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一點頭，轉身就要往外沖。
“等等。”
一直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徐生突然開口。
“不用查了。”
“徐生，你什么意思？”姬沁姝不解地看向他。
“這明擺著是沖著離間我們來的，如果不澄清，你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名聲？”
徐生嗤笑一聲，手指輕輕一彈，銅錢穩穩落回掌心。
“那種東西，能當飯吃？還是能擋子彈？”
“這不是姬高杰的手筆，他要有這腦子，也不至于混到今天這步田地。”
“那是誰？難道是姬家那些旁支？”魏東一臉茫然。
徐生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姬沁姝，緩緩吐出三個字。
“老爺子。”
姬沁姝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爺爺？這不可能！壽宴上他明明是支持你的，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把你的名聲搞臭，對他有什么好處？對姬家有什么好處？”
徐生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直視著姬沁姝的雙眼。
“沁姝，你還是太善良了，不懂這些老狐貍的帝王心術。”
“你是姬家百年來第一位女掌權人。哪怕三房四房倒了，族里那些老頑固，集團里的元老，甚至外界的合作伙伴，心里真的服你嗎？”
“他們只會覺得你是個黃毛丫頭，好欺負。”
“所以呢？”姬沁姝下意識地問。
“所以，你需要一把讓人聞風喪膽的刀。”
“老爺子這是在造勢。他要把我塑造成一個惡貫滿盈，行事瘋癲的狂徒。”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恐懼，所有的非議，都集中在我身上。”
“而你，是被我這個惡婿蠱惑也好，挾持也罷，甚至是利用我也好。”
“總之，你依然是那個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鐵血手腕的繼承人。”
“流言越兇，外人就越怕我。他們怕我，就不敢動你。”
“我是那個擋在前面的盾，也是那個隨時會咬人的狗。”
“只要我在，那些想對你動手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我這個瘋子的報復。”
“用我的罵名，換你的穩固。這就是老爺子的如意算盤。”
姬沁姝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滿不在乎的男人，忍不住撫上他棱角分明的臉龐。
“哪怕是演戲，也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這名聲一旦臭了，以后你在京都寸步難行，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徐生一把捉住她在自己臉上游走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摩挲。
“寸步難行？只要你這尊大佛還需要我這把刀，我就能橫著走。至于外人怎么看。”
“這世上除了你，其他人在我眼里不過是行走的骷髏架子。”
“為博紅顏一笑，當個千夫所指的惡人又何妨？”
姬沁姝臉頰微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魏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尷尬地撓著后腦勺，視線飄忽不定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那個，小姐，姑爺，我突然想起來有個緊急文件沒簽，我就不當電燈泡了，先回工位搬磚。”
說完，他腳底抹油就要開溜。
“站住。”
姬沁姝整理了一下情緒。
魏東立馬剎住車，苦著臉轉過身。
“魏東，你也老大不小了，別整天圍著公司轉。”
“有空多去相相親，若是看上哪家姑娘不好開口，我和徐生替你做主。”
“再不濟，我手里還有幾個不錯的名媛資源。”
魏東聞言，挺直腰板，目光炯炯地看著辦公桌后的兩人。
“大小姐，當初要不是您把我從那堆爛泥里拉出來，我魏東早就是陰溝里的一具腐尸了。”
“這輩子，我不求別的，只要能看著您和姑爺把姬家帶上巔峰，我這條命就是值的。至于女人，那是累贅。”
姬沁姝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當年姬高杰為了打壓大房，連帶著針對她身邊的所有人，魏東因為替她擋了一次災，差點被姬高杰找人廢了雙腿。
這份恩情與忠誠，確實比金堅。
“行了，別搞得像生離死別似的，滾去干活。”
徐生笑罵道。
魏東穩穩接住鋼筆，嘿嘿一笑，轉身帶上了門。
隨著門鎖扣合，辦公室重歸寂靜。
徐生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沁姝，姬高杰那邊，恐怕還是要去一趟。”
姬沁姝眉頭微蹙。
“剛才魏東的話提醒了我。姬高杰這人行事乖張，心胸狹隘。”
“如今他大勢已去，他就像是被逼到絕境的瘋狗。我想起壽宴那天，姬小滿的狀態很不對勁。”
徐生語氣沉了幾分。
“那丫頭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求救信號。雖然我不愛管閑事。”
“但若是姬高杰為了翻身，把親生女兒往火坑里推，這事兒傳出去，對姬家現在的名聲也不好聽。”
姬沁姝略一沉吟，微微頷首。
“你說得對。繼承權的事塵埃落定，若是此時能和他談談，讓他安分守己做一個富家翁，也算是給家族內耗畫個句號。畢竟，他還是我哥。”
她當即拿起手機，翻出那個許久未撥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姬高杰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喲，這不是我們的新任家主嗎？大忙人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
姬沁姝自動過濾掉他語氣里的陰陽怪氣。
“有空嗎？關于集團未來的一些安排，我想和你見個面聊聊。”
“沒空！”姬高杰回絕得斬釘截鐵。
“我現在忙得很，正忙著給小滿張羅婚事呢。集團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反正我現在也沒權沒勢。”
“婚事？”姬沁姝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你給小滿選了哪家？”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是門當戶對的好親事。”
姬高杰得意地哼了一聲。
“對方是劉家的大少爺，劉洲泉。下個月就訂婚！”
“劉洲泉？！”
姬沁姝聲音拔高。
京都劉家，出了名的暴發戶做派，那個劉洲泉更是圈子里臭名昭著的紈绔，前年還出了人命官司，最后還是劉家花巨資擺平的。
而且劉家和姬家素無生意往來，甚至在某些灰色地帶還是競爭對手。
“你瘋了嗎？劉洲泉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你這是把小滿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