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宴席結束,宋懷虛這才命人將曲文龍押進來。
“事情的前因后果,老夫已經聽他們說過了。”
宋懷虛端坐主位,目光冷厲的看著曲文龍:“現在,該你說了!別說老夫只聽信一人之言,不給你辯解的機會!”
辯解?
你的親衛都派去給沈鏡當親衛了,我他娘的還有什么好辯解的?
這個時候,老老實實認錯吧!
越是狡辯,死得越慘!
“末將一時心生貪念,末將有罪!”
曲文龍跪在地上,死死的埋著腦袋:“請大將軍責罰!”
“這就認罪了?”
宋懷虛緩緩站起來,“你不狡辯一下嗎?”
曲文龍的腦袋伏得更低,聲音發顫:“末將不敢狡辯,末將認罪!末將也在這里,給沈先生和他的朋友賠個不是!”
“好,既然你認罪了,老夫也懶得廢話了!”
宋懷虛不再多言,“老夫本來是想斬了你,可剛才喝酒的時候,沈鏡勸老夫說,如今軍中正是用人之際,可暫且留你性命,給你個將功贖罪!”
曲文龍猛然抬起頭,“多謝沈先生!”
迎著曲文龍的目光,沈鏡不禁暗暗尷尬。
他可是什么都沒說啊!
宋老將軍這分明是在幫他施恩于曲文龍啊!
“先別急著高興!”
宋懷虛止住曲文龍,“雖有沈鏡替你求情,但老夫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拖出去,杖責三十!”
“是!”
兩個親衛立即上前,將曲文龍拖出去。
嘭!
嘭……
很快,外面就響起了軍杖杖責的聲音。
曲文龍倒也還算硬氣,死死的咬住牙關,沒有發出慘叫。
沈鏡感激的看向宋懷虛。
這老頭分明是自故意做惡人,讓自己來當這個好人。
迎著沈鏡的目光,宋懷虛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他不必多說,轉而又問梁紅俏等人:“如此處置曲文龍,你們可有意見?”
“沒有!”
梁紅俏率先開口。
眾人見狀,也紛紛搖頭。
“那這個事就到此為止!”
宋懷虛呵呵一笑,又說:“當誘餌的事,相信沈鏡已經跟你們說了,老夫就不再多說了!此事關系重大,如果真到那個時候,就只有拜托諸位了!”
說著,宋懷虛又沖眾人鞠躬。
眾人見狀,連忙鞠躬回禮:“大將軍言重了。”
“都給老夫好好活著!”
宋懷虛抬眼掃視眾人,“老夫承諾你們,待你們凱旋,所有人按功勞擢兩級提升!”
“多謝大將軍!”
眾人齊齊致謝。
雖說他們此前并沒有想那么多,但有這種好事,他們也不可能拒絕。
待宋懷虛跟他們說完,外面也打完了。
被鮮血浸透衣衫的曲文龍被拖了進來。
雖然宋懷虛的親衛收著,但這三十軍杖,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即日起,你降為步軍校尉!”
宋懷虛冷厲的目光落在曲文龍身上,“待我軍與斡勒的戰事結束,你若無法憑戰功官復原職,老夫一樣要你腦袋!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多謝……大將軍。”
曲文龍有氣無力的回答。
“帶下去,讓軍醫給他瞧瞧。”
宋懷虛吩咐一句,又跟梁紅俏等人說:“老夫還有要事要與沈鏡商量,你們且先回南營,需要什么東西,直接告訴南營軍需官!青鸞,替老夫送送他們。”
眾人聞言,紛紛告辭。
待眾人全部離開,宋懷虛才笑瞇瞇的問沈鏡:“你說,老夫為何要將曲文龍降為步軍校尉么?”
沈鏡想了想,回答:“給他壓力,讓他好好領兵作戰,多立戰功!”
“這只是其一。”
宋懷虛呵呵一笑,“再想!”
還有其他用意么?
沈鏡低眉苦思,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到其他點了,只能無奈搖頭。
見他實在想不出,宋懷虛這才開口:“自斡勒進攻以來,我軍損失慘重!這些潰兵之中,將軍、校尉比比皆是,老夫手中沒那么多兵給他們帶!”
還有這一層深意?
沈鏡恍然大悟,又向宋懷虛行禮:“多謝大將軍指點!”
他知道,宋懷虛這是在教他。
他腦子里有很多兵法,也有很多經典戰例。
但處事待人以及軍中的具體事務這些,他還有太多需要學習的。
能得這樣一位明師,何其有幸啊!
“行啦,別跟老夫來這一套。”
宋懷虛擺擺手,“走吧,隨老夫去書房!謝驥,你也一塊兒去!”
兩人點頭,跟著宋懷虛前往書房。
一進入書房,宋懷虛和謝驥便開始跟沈鏡詳細的討論他最近的計劃。
此事關系重大,每一步,他們都討論得格外仔細。
差不多到后半夜的時候,宋懷虛現場確定了最終的計劃。
……
第二天一早,沈鏡他們便跟著宋青鸞率領的三千騎兵一起出發。
為了確保沈鏡的安全,宋懷虛又從自己的親衛中抽調了二十人給沈鏡。
他們需要在明天天黑之前趕到長陽谷附近。
這次,他們也是做了兩手準備的。
如果及時發現了勃烈所部,斥候會將勃烈所部的位置匯報給他們。
如果沒有發現勃烈所部,那他們就在長陽谷配合宋懷虛的下一步計劃。
宋懷虛這次發了狠。
哪怕他們拼著自己損失慘重,也必須要爭取最大的勝利。
為了盡可能避開敵軍的探子,他們假意先往沂東方向行軍,而后再從沂東西北的一條喚作黑風谷的僻靜山谷繞行。
“我真懷疑,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長!”
休息的時候,宋青鸞忍不住吐槽。
老爺子對沈鏡太好了!
好得連她這個親孫女都有些嫉妒了!
沈鏡不好意思的笑笑,“宋老將軍的大恩,我無以為報,只能盡可能的多殺敵!”
“你可別想著上陣殺敵。”
宋青鸞立即阻止沈鏡,“爺爺可是再三交代我,務必要確保你的安全。”
沈鏡正要說話,一個斥候策馬疾馳而來。
“宋將軍,我們抓到一個敵軍的探子,從探子口中得知,勃烈正帶著人馬趕往一個叫大王莊的村子屠村!”
斥候急匆匆的匯報,雙目噴火。
聽著斥候的匯報,沈鏡和宋青鸞猛然站起來。
勃烈!
沒想到,這么快就遇到勃烈了!
這個勃烈還真是狂妄啊!
竟敢深入這么遠!
他真以為大宣只會依靠堅固的城墻龜縮防守么?
“地圖!”
沈鏡身上的書生氣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