雅一些。
不似宗煜那般給人冷淡、不好接近的壓迫感。
宗父快步走過來,將外套披在了宗母身上,將她裹的嚴實,惹得宗母嬌嗔地瞪他一眼,“哪有這么夸張呀,這才出來多久一會兒。”
“你感冒才好。”
宗父惦記著她的身體。
父母膩歪的樣子,宗雅從小到大都看慣了,還是有些受不了的打了個顫,“嫂嫂,我們先走吧,才不要留在這里吃他們的狗糧。”
她小時候特別認真地想過一個問題,她和哥哥也許只是意外。
爸媽之間才是真愛。
否則,他們學校別的學生讀高三了,家長都分外緊張,恨不得天天陪讀。
哪像她爸媽,輕輕松松地撂下她,快樂出門游玩了。
絲毫不擔心她的學習成績,她還是一個學渣啊!全家族成績最差的那個,怎么都不為她操心一番呢。
雖然,考不好也可以躺平在家里抱住哥哥這條金大腿……
咳咳,但她也是有追求的!爸媽一點也不關心她!
“你看你,都讓孩子們看笑話了。”
宗母輕拍了一下宗父的胳膊。
宗父臉上漾出笑容,眼角皺紋明顯,“哪會。”
進正門前,溫窈下意識扭頭往身后看了眼。
冬日寒風里,宗父緊緊將宗母護在懷里,摟著她一步步往前走去。
鼻尖突然酸澀了半秒。
她連想都不敢想的畫面,此刻,卻真實在她眼前上演。
小時候,她的記憶中,只有父母爭吵的場景,她一直害怕面對宗父宗母,就是擔心看到記憶中的那些畫面。
可原來,宗家是一個很溫暖的大家庭。
或許很多年過后,她和宗煜也會這樣。
莫名想到這個,心臟也跟著顫動,溫窈彎了眉眼。
進了老宅正廳。
各種琳瑯滿目的禮品還沒有歸納整理好,都是宗父宗母從各個國家帶回來的小禮物,以及參加拍賣會時買的小玩意兒。
“幺幺來選。”
室內有暖氣,宗母將身上披的外套摘下,隨手放在宗父懷里,這次上前,親昵地拉住了溫窈的手腕,帶著她一塊挑選禮物。
“本來得知你和阿煜領證了,想著怎么也要立馬趕回來給你們辦婚禮,但媽這身體實在不怎么好,經常生病,這才拖到了今天回來。”
宗母溫聲細語的和她解釋,拿了一串紅寶石手鏈仔細替她戴上。
溫窈皮膚白,這個顏色很襯她的膚色。
宗母笑起來:“果然好看。”
當時她在拍賣會上一眼看中了這串手鏈,心想,給兒媳婦戴肯定最好看。
寶石手鏈戴在手腕上搖晃,溫窈盯著宗母發了片刻的呆。
已經有好多年,沒有開口喊過“媽媽”這兩個字了。
但剛才,宗母很自然的在她面前自稱媽媽,她心尖癢癢的。
“幺幺,來,選選看你喜歡哪一套?”
宗母又讓宗父拿了一個平板過來,她解鎖,點開了圖冊。
屏幕里,是一套又一套精美的婚紗和秀禾服。
宗母說:“結婚是大事,怎么能只有領證,而沒有婚禮呢?等來年開春了,天氣升溫,你和阿煜的婚禮肯定要提上日程。”
“可不能委屈了幺幺。”
溫窈的小名,是宗煜告訴他們的。
宗母喊起來格外順口自然,像逗小貓似的,她用指尖撓了撓溫窈的下巴,將平板遞到她手里,讓她自已挑選。
“要是喜歡的,都要了也行。”
反正可以多舉辦幾場婚禮,自然用的上。
宗雅抱著發財也趴過來了,一看這婚紗圖,立馬懂了,“媽,這都是你自已設計的吧?”
四十歲以后,宗母就沒怎么碰過圖紙設計了,這幾款婚紗,是她特意為溫窈動的筆。
溫窈驚訝地看著平板里的婚紗圖,怎么也沒想到,竟然是宗母親自設計的,宗雅在一旁說:“嫂嫂,媽媽設計的婚紗絕對是全世界絕無僅有的!”
早年宗母設計的婚紗款,到現在都能賣出一個令人驚嘆的價格。
不用想,這幾款婚紗出來時,會有多么的令人矚目。
宗母一共設計了九款主婚紗和九款秀禾服。
溫窈挑花了眼,還是沒挑出來最喜歡的一套,每一套都有特別打動她的點,十分喜歡。
“沒關系,那咱們就穿九套。”
宗母下了定論,溫窈忙說:“媽,太多啦,用不了這么多的。”
很自然的,這么多年沒有喊過的“媽媽”,就這么從喉嚨里滑了出來,說完溫窈自已都愣住了。
宗母捏住她的小臉,笑的眼尾涌出細紋,“只要幺幺喜歡,多少套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