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山呼海嘯的聲音,站在高處的宋懷虛也不禁虎目含淚。
是啊!
他們終于贏了!
雖然開始的時候出了點意外,但最終他們還是打贏了這一仗。
這不正是大宣急需的勝利么?
這一場勝利,來得遲了些,但終究還是來了!
可惜,好多人看不到這一場勝利了!
就在宋懷虛扭頭擦拭眼中的淚水的時候,一個傳訊兵急匆匆的跑來。
“王懷將軍送來急信,請大將軍過目!”
宋懷虛快速抹去眼中的淚水,一把抓過傳訊兵送來的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
王懷已經強征了大量百姓截斷沂水,但肯定還是無法在午時之前截斷沂水。
就算自己把他們全部斬了,他也做不到。
王懷懇請自己再多給他半天時間,如果今日天黑之前無法截斷沂水,不勞自己這個大將軍動手,他們所有人以身投江,以死謝罪!
看著信上的內容,宋懷虛不住的嘆息。
他當然也知道,要在午時之前截斷沂水有多難。
就是不知道青溪鎮那邊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啊!
可是,王懷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現在也不可能再去治王懷的罪。
宋懷虛抬起眼睛,遠遠的看著那些還在歡呼慶祝的士卒,陷入久久的猶豫。
良久,宋懷虛眼中寒芒一閃,似乎下定了決心。
“干你姥姥的!老子不過了!”
宋懷虛殺氣騰騰的大吼:“來人,傳令……”
戰場上,無數大宣士卒還在慶祝勝利。
突然,數個傳令兵手持宋懷虛的令旗,火急火燎的沖入戰場。
“大將軍有令,立即清掃戰場,收攏敵軍戰馬!”
“大將軍有令……”
傳令兵一次次大聲重復著宋懷虛的命令。
“別嚎了,趕緊清掃戰場,收攏敵軍戰馬!”
“快,收攏敵軍戰馬!把有傷的和沒傷的分開!”
“快點,快點……”
聽到命令的大宣將領顧不得慶祝勝利,迅速組織士卒開始收攏敵軍的戰馬。
宋青鸞倒是沒有馬上組織人手收攏敵軍戰馬,而是低眉思索。
爺爺這么火急火燎的收攏敵軍的戰馬,是為什么?
青溪鎮被突破了?
還是說,要組織人馬去馳援青溪鎮?
沉思片刻,宋青鸞快速安排人替她組織人手去收攏戰馬,而自己則奔向宋懷虛所在的位置。
看著渾身鮮血都還來不及清理的孫女,宋懷虛心中不禁一陣顫抖。
“爺爺,是不是要收攏戰馬組織人手馳援青溪鎮?”
宋青鸞喘著粗氣詢問。
“對!”
宋懷虛重重點頭,“王懷差人來報,他們最快只能于今日天黑之前截斷沂水,所以,青溪鎮那邊還需要撐到天黑!”
“好,我去!”
宋青鸞沒有一絲猶豫。
看著孫女那稍微還有點稚嫩的臉龐,宋懷虛心中再次顫動。
只要青溪鎮那邊撐到天黑,再將敵軍引入更靠近青溪鎮的位置,就有很大的可能吃掉敵軍那兩三萬精騎。
可他們這邊剛經歷一場大戰,所有人都沒有休息。
再長途奔襲去支援青溪鎮,他們的戰力可想而知。
這個時候派他們去支援青溪鎮,跟派人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有那么一瞬間,他都想自己去。
可最終,他還是止住了心中的念頭。
可是,他不能去!
他還要緊急布置第二道防線。
如果青溪鎮被敵軍突破了,第二道防線就是江寧府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呼……”
宋懷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中一橫,沉聲道:“老夫正想派人給你傳令!既然你來了,那就聽令吧!”
“末將聽令!”
宋青鸞挺直身板。
宋懷虛將不斷顫抖的手背在身后,陡然提高聲音:“宋青鸞,令你立即以繳獲的敵軍戰馬整備兵馬……”
“慢著!”
突然,一道粗獷的聲音打斷了宋懷虛。
宋懷虛頓住,抬眼看向渾身是血的跑來的袁定國。
袁定國胡亂的抹一把臉上的血污,疾步上前,“大將軍此前可是說過,誰有好辦法吃掉乞必力所部,誰就是騎兵統領!大將軍,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那又不是你提出的辦法!”
宋青鸞瞪向袁定國,“那分明是沈鏡提出的!”
“反正是從我嘴里說出來的!大將軍事先也沒說過,不能問別人!”
袁定國脖子一梗,又沖宋懷虛抱拳,扯著個破鑼般的嗓子說:“大將軍,這個騎兵統領只能是末將!末將請命,立即整備兵馬,支援青溪鎮!”
……
青溪鎮。
艱難的熬過了一夜后,沈鏡他們終于等到了天亮。
看著那一輪逐漸升起的紅日,沈鏡和李昭都長舒了一口氣。
兩人整夜都沒有合眼,隨時都在提防著敵軍。
還好,終于熬過來了!
雖然他們的兵力還是遠不如敵軍,但熬過一夜之后,撐到中午的機會就大大增加了。
就在兩人暗暗慶幸的時候,斥候匆匆來報:“敵軍約三、四千騎的先頭部隊,正往青溪鎮進軍!”
什么?
敵軍的先頭部隊開始進軍了?
兩人眼皮猛然一跳,那顆還未落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兩人都在深吸氣,努力的讓自己保持鎮定。
“敵軍有沒有可能是在試探我們的虛實?”
片刻之后,李昭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應該是!”
沈鏡面色凝重的點點頭,“派燕山軍進入青溪鎮,依托有利地形和各種陷阱展開防御!”
“就他們五百人,會不會太少了?”
李昭皺眉。
“不少了。”
沈鏡搖頭道:“青溪鎮畢竟還有一些陷阱,他們又是專門為對付斡勒騎兵而打造的精銳,依托這些陷阱展開防御,應該能擋上一陣子。”
“如果敵軍越過了那些陷阱,他們就馬上撤退,假裝要將敵軍引入陷阱!”
“到時候,你再率三千騎掩殺出去,簡單沖殺一番就詐敗而走……”
他們不是要把這股敵軍消滅。
他們是要拖延時間,讓敵軍以為他們布置了很大的陷阱,遲遲不敢大軍壓上。
既然要拖,那就拖得徹底點。
硬拼,是最后的手段。
李昭想了想,迅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