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仆延就帶著本部人馬加上巴根和代欽所部的兩萬人馬,一共三萬大軍,浩浩蕩蕩的往青溪鎮(zhèn)的方向進(jìn)軍。
對于這三萬人馬的實力,蘇仆延非常自信。
正常情況下,在野外作戰(zhàn),他們這三萬人馬足以橫掃敵軍的十萬大軍!
大宣的斥候也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消息送到了宋懷虛手中。
得到這個消息,宋懷虛差點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即使他領(lǐng)兵幾十年,現(xiàn)在也不由得有些慌亂。
太快了!
敵軍的援軍出動得太快了!
比他預(yù)計的時間提前了兩天。
他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沒有截斷沂水!
青溪鎮(zhèn)只有五百燕山軍和一些民夫在那邊挖陷馬坑之類的陷阱。
這么點時間,肯定沒挖多少陷阱。
敵軍大軍殺過來,縱然他們是燕山軍,也必然擋不住!
如果敵軍過了青溪鎮(zhèn),不但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fèi),他們的后路都要被截斷。
到時候,江寧府定然不保!
除非他們現(xiàn)在就撤軍退回江寧府!
可都這個時候了,他怎么甘心就這么撤退啊?
而且,一旦他們撤退,被困的乞必力必然率部追擊。
到時候,他們一樣會死傷慘重。
如果被乞必力纏住,拖到敵軍的援軍趕來,他們很可能會全軍覆沒!
這已經(jīng)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了!
宋懷虛現(xiàn)在完全無心去想敵軍怎么這么快就得到了乞必力被困的消息,只是絞盡腦汁的思索,到底該怎么辦?
“去,讓諸將立即前來議事,一刻不得耽擱!叫沈鏡也一起過來!”
宋懷虛沉著臉下達(dá)命令,心中不斷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靜。
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亂!
還有機(jī)會!
他們一定還有機(jī)會的!
在等待諸將到來的,宋懷虛又努力的思索對策。
想著想著,宋懷虛眼中突然閃過一道狠辣之色。
事到如今,只有這樣了!
宋懷虛閉上眼睛,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很快,接到命令的眾人紛紛趕來議事。
宋懷虛滿眼憂色的看著諸將:“老夫收到確切的消息,敵軍兩三萬精騎已經(jīng)從蘇仆延的王帳出發(fā),天黑之前就能到達(dá)青溪鎮(zhèn)。”
隨著宋懷虛的話音落下,眾人臉上全都變色。
“這么會這么快?”
“咱們在青溪鎮(zhèn)只有五百人,肯定拖不了太久!”
“去他姥姥的,乞必力根本沒有突圍,蘇仆延是怎么這么快得到他們被困的消息的?”
“這下麻煩了……”
眾人也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
沈鏡同樣心慌。
截止昨天,雖然他們的計劃出現(xiàn)了一些波折,但還算順利。
但這才一天的時間,他們的情況就急轉(zhuǎn)直下了。
要是讓那兩三萬騎兵快速穿過青溪鎮(zhèn),他們精心給敵軍設(shè)置的陷阱,到頭來就會淪為坑死他們自己的陷阱!
他原本以為他們的計劃已經(jīng)很完美了。
但現(xiàn)實卻狠狠的給了他一耳光。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宋懷虛抬手阻止慌亂的眾人,“現(xiàn)在,老夫需要一個人統(tǒng)領(lǐng)三千騎兵,以最快的速度馳援青溪鎮(zhèn)!誰敢去?”
隨著宋懷虛的話音落下,眾人頓時陷入沉默。
就算加上青溪鎮(zhèn)的五百人,也就三千五百人馬。
要以三千五百人馬擋住敵軍的大股援軍,無異于以卵擊石。
說白了,這三千人馬就是去送死的!
以他們的死,盡可能的拖延敵軍進(jìn)軍的速度。
關(guān)鍵是,就算他們?nèi)姼矝],也未必能拖住敵軍太久。
眼見眾人陷入沉默,宋青鸞心中一橫,猛然站出來,目光堅定的說:“我去!”
她的臉上帶著決然,沒有絲毫畏懼。
看著目光堅定的宋青鸞,一群男人頓時臊得滿臉通紅。
這個時候,竟然是一個女子最先站出來!
宋青鸞的父兄已于十來年前戰(zhàn)死了!
