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舟的強勢回歸,大伙的情緒都非常興奮。
然而,眾人皆極有默契地避開了追問她這兩年具體行蹤的話題。
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機緣,貿然探詢非但失禮,更是對這份情誼的輕慢。
一片融洽的問候聲中,朱竹清卻是個例外。默然向前一步,率先亮起了身上的魂環,
五枚魂環毫無預兆地自她足下升騰而起,光芒流轉,赫然是兩黃、一紫、兩黑的超模配置。
“武魂幽冥靈貓,五十一級敏攻系戰魂王。”言簡意賅的介紹,一如她本人。
這干脆利落的展示,瞬間引動一片低低的驚呼。
即便有沐舟那近乎妖孽般的珠玉在前,眾人亦心知肚明,沐舟乃是打破常理的異數,絕非衡量尋常天才的標尺。
而此刻朱竹清所展現的,“正經”的天才,才是屬于合理范疇內的參照物。
不僅如此,朱竹清周身驟然閃過一道幽邃黑芒!
霎時間,四道與她本體別無二致的身影疾如魅影,瞬間將沐舟團團圍住。光影錯落間,赫然是四個一模一樣的朱竹清。
以沐舟如今的精神力,當然能看出端倪,這并非幻象,也不是速度過快留下的殘影——這是實打實的分身。
四道相同音色的聲音同時在沐舟耳邊響起,“這是我的第五魂技,幽冥影分身。
這四具身體都會隨我的意志而行動,并且每晉升一個大境界,我能夠操縱的分身還會多上一具。”
話音落下,周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繼而化為由衷的驚嘆:“好福氣!”
要知道,幽冥靈貓雖說在星羅帝國也算赫赫有名,但比起頂級武魂來說,還是差上了那么一點。
如果說九寶琉璃塔和九心海棠算得上是輔助系的金字塔之巔,那幽冥靈貓卻只能算是敏攻系的高級武魂。
可眼前這神乎其技的分身之能,直看得同為敏攻系的御風心頭滾燙,艷羨之情溢于言表
——看看人家的魂技,再看看自己的?
正當眾人尚沉醉于這近乎“無敵”的分身魂技之時,被擠在圈外的寧榮榮卻不樂意了。
先前大家一人一個位置,站得規規矩矩。
如今倒好,朱竹清一人分身四影,直接把沐舟身邊的位置全占了!這像什么話?
“九寶轉出有琉璃!”
寧榮榮嬌叱一聲,一座璀璨奪目、流光溢彩的九寶琉璃塔應聲浮現,七色寶光瞬間壓過了周遭光影。
她足下輕點,兩個靈巧的小碎步便如游魚般突破分身的“封鎖”,硬生生擠到沐舟身側,聲音帶著幾分嬌嗔與自豪:
“這兩年我可是比以往都要勤奮!本小姐如今可是七寶琉璃宗史無前例的四十九級九寶輔助魂師!”
眾所周知,輔助系魂師的修煉,天生便比同階戰斗系魂師更為艱難緩慢。
但寧榮榮本就是輔助系的天才,罕見的先天九級的魂力。
她此言,恰恰證明了其這兩年絕無半分懈怠,實打實地刻苦修煉至此。
有了朱竹清與寧榮榮這“一冷一熱”的珠玉在前,現場的氣氛瞬間被徹底點燃,仿佛兩年光陰筑起的無形隔閡,于此刻冰消瓦解。
眾人開始七嘴八舌地交流起這段時間的提升和趣事,其中獨孤雁的提升最為顯著,竟不聲不響地邁入了五十三級的行列。
這倒也不難理解——誰讓她有一位封號斗羅的爺爺呢?
獨孤博尋得的天材地寶,大半怕是用在了這位寶貝孫女身上。
而落在隊伍最后面的,自然是武魂品質與修煉天賦都略顯平庸的石家兄弟——石墨與石磨。
二人年齡本是原皇斗戰隊中最大者,兩年前便已過了魂師修煉的黃金期,如今不過堪堪提升至四十六級上下。
葉泠泠與御風的進展則中規中矩,前者五十二級,后者四十八級,雖無意外之喜,卻也穩扎穩打,合乎預期。
城內歡騰如沸,眾人興致高昂。
然而,沐舟眉間卻始終凝著一抹化不開的陰翳,銀發垂落肩頭,襯得神情愈發清冷。
城內的歡呼與城外尸骸枕藉、一片死寂的景象,形成了刺目的割裂。
紫珍珠早已指揮人手,穿梭于戰場,處理戰后事宜,收攏俘虜。
誠然,沐舟與波塞西聯手,引動大海之威,一場滔天巨浪瞬間將星羅帝國的精銳之師——白虎軍團沖得七零八落。
但那十萬人的底子在那里,還是有半數以上的人順利逃出了生天,
只是不知這些潰散的兵卒,還是否能找到返國的路了。
而很多在戰場激戰中負傷未死,被怒潮席卷、僥幸昏迷存活的俘虜,也著實不少。
其中竟混雜著武魂殿殘存的數十名魂圣,他們之中有甘愿投降的,也有寧死不屈的,當然更多的是抱著“皇帝陛下會把他們贖回去”的想法茍活著。
沐舟沒有斬盡殺絕,但一下子接收了這么多人口的瀾汐城也是壓力大增,
無奈之下,只能命令他們在瀾汐城北面、倚山之地自行搭建屋舍聚居,由毒斗羅獨孤博總領看守。
城內則定時運送食糧與必需物資,維系其基本生存。
戰爭的殘酷,終讓沐舟有了切膚之感。
即便知道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但胸中那沉甸甸的滯澀,依舊揮之不去。
“你現在看上去,倒真有幾分十六歲少女的模樣了。”波塞西不知何時來到了沐舟身邊,嗓音自身側響起。
沐舟輕笑一聲,不甘示弱,“聽說您當年也曾水淹了進攻海神島的武魂殿隊伍,彼時是何感受?”
“沒有任何感受。”波塞西的回答平淡如水,
“武魂殿當年對于我們海神島來說,是侵略者。無論是為了海神陛下,還是海神島的子民,我都有義務將他們擊退。”
她眸光落在沐舟微蹙的眉宇,忽生感慨,“真不愧是神祇垂青之人。行事果決,不拖泥帶水;智計卓絕,卻心懷仁念。”
波塞西看得分明,少女此刻的多愁善感非是對敵人的憐憫,而是對生命本身那份沉重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