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
夕陽下,幾個斡勒騎兵玩命狂奔。
當天色完全暗下來,他們也不敢停歇。
終于,他們沖到了莒陽。
此刻,莒陽的城門已經關閉。
“我們是勃烈將軍手下的人,快開城門!有緊急軍情!”
幾人站在城門外,氣喘吁吁的大吼。
在確定了他們的身份后,守城士卒總算是放他們入城。
幾人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前去向乞必力匯報遭遇埋伏的消息。
“什么?”
得知勃烈遭遇埋伏,還在享受美味的羊腿的乞必力猛然站起來,滿臉憤怒的喝問:“勃烈怎么樣了?”
勃烈前天已經派人給他匯報了圖格的事。
圖格失蹤了!
但是,誰都知道,那幫山匪突圍的時候不可能帶著圖格。
所以,幾乎可以肯定,圖格被那群山匪殺害拋尸了。
他就這么兩個兒子。
圖格已經出事了,勃烈絕不能再出事!
“我們冒死突圍出來,不清楚后面的情況。”
狼狽不堪的斡勒騎兵小心翼翼的回答:“不過,敵軍是想活捉勃烈大人,應該不會下殺手。”
“來人,點兵!”
乞必力怒不可遏的大吼,又命令傳訊兵:“立即稟報大汗,我要率部營救……突襲敵軍,請大汗派遣人馬鎮守莒陽!”
看著怒火沖天的乞必力,副統軍阿思蠻連忙勸說:“將軍,咱們現在殺過去,恐怕來不及了啊!”
“怎么會來不及?”
乞必力滿臉寒霜的說:“敵軍一路追擊勃烈他們,必然人困馬乏!而我們休整了這么久,我們的戰馬又比大宣那些騎兵的戰馬好得多,區區幾十里的距離,有什么來不及的?”
不可能來不及!
此刻,乞必力心中只有兩個念頭。
要么救回勃烈!
要么,將那些大宣騎兵斬盡殺絕!
見乞必力堅持,阿思蠻再次勸說:“將軍,要不要先派人問問大汗的意見?大汗此前有令,沒有特殊情況,不得擅自……”
“現在還不是特殊情況嗎?”
乞必力雙目噴火的打斷阿思蠻,“等大汗那邊回了消息,敵軍已經撤回江寧府了!”
“迅鷹來去的速度很快,應該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阿思蠻再勸。
迅鷹是他們新得到的戰爭利器。
不過,這種迅鷹極其難得。
而且,他們也是四年前才從一個依附斡勒的小國中發現弄到了馴化迅鷹的人,導致迅鷹非常稀少,連一般的萬人隊都沒有。
此前乞必力作為先鋒進攻莒陽的時候,蘇仆延才調撥了一只極其寶貴的迅鷹給他。
現在這個時候,迅鷹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乞必力微窒,氣道:“迅鷹也不是萬能的?萬一迅鷹失蹤了怎么辦?”
阿思蠻啞然。
看樣子,乞必力是鐵了心要去了!
知道自己已經勸不住乞必力了,阿思蠻只能無奈的說:“那還請將軍帶上迅鷹,若有緊急情況,好以迅鷹與大汗聯絡。”
“好!”
乞必力這次沒有再拒絕。
很快,乞必力留下一千人讓阿思蠻留守莒陽,自己則率領八千騎兵打著火把沖出莒陽。
與此同時,撤出長陽谷的沈鏡他們也找了個地方暫時休整,讓人和馬都補充一點體力,順道盤點戰損。
之前那小山溝的戰損他們現在還不知道。
不過,長陽谷這一戰卻可以統計。
沈鏡跟梁紅俏他們坐在一起,聽著他們討論該怎么折磨勃烈,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大仇得報的快感。
但,這還不夠!
他要的是,徹底覆滅斡勒!
就在沈鏡暗暗發狠的時候,宋青鸞走過來,跟他們說起盤點出的戰損。
長陽谷一戰,他們戰死了八十多人。
還有四十多人重傷。
得知這個結果,沈鏡不由得感慨:“雖然這些畜生沒有人性,但著實兇悍!”
這樣的情況下,斡勒竟然還給他們造成了這么大的傷亡。
“這已經很不錯了。”
宋青鸞面露笑容,“以往我們跟斡勒騎兵交戰,能一個換一個,就算是勝利了!而且,勃烈率領的這一部人馬,放在斡勒騎兵里面也算是精銳了……”
能有這樣的戰果,宋青鸞已經很滿足了。
他們的戰馬不及斡勒的戰馬好。
而且,斡勒的這些士卒很多都是有著實戰經驗的。
反觀大宣,在十來年前的那一戰中損失了很多精銳。
他們現在的士卒,大多數都是近幾年募集的士卒。
雖說也是訓練有素,但畢竟沒多少真正上過戰場,臨陣經驗肯定不及斡勒士卒。
能有這樣的戰果,已經算是極其難得了。
沈鏡啞然,旋即釋然一笑:“慢慢來吧!多打幾場,應該就能打出一部分精銳出來……”
戰場是個殘酷的地方。
幾場仗下來,能活著的,基本都算是精銳了。
“你還想多打幾場?”
宋青鸞偏著腦袋看向沈鏡,打趣道:“我說你一個秀才,殺心怎么比我還重?”
聽著宋青鸞的話,梁紅俏等人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沈鏡在戰場上和不在戰場上,感覺就是兩個人。
很難想象,他在幾天前還是一個白面書生。
沈鏡低眉,幽幽道:“如果你的族人都被斡勒蠻子給屠戮了,你的殺心可能比我還重……”
他從小父母雙亡,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族長看他是念書的料子,又讓族人湊錢供他念書。
族里的所有人,對他來說都是親人。
聽著沈鏡說起自己的身世,宋青鸞的神色也突然黯淡下來,“我爹和我哥,都在十多年前那一戰中戰死了……”
“他們……都戰死了?”
眾人訝然,齊刷刷的看向宋青鸞。
這個,他們還真不知道。
“嗯。”
宋青鸞點頭,“其實,十多年那一戰,是我們最有希望獲勝的一次,可惜因為糧草的問題,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最后那一戰,我爹和我哥都戰死了……”
隨著父兄戰死的消息傳到皇城,她母親傷心欲絕,一病不起,并于一年后病逝。
如果父兄還活著,估計這一戰都沒有她上戰場的份。
聽宋青鸞說起家事,眾人不禁一陣唏噓。
原來,他們都跟斡勒有血海深仇啊!
“那咱們都殺敵報仇吧!”
沈鏡嘆息一聲,又說:“休息得差不多就趕緊動身,多派斥候留意咱們身后的情況,萬一乞必力沒有率部追上來,咱們就得啟動備用計劃了!”
“好!”
宋青鸞點頭,又交代陸英等人:“這黑燈瞎火的,你們照應著沈鏡一點。”
“嗯!”
眾人連連點頭,看向沈鏡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尊重。
他們此前尊重沈鏡,是因為宋懷虛的命令。
但現在,卻是發自內心。
是沈鏡臨時應變,讓他們收獲了這場勝利,并讓計劃按照原定的計劃在往下走。
這樣的人,值得尊重!
很快,休整好的眾人再次開始趕路。
翻身上馬之際,沈鏡大腿內側傳來一陣刺痛,讓沈鏡不由得皺眉。
“沈先生,你要不要緊?”
陸英注意到沈鏡的異樣,關切詢問。
不知不覺間,陸英對沈鏡的稱呼都變了。
“沒事!”
沈鏡故作輕松的搖搖頭,“緩一緩就好了!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