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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平復(fù)劇烈的心跳，緩緩朝著戴鑰衡靠近。
每一步都踏得極輕，極緩。
眼中熾熱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那是對力量的渴望，對擺脫“次子”命運的渴望，對吞噬血親、奪取一切的渴望。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戴華斌距離戴鑰衡僅剩兩步之遙時，戴鑰衡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聽到腳步聲，猛地轉(zhuǎn)頭看來。
四目相對。
戴鑰衡眼中先是閃過驚訝，隨即變?yōu)橐苫螅骸叭A斌？你怎么在這里？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重傷后的虛弱。
記憶還停留在被死神使者擄走的那一刻，之后便是一片黑暗。
此刻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陌生山谷，而弟弟出現(xiàn)在面前，這一切都透著詭異。
“戴鑰衡，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你會在這里。”
戴華斌停下腳步，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再有半分兄弟間的親昵，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疏離。
戴鑰衡臉色驟變。
“戴鑰衡”這個全名的稱呼，像一把冰錐刺入心臟。
他了解自己這個弟弟，也十分了解貴族世家子弟之間的勾心斗角。
當(dāng)戴華斌用這種語氣、這種稱呼時，意味著……
“你想做什么？”戴鑰衡強(qiáng)作鎮(zhèn)定，一邊用言語拖延時間，一邊暗中調(diào)動魂力。
但體內(nèi)傳來的劇痛讓他心中一沉，之前的尸爆讓他五臟六腑都受到震蕩，經(jīng)脈多處受損，魂力運轉(zhuǎn)滯澀，此刻實力十不存一。
“做什么？”戴華斌笑了，笑容兇戾而扭曲，“當(dāng)然是殺了你啊！”
話音未落，他周身血光暴漲！
白虎武魂附體，但此刻的白虎已不再是神圣威嚴(yán)的白色猛虎。
它全身毛發(fā)化為血紅色，虎目猩紅，獠牙外露，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血腥氣息，這哪里還是白虎，分明是一頭擇人而噬的血虎！
“殺了我？”戴鑰衡強(qiáng)撐著坐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可是白虎公爵的長子，你就不怕父親知道后，殺了你嗎？”
“長子？”戴華斌像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話，笑聲中滿是怨毒，“戴鑰衡，你知道嗎？我心里最討厭的就是為什么你是長子！”
他腳下第三魂環(huán)亮起，血光涌動！
第三魂技——白虎金剛變！
原本就魁梧的身形再度膨脹，肌肉賁張，血色毛發(fā)根根倒豎，氣勢攀升到頂峰。
在血顱骨的影響下，這個魂技的效果也發(fā)生了異變，除了力量和防御的提升，更多了一種嗜血的狂暴。
“論天賦，我絲毫不比你弱！論能力，我與你不分勝負(fù)！
就因為你早出生幾年，父親便把大部分的疼愛全都傾斜在你身上，極盡全力的培養(yǎng)你，而我卻要淪為你的陪襯，看著你一步步坐上白虎公爵的位置！”
戴華斌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積壓多年的怨恨如火山般噴發(fā)：
“為什么？明明我也是他的兒子，我的天賦同樣不弱，為什么他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對我多一點關(guān)心？！”
看著陷入癲狂的戴華斌，戴鑰衡沉默了。
世家子弟，尤其是公爵之家的世子之爭，向來殘酷。
他比戴華斌早出生幾年，這就是最大的優(yōu)勢。
長幼有序，嫡長為尊，這是千年的規(guī)矩。
如果換做是他晚出生幾年，面對同樣的情況，他恐怕也會心生怨恨，甚至……
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為此刻說這些毫無意義。
“不過這一切都結(jié)束了。”戴華斌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平復(fù)激動的情緒，但眼中的殺意更盛，“等我將你吞噬后，我的天賦將迎來更大的提升，白虎公爵的位置也是我的。”
他緩緩抬起右手，一柄四級魂導(dǎo)長刀出現(xiàn)在手中，刀身泛著冰冷的寒光：
“我的好哥哥，讓我把你吞噬了吧！”
“吞噬？”戴鑰衡瞳孔一縮，腦中瞬間閃過戴華斌近幾個月實力突飛猛進(jìn)的異常，“你實力提升如此之快的原因不是因為仙草，而是因為你使用了邪術(shù)！”
