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李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不等李平答話辯解，葉凡繼續(xù)追問道：“除此之外，本官亦派人仔細查驗了上月決堤釀成洪災(zāi)的東河堤壩。”
“決口處痕跡顯示，堤壩并非完全因雨水浸泡、年久失修而自然崩塌。”
“而是在關(guān)鍵潰口的內(nèi)側(cè)夯土層，發(fā)現(xiàn)了明顯的，爆炸形成的撕裂和焦灼痕跡！”
“也就是說，那處堤壩，是被人用火藥，炸開的！”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連劉伯溫亦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決堤不是天災(zāi)，是人禍？！
是用火藥炸的？！
葉凡目光如刀，直刺李平，冷聲道：“李平！你調(diào)用勘測礦脈之火藥，實際只用一小部分掩人耳目，其余大部分，是不是就用在了炸毀東河堤壩之上？！”
“不！不是！我沒有！大人冤枉啊！”
李平嚇得魂飛魄散，矢口否認，但聲音已經(jīng)抖得不成樣子，根本不敢與葉凡對視。
“冤枉？”
葉凡眼中散發(fā)著殺意，高聲喝道：“帶證物！”
話罷，一名錦衣衛(wèi)快步上前，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放在公案前打開。
里面赫然是白花花的銀錠，整齊碼放。
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葉凡指著那堆銀子，厲聲喝道：“這是在你的秘密外宅，床下暗格中搜出的！足足一千兩白銀！”
“你一個區(qū)區(qū)勘測礦脈的小吏，年俸幾何？這一千兩白銀，從何而來？！是不是李茂才給你的？說！”
這一刻！
李平的心理防線終于徹底崩潰。
他知道，對方什么都查清楚了！
連他藏得最隱秘的銀子都找出來了！
再狡辯，只有死路一條！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李平癱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顫抖的說道：“小人招！小人全都招！”
“是李茂才！都是李茂才指使小人干的！”
“這一千兩白銀，便是他給小人的封口費！”
“李茂才貪婪成性，早就想要炸毀堤壩，偽裝成天災(zāi)，貪墨朝廷賑災(zāi)糧餉。”
“數(shù)月前他找到小人，命小人暗中尋一處山脈，謊稱發(fā)現(xiàn)礦脈，調(diào)取火藥，屆時再說勘測有誤，將剩余的火藥私藏下來。”
“直至江南之地數(shù)日暴雨，讓他尋得時機，炸毀了堤壩……”
“大人，小人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受他脅迫啊！”
“求大人開恩！饒小人一條狗命吧！”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下一刻！
災(zāi)民們瞬間爆發(fā)出無盡的怒火，紛紛拿起地面上的石塊朝李平丟去！
若不是有衙役和錦衣衛(wèi)攔著，災(zāi)民們恨不得上前活撕了他！
原來他們遭受的洪災(zāi)，竟然都是他們?yōu)榱素澞X財，一手策劃的人禍！
什么龍王震怒，都是騙局！
滔天的怒火，瞬間淹沒了對“龍王”殘存的恐懼，全部轉(zhuǎn)向了助紂為虐的李平！
葉凡雖心知百姓憤怒，但案子依舊還要繼續(xù)。
在百姓們的憤怒聲中，葉凡再次拍響驚堂木，高聲宣判道：“李平，你助紂為虐，禍害百姓，偽造天災(zāi)，罪大惡極！還敢奢求本官饒命！”
“依《大明律》，李平當處極刑，以儆效尤！”
“來人！將他拖下去，斬立決！”
話音落下，兩名錦衣衛(wèi)快步上前，將還在求饒的李平直接退了下去。
片刻后，伴隨著遠處傳來的一聲慘叫，所有人皆已猜到了李平的下場如何！
葉凡此等雷霆手段，不禁讓所有圍觀者心中一凜。
葉凡目光緩緩掃過噤若寒蟬的眾官員，最后落在強作鎮(zhèn)定的錢子敬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平靜，卻讓錢子敬感到一種刺骨的寒意，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
“劉大人。”
葉凡轉(zhuǎn)向劉伯溫，淡淡說道。
“下官在。”
劉伯聞言，連忙起身，肅然拱手拜道。
葉凡不怒自威，朗聲說道：“李茂才雖已畏罪自盡，但其罪證確鑿，不容寬貸。”
“本官會即刻擬寫奏章，上呈陛下，稟明其罪，請旨將其家產(chǎn)全部查抄充公，以彌補賑災(zāi)虧空，撫恤受災(zāi)百姓！其家眷，按律處置。”
“至于失蹤的賑災(zāi)糧餉，還需劉大人繼續(xù)主持，會同錦衣衛(wèi)，全力追查，務(wù)必追回，顆粒歸倉！”
“下官領(lǐng)命！”
劉伯溫拱手回應(yīng)道。
……
夜！
臺州府衙內(nèi)。
因臺州知府已死，此地亦暫時成為了林凡等人辦公之所。
偏廳之中，劉伯溫眉頭深鎖，將幾份卷宗推到葉凡面前，嘆息道：“大人，李茂才與方文鏡一死，關(guān)鍵的人證鏈條便斷了。”
“錢子敬那邊，雖然可疑，但此人老奸巨猾，行事周密。”
“李茂才‘自盡’現(xiàn)場布置得天衣無縫，那‘失蹤’的三刻鐘也無從查起。”
“若強行動他，恐怕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說他被奸人所害，我等辦案不力，遷怒于他。”
反觀葉凡此刻，卻是沒有半點焦急之色，緩緩端起手邊的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已經(jīng)茶水后，淡淡一笑道：“線索斷了？”
“本官要的，就是讓他們以為線索已斷，本官已經(jīng)無計可施了。”
劉伯溫一怔，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試探性的詢問道：“大人的意思是……”
“大人是想……欲擒故縱？外松內(nèi)緊？”
葉凡微微頷首，目光深邃道：“不錯。”
“接下來，劉大人你要大張旗鼓地去查那批失蹤的糧餉。”
“動靜要大，聲勢要足，最好讓全臺州、乃至附近州府的人都知道！”
“尤其要透出風去，就說我們已經(jīng)查到糧餉已被轉(zhuǎn)運到了……寧波府地界！”
“更何況，賑災(zāi)的糧餉本就曾出現(xiàn)于此！”
“若是你再加大力度調(diào)查的話，必然會令他們誤以為自身露出了馬腳！”
“屆時……咱們想要的證據(jù)和線索，他們便會主動暴露出來！”
劉伯溫聞言，眼前一亮，面色欽佩道：“妙計！下官這就去安排此事！”
“嗯！”
葉凡微微頷首，轉(zhuǎn)而對著侍立在門外的柳尋蹤吩咐道：“柳尋蹤，你持我手令，即刻動身，返回護龍山莊。”
“命‘千面狐’蘇媚與‘偷王之王’司空空前來臺州。”
柳尋蹤眼中精光一閃，沒有過多詢問，抱拳拜道：“是！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