他們怎么還能眼睜睜的看著宋青鸞再去送死?
“大將軍,讓末將領(lǐng)兵前往!”
李昭一咬牙,決然道:“末將不知道能拖多久,但末將和三千人馬,絕不會活著看著敵軍穿過青溪鎮(zhèn)!”
“老李,你還差點意思!”
袁定國扭動著脖子上前掃視眾人,“都別跟老子爭,這一仗,老子去打!誰他娘的敢跟老子爭,老子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dāng)夜壺!”
“滾你娘的蛋!”
李昭鼓起個眼睛,惡狠狠的瞪著袁定國,“這么個事,你都要跟老子搶?”
袁定國嘿嘿一笑,“誰讓老子的武藝比你好?”
隨著兩人開口,其余諸將也紛紛請戰(zhàn)。
他們當(dāng)然怕死。
但到了這個時候,已經(jīng)鮮有人再去考慮個人的生死了。
不攔住那股敵軍,他們所有人恐怕都得死!
江寧府也必然淪陷!
看著你爭我搶的眾人,宋懷虛不禁顫抖著扭過頭去,抬手拭去眼中的淚花。
“都別爭了!”
一聲暴喝打斷了爭搶中的眾人。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沈鏡握緊拳頭向宋懷虛請戰(zhàn):“大將軍,讓我去!這個計劃是我想出來的,現(xiàn)在出了變故,理應(yīng)由我去!”
“有你什么事?”
宋懷虛猛然轉(zhuǎn)過身來,沒好氣的瞪向沈鏡,“沒有老夫的同意,你想什么計劃都沒用!照你這意思,老夫是不是該親自領(lǐng)軍前去?”
現(xiàn)在是他逞英雄的時候嗎?
越是這種情況,他越是要活著!
他要成長起來,為這些將士報仇!
他們誰都可以去,但唯獨(dú)沈鏡不能去!
迎著宋懷虛那噴火的目光,沈鏡卻毫不畏懼,沉聲道:“這個事,必須我去!我有辦法可以拖住敵軍!”
“什么辦法?”
宋懷虛皺眉詢問。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沈鏡。
所有人都在懷疑,他是真有辦法,還是只是為了讓宋懷虛同意他去才這么說的。
沈鏡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我現(xiàn)在說了也沒用,什么計策都需要根據(jù)現(xiàn)場的情況及時進(jìn)行調(diào)整!所以,必須我親自前去,隨時調(diào)整布署!”
“那你就老老實實的在這里待著!”
宋懷虛幾乎可以肯定,沈鏡并沒有什么辦法。
他只是為了讓自己同意他去才這么說的。
“不行!必須我去!”
沈鏡臉上一片堅定。
“你……”
宋懷虛氣急,猛然揚(yáng)起巴掌。
這個混蛋!
自己一心培養(yǎng)他,他非要去逞英雄送死嗎?
“大將軍!時間緊迫,咱們不能再拖了!”
沈鏡心急如焚,再次提高聲音,“如果沒有把握,我不會在這里逞英雄的!”
宋懷虛臉上狠狠抽動,猶豫好久,這才緩緩放下自己的手。
把握?
他真的有把握嗎?
自己都沒有把握啊!
“老夫最后問你一次,你確定要去?”
宋懷虛目光冷厲的看著沈鏡。
時間確實很緊迫,沒這么多時間讓他細(xì)問沈鏡了。
現(xiàn)在,只能選擇相信他!
宋青鸞聞言,趕緊瘋狂的給老爺子使眼色。
然而,他卻視而不見。
罷了!
仗打到這個份上,連他這個大將軍都朝不保夕,誰又能獨(dú)善其身?
“確定!”
沈鏡臉上無比堅定。
宋懷虛緩緩的轉(zhuǎn)過身去,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良久,宋懷虛閉上眼睛,殺氣騰騰的低吼:“傳令王懷,不管他用什么辦法,哪怕他們所有人跳進(jìn)去堵河,也要在明日午時之前截斷沂水!否則,自他以下所有人,皆斬!”
“令沈鏡、李昭二人,立即領(lǐng)三千騎兵馳援青溪鎮(zhèn)!明天中午之前,哪怕全軍覆沒,也不能讓敵軍越過青溪鎮(zhèn)半步,否則,軍法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