他終于明白了。
為什么戴華斌能在短短時間內(nèi)從魂尊突破到魂宗，為什么他的武魂氣息越來越詭異，為什么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越來越貪婪……
“邪術(shù)？”戴華斌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若我的實力達(dá)到極限斗羅，哪怕是邪術(shù)，也是正道！”
“力量就是真理！待我成為極限斗羅，自有大儒會為我辯經(jīng)，自有史書會為我美化！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話音落下，他不再廢話，手握長刀，一步踏出！
戴鑰衡想要反抗，想要施展魂技，但重傷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經(jīng)脈中殘留的尸毒仍在侵蝕，每一次魂力運轉(zhuǎn)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咬緊牙關(guān)，勉強(qiáng)抬起右手，想要凝聚魂力——
但太慢了。
戴華斌已經(jīng)來到他身前，長刀高高舉起，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死亡光澤。
“華斌！我是你的親哥哥啊！”戴鑰衡最后的求生欲讓他嘶聲喊道，“我保證，只要你放過我，我就把白虎公爵的位置給你！
我可以向父親請辭，我可以……”
“殺了你，這一切都是我的。”戴華斌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用得著你給嗎？”
刀光落下！
“噗嗤——！”
長刀精準(zhǔn)地刺入戴鑰衡的胸口，穿透肋骨，直抵心臟。
戴鑰衡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戴華斌竟然真的敢殺他！
一時間不甘、憤怒、怨恨等情緒充斥著他的大腦，但身體上的致命傷讓他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鮮血從傷口涌出，染紅了刀身，染紅了他的衣襟，也染紅了身下的巨石。
“嗬……嗬……”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涌出的只有血沫。
戴華斌手腕一轉(zhuǎn)，刀鋒在心臟中攪動，徹底斷絕了戴鑰衡最后的生機(jī)。
戴鑰衡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倒下，最終徹底不動了。
白虎公爵長子，史萊克內(nèi)院精英，六環(huán)魂帝的戴鑰衡，沒有死在死神使者的手中，卻死在了自己親弟弟的手里。
戴華斌拔出長刀，鮮血順著刀身滴落。
他低頭看著戴鑰衡逐漸失去溫度的尸體，眼中沒有半分悲傷，只有完成獵殺的冰冷，以及即將獲得力量的狂熱。
他收起長刀，雙手結(jié)出一個詭異的印訣——那是血顱骨中記載的吞噬之法。
“以血為引，以骨為媒，吞噬同源，奪其造化……”
低沉晦澀的咒文從戴華斌口中念出，他周身光芒大盛，釋放出濃郁的血色霧氣。
霧氣籠罩住戴鑰衡的尸體，開始瘋狂地抽取其中的一切——
魂力、氣血、精神力、白虎血脈精華、甚至殘留的靈魂碎片……
戴鑰衡的尸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萎縮。
皮膚失去光澤，肌肉萎縮，骨骼逐漸顯露……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具鮮活的尸體就化作了一具慘白的骨架。
所有的精華，所有的力量，全部被血色霧氣抽取，順著戴華斌的雙手涌入他的體內(nèi)。
“呃啊——！”
戴華斌發(fā)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龐大的能量涌入讓他經(jīng)脈脹痛，但也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充實感。
他立刻盤膝坐下，運轉(zhuǎn)功法，開始煉化這股來自血親的力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谷中寂靜無聲，唯有戴華斌周身涌動的血色光芒，以及他體內(nèi)傳出的、如同江河奔涌般的魂力流動聲。
他的氣息在節(jié)節(jié)攀升。
四十九級巔峰的瓶頸轟然破碎！
五十級！
魂王！
而且不是初入魂王，他的魂力在吞噬了戴鑰衡六環(huán)魂帝的全部修為后，直接沖到了五十五級！
但由于缺少了第五魂環(huán)，導(dǎo)致他此刻的修為只有五十級。
但這還不是全部。
他的氣血強(qiáng)度暴增，肌肉骨骼密度提升，肉身力量增強(qiáng)了至少三成。
精神力也得到大幅強(qiáng)化，感知范圍擴(kuò)大了近一倍。
而最顯著的提升，在于天賦和武魂。
在吞噬了戴鑰衡純凈的白虎血脈后，戴華斌的經(jīng)脈得到前所未有的擴(kuò)張和強(qiáng)化，魂力運轉(zhuǎn)速度是原先的三倍以上！
