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雖然奔襲了一天,但蘇仆延卻絲毫沒有困意,點著一盞油燈在地圖前不斷觀察。
他腦海中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
除了青溪鎮(zhèn)之外,還沒有別的地方可以繞過去?
可看來看去,他都沒找到合適的地方。
繞過去的地方倒是有,但這么一繞,至少也得三五天時間。
這么長的時間,足夠敵軍吃掉乞必力所部并撤回江寧府了。
只有從青溪鎮(zhèn)過去么?
乞必力有些頭疼。
他做夢都沒想到,仗打到這個份上,眼看著就要拿下沂水以北的所有大宣領土了,他竟然會遇到這么棘手的情況。
都是乞必力那個混蛋給害的!
若非乞必力被圍困,戰(zhàn)事應該完全按照他預想的方向走。
乞必力被圍,直接打亂了他的布置。
該死的乞必力!
等這一戰(zhàn)結束,一定好狠狠的教訓他!
正當蘇仆延暗罵乞必力的時候,術都快步走進來,“大汗,探子來報,他們進入青溪鎮(zhèn)外圍探查的時候損失了幾個人……”
外圍?
蘇仆延皺眉,又問:“他們有沒有打探到什么?”
術都回答:“敵軍的警惕性很高,他們沒有摸進青溪鎮(zhèn),只是看到青溪鎮(zhèn)左邊的林子里有火光,不過那火光只亮了一下就熄滅了……”
只亮了一下就熄滅了么?
蘇仆延立即開始腦補起來。
一個士卒點燃篝火,但篝火剛點燃,就被人發(fā)現并迅速撲滅,點火的士卒也遭到嚴厲的訓斥,甚至是軍法從事。
果然有伏兵!
甚至連青溪鎮(zhèn)里面,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都有人埋伏!
一旦他們在青溪鎮(zhèn)跟敵軍纏斗在一起,林子里的伏兵就可以從側面殺出,切斷他們的后路!
宋懷虛這個老狐貍,還真是不好對付啊!
相比起來,他還是喜歡大宣以前的那位主帥。
那位主帥就喜歡硬碰硬,哪怕把牙都磕碎了,還要碰!
而宋懷虛,卻是更喜歡玩陰謀詭計!
父汗臨終前告訴自己,他們想要覆滅大宣,有三個勁敵。
宋懷虛、趙烈、徐度。
這三人,都是大宣的肱骨之臣,只要想辦法讓這三人死于大宣內斗,想要覆滅大宣,難度會降低一半。
徐度已經被大宣那位昏君賜死了。
趙烈被貶到嶺南一帶,據說是當了個郡守。
宋懷虛此前也因對大宣朝廷不滿而辭官了。
他以為,最好的時機已經到了。
沒想到,大宣那個昏君竟然會在他們攻破武寧關以后重新啟用宋懷虛,而這老東西竟然也不計前嫌,還真就前來領軍了。
這樣的人,不能為自己所用,著實遺憾。
蘇仆延心中一嘆,又吩咐術都:“去把代欽和巴根叫來!”
“是!”
很快,代欽和巴根來到蘇仆延的王帳。
說是王帳,其實也就是個小營帳。
但這已經算是好的了!
他們這次可是急行軍,其他人連營帳都沒有,都是露天過夜。
蘇仆延也不啰嗦,直奔主題,將探子探得的情況告訴兩人。
代欽眼中精芒閃動,“看來,圍困乞必力的確實另有其人,宋懷虛應該就在這邊!”
聽他這一說,蘇仆延和巴根也認同的點點頭。
乞必力已經被困住了,不需要宋懷虛再守在那邊了。
宋懷虛現在應該一直盯著他們這邊。
蘇仆延沉聲道:“就算敵軍有埋伏,明天我們也必須要越過青溪鎮(zhèn)!叫你們來,是來商量一下,如何以最小的代價穿過青溪鎮(zhèn)?”
聽著蘇仆延的話,兩人不禁皺起眉頭。
“大汗,我們現在主要是不清楚敵軍到底在這邊布置了多少人啊!”
代欽有些擔心的說:“宋懷虛親自坐鎮(zhèn),這邊的兵力肯定不少!咱們在不清楚敵軍的虛實的情況下直接殺進去,必然損失慘重啊!”
誰不想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
可問題是,他們現在是兩眼一抹黑。
“還是多派幾個探子,悄悄的摸到青溪鎮(zhèn),抓幾個舌頭問問再說吧!”
巴根也跟著建議。
“能抓到舌頭,本汗還在這里犯難?”
蘇仆延不悅的看向巴根,“宋懷虛這老東西在青溪鎮(zhèn)進行了周密的布置,派幾百個探子過去,估計都是去送死的!”
他這一說,兩人再次犯難。
不清楚敵軍的情況,他們的任何計劃都只能憑空臆想啊!
這樣的計劃就算做出來了,又有多少意義?
見兩人都不說話,蘇仆延也失去了耐心,直接下令:“巴根,你明日一早派出兩千騎,先去探探敵軍的虛實!”
“大汗!”
巴根臉色一變,“兩千騎是不是太多了點?”
說好聽點,這叫試探敵軍的虛實。
說不好聽點,這就是去送死的!
派兩千人去,確實太多了點。
“沒讓你們傻乎乎的往前沖!”
蘇仆延瞪巴根一眼,“如何試探敵軍的虛實,還要本汗教你嗎?”
巴根微頓,旋即點頭:“我明白了!”
蘇仆延不再跟他多說,目光落在代欽身上,“天亮之前你派出三千騎,悄悄繞到我軍左翼,注意,盡量不要出聲!明日,敵軍的伏兵若敢殺出來,立即吃掉!”
“是!”
代欽領命。
把這兩個事安排下去后,蘇仆延又問兩人:“你們覺得,我們有沒有招降宋懷虛的可能?”
他還是想招降宋懷虛的。
如果宋懷虛能為他所用,覆滅大宣、入主中原,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
聽著蘇仆延這異想天開的話,兩人不禁面面相覷。
大汗竟然想招降宋懷虛?
這怎么可能!
“大汗,宋懷虛的兒孫都死于十來年那場大戰(zhàn),他就剩一個孫女了!”
代欽側目提醒蘇仆延,“他連福蔭子孫的機會都沒有,他若投降,圖個什么?”
宋懷虛估計還想覆滅斡勒為他的兒孫報仇呢!
他怎么可能向他們投降?
“是啊!”
巴根也跟著點頭,“到了宋懷虛這個狀況,已經無利可求的,只有求名了。”
不可能么?
他們也都覺得不可能么?
蘇仆延心中涌起無盡的遺憾。
可惜了!
既然宋懷虛沒有為自己所用的可能,那就干掉他!
而這一次,無疑是干掉宋懷虛的好機會!
蘇仆延眼中寒芒閃動,沖兩人揮揮手,“行了!都下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