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四……堅持住。”
貝貝跪在他身邊,用魂力幫他疏導藥力。
凌落宸靠在一塊巖石旁,閉目調息。
她受傷不重,吞服下丹藥后恢復了不少,但心神受到的沖擊卻難以平復。
作為內院弟子,她經歷過生死,但像今天這樣慘烈、這樣憋屈的戰斗,還是第一次。
那些朝夕相處的同學在她眼前炸成血霧的畫面,恐怕會在她腦海中縈繞很久很久。
至于馬小桃……
她依然跪在那里,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沒有人打擾她,所有人都知道她此刻承受的痛苦,作為隊長,作為決策者,作為當時最應該保持冷靜的人,她卻因為驕傲與輕敵,葬送了三條鮮活的生命。
“是我……都是我的錯……”馬小桃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如果我沒有那么驕傲……如果我接過了雨浩的魂導器……如果我聽了王老師的話……”
她的腦海中不斷閃回之前的畫面——
公羊墨的笑容,西西的身姿,陳子鋒沉默卻可靠的身影……
然后這些畫面驟然碎裂,變成漫天血霧,變成殘缺的肢體,變成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們……在看著我……”馬小桃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他們在問我……為什么……為什么不救他們……”
“啊——!!!”
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尖叫劃破夜空。
馬小桃周身的空氣驟然扭曲,溫度急劇攀升!
她的身體爆發出恐怖的黑色火焰,那火焰瞬間將她吞沒!
“小桃!”
王言驚恐地大喊,掙扎著想要沖過去。
可一切都晚了。
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在馬小桃背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鳳凰虛影。
但那鳳凰不再是神圣的邪火鳳凰,而是羽翼漆黑如墨、眼眸猩紅如血、散發著毀滅與墮落氣息的黑暗鳳凰!
武魂變異——邪墮!
在極度的自責與精神沖擊下,馬小桃內心的防線徹底崩潰。
被壓制多年的邪火反客為主,不僅吞噬了她的神智,更促使她的武魂發生了恐怖的異變。
火焰中的馬小桃,頭發從火紅色迅速轉變為漆黑,眼眸也化為深邃的黑暗,唯有瞳孔深處殘留著一點痛苦的光——那是她最后的神智。
“這便是黑暗火鳳凰嗎?”
霍雨浩站在不遠處,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心中喃喃,“威力果然比邪火鳳凰更加強大。
火屬性直接蛻變為極致之火,還多出了黑暗屬性……這種變異,倒是難得。”
在他眼中,馬小桃的氣息正在急劇攀升。
六十九級巔峰的瓶頸轟然破碎!
七十級!
魂圣!
不到二十歲的魂圣!
而且是武魂變異后的黑暗火鳳凰魂圣!
“不能……傷害……他們……”
馬小桃最后的理智讓她做出了選擇。
她背后凝聚出一對巨大的黑色火焰羽翼,雙翼一振,沖天而起!
黑色火焰劃過夜空,如同墮天使的軌跡。
馬小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明斗山脈深處,她憑著心中僅存的善意,選擇了遠離。
否則,以她此刻邪墮的狀態和魂圣級別的力量,在場除了霍雨浩,其他人恐怕都會被她無意識中散發的黑暗火焰吞噬。
“小桃——!!!”
王言伸著手,聲音絕望而嘶啞。
他看著那個內院最優秀的學生之一,那個史萊克學院傾注了無數心血培養的天才,就這樣墮入黑暗,消失在夜色中。
馬小桃的邪墮與離去,成了壓垮王言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位一直堅強、一直試圖保護學生的老師,在經歷了公羊墨、西西、陳子鋒的慘死,目睹了學生們重傷殘疾,又眼睜睜看著自己最驕傲的學生墮入黑暗后……
他再也撐不住了。
“噗——”
一口鮮血噴出,在空中綻開凄艷的血花。
王言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王老師!”
“王言老師!”
眾人驚呼,貝貝和霍雨浩同時沖過去扶住他。
但王言已徹底昏死過去,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夜風呼嘯而過。
空地上,史萊克學院的幸存者們面面相覷,眼中都是茫然與絕望。
玄老離去尋找戴鑰衡,戴華斌也獨自離開,馬小桃邪墮失蹤,王言昏迷不醒,唐四重傷殘疾,徐三石腎臟壞死,貝貝、和菜頭、凌落宸皆有傷在身……
這支原本意氣風發、準備剿滅邪魂師的精銳隊伍,此刻已徹底崩潰。
就在王言吐血昏迷、史萊克殘部陷入絕望的同時,明斗山脈的另一處,一場血腥的兄弟相殘正在上演。
戴華斌在山林中疾行,速度極快。
一股清晰的血脈牽引指引著方向,那是直系血親之間特有的感應,在血顱骨秘法的催動下變得異常敏銳。
更讓他驚喜的是,前方傳來的血脈氣息異常濃郁、異常“誘人”,仿佛戴鑰衡體內的白虎血脈被某種力量刻意激活、放大,如同一盞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的明燈。
“這種氣息……”戴華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隨即被貪婪淹沒,“不管是什么原因,這對我更有利。”
他加快速度,穿過密林,越過溪流,最終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前。
谷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谷內樹木茂密,月光被枝葉切割成碎片,灑在地面形成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新氣息,但戴華斌敏銳地嗅到了其中混雜的一絲血腥味,那是戴鑰衡的味道。
他悄無聲息地潛入山谷。
第一眼,便看到了躺在谷中央一塊平坦巨石上的戴鑰衡。
戴鑰衡仰面躺著,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似乎仍在昏迷中。
他的白虎武魂已經收回,但周身仍縈繞著一股濃郁的白虎血脈氣息,那氣息如此強烈,甚至讓戴華斌體內的血脈都產生共鳴,生出一種想要靠近、想要……吞噬的本能沖動。
“為什么他會在這里?死神使者呢?”
戴華斌心中閃過一絲疑慮。
按常理,死神使者抓走戴鑰衡作為人質,要么用來威脅玄老,要么已經殺害。
可現在戴鑰衡完好無損地躺在這里,周圍卻不見死神使者的蹤影。
太蹊蹺了。
但此刻,心中的激動和對血脈吞噬的渴望壓倒了一切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