這意味著他未來的修煉速度將遠(yuǎn)超常人，甚至遠(yuǎn)超戴鑰衡鼎盛（黃金）時期的天賦！
至于武魂……
“吼——！！！”
一聲兇暴的虎嘯從戴華斌身后傳來。
血色光芒中，他的武魂再度顯現(xiàn)。
但此刻的白虎已經(jīng)面目全非，體型比原先大了整整一圈，全身毛發(fā)徹底化為血紅色，皮毛上浮現(xiàn)出四五道詭異的黑色紋路，虎目猩紅如血，獠牙外露，周身散發(fā)著濃郁的血腥與暴戾氣息。
這不再是白虎。
這是嗜血魔虎，乃是一種在邪術(shù)催化下、吞噬血親后進(jìn)化出的超級武魂！
戴華斌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血光，整個人散發(fā)出一股陰冷、兇戾、深不可測的氣息。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著體內(nèi)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滿足而殘忍的弧度。
“這便是我尋求的力量啊……”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充滿了掌控力量的快感，那種從血脈深處涌出的強(qiáng)大，讓他幾乎要沉醉其中。
背后的嗜血魔虎虛影仰天長嘯，嘯聲中滿是血腥與殺戮的欲望，谷中的鳥獸被驚得四散奔逃。
戴華斌低頭看了一眼戴鑰衡留下的白骨，眼中沒有任何波動。
他隨手一揮，一股血色魂力涌出，將白骨震成齏粉，隨風(fēng)飄散。
至此，戴鑰衡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跡，也徹底消失。
做完這一切，戴華斌并沒有著急離開。
他站在原地，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若我此刻回去，告訴他們戴鑰衡身死的消息，必然會引來懷疑。”他低聲自語，聲音冷靜得可怕，“畢竟我身上什么傷口都沒有，而戴鑰衡卻死了。
怎么死的？
為什么我能安然無恙？”
哪怕自己是戴鑰衡的親弟弟，在如此詭異的情況下，也難免會引人懷疑。
尤其是白虎公爵府內(nèi)的那些支持戴鑰衡的人，戴鑰衡身死，最大的受益者便是自己，不往自己身上懷疑，壓根不可能。
“必須有個合理的解釋。”
戴華斌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血色魂力在指尖凝聚。
“嗤——！”
爪鋒劃過左肩，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頓時涌出。
緊接著，他又在胸前、腹部制造了幾處傷痕，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看起來嚴(yán)重，但避開了要害，不影響行動。
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劇痛讓他額頭冒出冷汗，但他咬緊牙關(guān)，沒有發(fā)出聲音。
這還不夠。
他從儲物魂導(dǎo)器中取出一個小瓶——這是在洞窟內(nèi)收集的、沾染了尸毒的毒血。
他小心翼翼地將毒血涂抹在傷口邊緣，讓傷口呈現(xiàn)出被尸毒侵蝕的青黑色，甚至還故意讓少量毒血滲入體內(nèi)，引起輕微的中毒癥狀。
很快，他的臉色變得蒼白中透著青黑，呼吸略顯急促，周身散發(fā)著淡淡的尸臭——這正是與邪魂師戰(zhàn)斗后、被尸毒侵蝕的典型特征。
做完這些，戴華斌從儲物魂導(dǎo)器中取出一面小鏡子，仔細(xì)審視自己的形象：
衣衫破爛，滿身傷痕，傷口處毒血侵蝕，臉色慘白青黑，眼中布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經(jīng)歷了慘烈戰(zhàn)斗、勉強(qiáng)逃生的模樣。
完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已經(jīng)編好了完整的劇本：
——他在玄老離開后，憑著兄弟間的血脈感應(yīng)，一路尋找戴鑰衡的蹤跡。
——終于在這處山谷中找到了戴鑰衡，重傷狀態(tài)下的戴鑰衡憑借著堅毅的意志與死神使者纏斗在一起。
——他加入戰(zhàn)斗，但實力低微，只能勉強(qiáng)周旋。
——關(guān)鍵時刻，戴鑰衡為了保護(hù)他這個親弟弟，選擇與死神使者同歸于盡，自爆魂力，尸骨無存。
——他被爆炸波及，身受重傷，還沾染了尸毒，勉強(qiáng)逃生。
感受著尸毒在傷口處引起的灼燒感和輕微的頭暈，戴華斌臉上露出一抹真實的痛苦之色，但很快，這痛苦就被精心偽裝出的悲傷、痛苦、自責(zé)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好情緒，眼中擠出幾滴淚水，讓眼眶通紅，然后踉蹌著朝山谷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身體微微搖晃，時而扶住樹木喘息，完全是一副重傷瀕死的模樣。
他離開了山谷，朝著史萊克隊伍所在的方向“掙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