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北境,兀顏光的臨時元帥府內。
兀顏光坐在書房里,手握著一份前方探子八百里加急送來的緊急軍報,那張素來冰冷的臉上,罕見地寫滿了驚愕與凝重。
他麾下的遼軍,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攻城戰。
雖然最終攻破了城池,但付出的代價,卻也讓他肉痛不已。
更讓他憋屈的是,他之所以揮師南下,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宣泄被金人壓著打的那口惡氣。
可大宋的軍民,竟是比他想象中要頑強得多。
“廢物!”
兀顏光將手中的軍報重重地拍在案幾之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不是在罵別人,而是在罵那個已經被武松廢黜的昏君,趙佶!
根據這份軍報,兀顏光驚恐的得知,大宋的天,變了!
那個只知吟詩作對、貪圖享樂的皇帝趙佶,被廢了!
而即將登上龍椅的,是那個曾經在東京城下,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的齊王武松!
武松,將于三日內,登基稱帝!
這個消息,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兀顏光的心頭。
他很清楚,一個殺伐果斷、睚眥必報的新君,與一個軟弱無能、只知割地求和的昏君,對大遼而言,意味著什么。
前者,是餓狼!是猛虎!
后者,是綿羊!是肥豬!
與綿羊打交道,可以予取予奪;可若是惹惱了猛虎……那是要被活活撕碎的!
自已剛剛攻破了大宋數座城池,屠戮軍民數萬,犯下了累累血債……以武松那兇殘的性子,一旦等他坐穩了龍椅,騰出手來,第一個要清算的,恐怕就是自已!
一想到這里,饒是兀一向自負,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該怎么辦?
就在兀顏光心煩意亂之際,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手中還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參茶。
“元帥,喝口參茶,補補身子。”
來人,正是兀顏光新提拔的親兵,鄆哥兒。
他抬頭看了一眼這個機靈的小子,心中的煩悶稍減。
這段時日以來,鄆哥兒把他伺候得極為妥帖,行事又極有眼色,從不多言多語,深得他的信任。
他接過茶盞,順手便將那份軍報遞了過去。
“你也看看吧。”
“最好能夠幫本帥出出主意...”
兀顏光此時,已經有些病急亂投醫的味道了...
“是,元帥。”
鄆哥兒恭敬地接過軍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當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他只覺得一股狂喜,從心頭涌起!
武都頭……
武都頭他……他要當皇帝了?!
太好了!
實在是太好了!
以武都頭的脾性,定然會發兵北上,將兀顏光這雜碎,還有宋江、吳用那兩個不得好死的閹賊,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然而,盡管心中早已樂開了花,鄆哥兒的臉上,卻不敢表露出半分喜色。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眉頭緊鎖,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憂慮之色。
“元帥……這可如何是好?”
“俺聽說...那武松可不像趙佶般軟弱...前往咱大遼議和的使團,就是他殺的吧?”
“數百精銳禁軍,被武松那廝一人砍殺一空,連個活口都沒留...”
一邊說著,他一邊偷眼看兀顏光的反應。
前往大遼,割地求和,就被武都頭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滿地。
兀顏光這狗賊攻破數座城池,屠殺軍民數十萬,武都頭...不對,是陛下該怎么收拾他?
“本帥擔心的,也是這個!”
“雖然這武松威名遠播,可本帥卻未曾與他打過交道!”
“若是他率大軍殺來,本帥該當如何應付?”
聽到這話,鄆哥兒心中一陣狂喜...兀顏光,你個狗賊也有害怕的時候?
等陛下率大軍前來,定將你這畜生千刀萬剮!
一邊想著,鄆哥兒一邊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兀顏光,低聲道:“元帥,俺聽說那宋江、吳用兩個閹賊,曾經與這武松有舊。不如……將他們二人喚來,仔細問問這武松的底細,也好早做防備?”
兀顏光聞言,眼中頓時一亮!
對啊!
他怎么把這兩個家伙給忘了?!
雖然這兩個閹人卑鄙無恥,又沒什么真本事,但畢竟曾跟武松相處數年,對武松的脾性、手段,定然比旁人要了解得多!
知已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好!說得好!”
兀顏光越看鄆哥兒越是順眼,只覺得這小子簡直就是自已的福星。
他當即大手一揮,沉聲道:“你親自去!將那兩個閹賊,給本帥押過來!”
“小的遵命!”
鄆哥兒心中暗喜,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恭恭敬敬地領了帥令,轉身退出了大帳。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蘇州城下。
“吼——!”
鄭彪那不似人聲的咆哮,依舊在戰場上空回蕩。
他高舉著那柄吸飽了自身精血的鬼頭大刀,周身血煞之氣沖天而起,竟是將整個天空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色!
天空,再次變得黑暗。
那黑壓壓的云層,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壓抑,遮天蔽日,宛如末日降臨!
鄭彪的頭頂,冒出陣陣黑氣,如觸手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轉眼間便已覆蓋了數百丈方圓!
黑氣之中,一道道身披金色鎧甲,手持長戈的魁梧身影,緩緩走出。
與之前那些虛無縹緲的厲鬼不同,這些身影,凝實如真,身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金甲神人!
這,正是鄭彪壓箱底的邪術之一,黑氣召神!
通過獻祭自身精血喂刀,能夠讓他召喚出來的金甲神人,更加兇悍,更具攻擊性!
轉瞬之間,七八個身高丈余的金甲神人,便已出現在了鄭彪的身前,一雙雙空洞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遠處的喬道清!
“哈哈哈哈!”
鄭彪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手中血色鬼頭刀遙遙指向喬道清,聲若雷霆:“喬道清!本天師這八尊金甲神將,如何?!”
“你若現在跪地求饒,給本天師磕上三百個響頭,本天師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留你一個全尸!”
然而,面對這威勢滔天的八尊金甲神人,喬道清那張清癯的面龐上,依舊是古井無波。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鄭彪,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譏諷。
“雕蟲小技,安敢班門弄斧!大威天龍!”
這話,是他從陛下那里學到的...雖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總覺得很有氣勢...
話音未落,他手中那柄古樸的錕铻古鐵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竟是自動脫手飛出,懸浮于半空之中!
喬道清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他身旁,開始出現一縷縷若有若無的白色霧氣。
那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厚,像是從九幽之下升騰而起,轉眼間,便已籠罩了整個戰場!
從氣勢上看,這漫天大霧,顯然不如鄭彪那八尊金甲神人來得威風,來得霸道。
遠處觀戰的岳飛、魯智深等將領,看到這一幕,無不心頭一緊,臉上寫滿了擔憂。
魯智深更是急得抓耳撓腮,甕聲甕氣地對著身旁的公孫勝嚷道:“公孫牛鼻子!你不是說喬道清那撮鳥會什么五雷天罡正法嗎?怎么就弄出這點霧氣來?這玩意兒,能擋得住那幾個銅疙瘩?”
公孫勝聞言,卻只是捋著胡須,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擔憂,反而露出了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魯大師稍安勿躁。”
他遙遙指向那片越來越濃郁的白霧,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這正是喬師弟新近參悟的看家本領,九宮八卦幻陣。”
“此陣以九宮八卦方位布置,虛實相生,可輕易將敵軍困死在這陣中。”
“看著吧……不出半炷香時間,勝負便會有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