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篝火在營地中央跳躍。
林鈺坐在主帳里，面前攤開一張地形圖。
孤狼、王大牛、趙提督圍在桌邊，氣氛凝重。
“公子，前方百里內至少還有三處適合伏擊的地形。”孤狼指著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點，“按照今天的情況推測，對方不會只準備一次襲擊。”
趙提督擦了擦額頭的汗：“林總管，要不咱們向朝廷請求增援？這一路太危險了。”
“來不及。”林鈺搖頭，“從京城調兵至少要十天，等援軍到了，咱們都涼透了。”
林鈺在地圖上敲擊著，“與其被動挨打，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此言一出，帳內幾人都是一驚。
趙提督愕然道：“主動出擊？林總管，我們只有這點人手……”
“人手不在多，在精。”林鈺的指尖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將三個標記點圈在其中，“情報顯示，前方百里內有三個大的山匪窩點，總人數不超過兩千。今天來的這些人，八成就是他們中的一部分。這些烏合之眾能聚在一起，背后必有人操控。”
他抬眼看向孤狼：“我的想法是，來一次斬首行動。在大部隊抵達前派一支精銳，以雷霆之勢端掉這三個山寨的頭目。群龍無首，剩下的嘍啰便不足為懼。”
孤狼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林鈺問道：“孤狼，如果讓你來執行，具體怎么打？”
孤狼上前一步，“三個山寨呈品字形分布，相距最近的兩個寨子也有二十里。屬下計劃帶五十名特種兵分成五組，每組十人。”
“第一組負責偵察，摸清三個寨子的防守布置和頭目位置。”
“第二、三、四組同時對三個寨子發起突襲，目標只有一個——斬首。”
“第五組作為機動力量，隨時支援。”
“整個行動必須在一夜之內完成，天亮前撤離。”
趙提督聽得目瞪口呆：“這……這也太冒險了吧？萬一被包圍了怎么辦？”
“不會。”孤狼語氣冰冷，“山匪再多也只是烏合之眾，夜襲斬首是我們的拿手好戲。只要動作夠快，他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林鈺沉思片刻。
這個計劃夠狠，完全貫徹了他的意圖。
“孤狼。”他抬起頭，“你有幾成把握？”
“十成。”孤狼毫不猶豫。
林鈺笑了。
這才是他認識的孤狼。
“好，就按你說的辦。”他站起身，“但有一點，必須保證兄弟們的安全。寧可任務失敗，也不能讓兄弟們白白送命。”
孤狼單膝跪地：“屬下明白。”
“去準備吧，明天凌晨出發。”
“是！”
孤狼和王大牛轉身離開。
趙提督還想說什么，被林鈺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趙提督，你帶著禁軍守好營地，保護好靜妃娘娘。”
“是……是。”
……
帳外，完顏玉潔站在陰影里。
她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五十個人，去端三個山寨？
瘋了嗎？
她見過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也見過父汗麾下最精銳的鐵騎。但從沒聽說過，有人敢用五十人去打兩千人的主意。
這不就是送死。
她轉身想回自己的帳篷，卻看到林鈺從主帳里走了出來。
“娘娘，夜深了，怎么還不休息？”
完顏玉潔冷著臉：“你瘋了？”
“嗯？”
“五十個人去打三個山寨，你是嫌命長了？”
林鈺笑了：“娘娘擔心我？”
“我擔心你個屁！”完顏玉潔咬牙，“你要是死了，誰帶我去邊關？”
“放心，死不了。”林鈺走到她面前，“娘娘見過草原上的狼群嗎？”
完顏玉潔一愣。
“狼群捕獵，從不硬拼。”林鈺看著遠處的篝火，“它們會派出最精銳的頭狼，趁夜色潛入獵物身邊，一擊斃命。等獵物的首領死了，剩下的就是一盤散沙。”
“我的兄弟們，就是這樣的狼。”
完顏玉潔沉默了。
她想起白天那場戰斗。
那些黑衣人的戰斗方式，確實像狼。
冷靜，精準，致命。
“你就這么相信他們？”
“我相信。”林鈺看著她的眼睛，“就像我相信娘娘，一定能幫我勸退漠北大軍一樣。”
完顏玉潔心頭一跳。
這個男人的眼神，太他娘的有侵略性了。
“哼，油嘴滑舌。”她轉身就走。
林鈺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個小娘們，開始松動了。
……
凌晨三更。
五十名特種兵在營地外集結。
他們換上夜行衣，臉上涂著黑灰，腰間挎著彎刀，背上背著弓弩。
孤狼站在隊伍前方，聲音低沉：“今夜的任務只有一個——斬首。記住，不要傷無辜。”
“明白！”
“出發！”
五十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鈺站在營地邊緣，目送他們離開。
王大牛走到他身邊：“公子，您說孤狼他們能成嗎？”
“能。”林鈺語氣篤定，“我從不懷疑我的兄弟。”
王大牛咧嘴一笑：“那屬下就放心了。”
“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是。”
林鈺回到自己的帳篷，卻沒有睡意。
他坐在床邊，腦子飛快轉動。
這趟邊關之行，比他想象中要復雜得多。
……
與此同時，百里外的一座山寨里。
大當家坐在虎皮椅上，把玩著手里的酒杯。
“二當家，那批人今天應該到咱們的地盤了吧？”
二當家點頭：“按照時間推算，最多后天就能到。大哥，那批肥羊可不好啃，聽說有兩百禁軍護衛。”
“怕什么？”大當家冷笑，“咱們三個寨子加起來兩千多號人，怕他們不成？再說了，那位大人給的銀子可不少，這票干完兄弟們夠吃三年的。”
“大哥說得對。”
“去通知老三，讓他明天帶人去探探路，看看那批人的虛實。”
“是。”
二當家剛要離開，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什么人？！”
大當家霍然起身，抽出腰間的大刀。
話音未落，帳篷的門簾被掀開。
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涂著黑灰，看不清容貌，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你……”
大當家的話還沒說完，喉嚨一涼。
他低頭，看到一把匕首已經刺穿了自己的喉嚨。
“咕……”
鮮血噴涌而出。
大當家瞪大眼睛，不甘地倒了下去。
二當家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逃。
又一個黑影從窗外躍入，一刀封喉。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
孤狼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對著窗外打了個手勢。
外面，十幾個黑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同一時間，另外兩個山寨也在上演同樣的一幕。
特種兵們悄無聲息地潛入寨子，精準斬殺每一個頭目。
等山匪們反應過來時，他們的首領已經全部斃命。
“大當家死了！”
“二當家也死了！”
“快跑啊！”
山寨里亂成一團。
孤狼站在寨門口，看著四散奔逃的山匪，冷冷說道：“撤。”
五十名特種兵迅速集結，消失在夜色中。
整個行動，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個時辰。
……
天亮時，孤狼帶著隊伍回到營地。
五十人，一個不少。
林鈺看著他們，嘴角勾起笑容：“辛苦了。”
“不辛苦。”孤狼單膝跪地，“三個山寨的頭目已全部斬殺，剩下的嘍啰已經作鳥獸散。”
“好。”林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
“是。”
完顏玉潔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真的成了？
五十人，一夜之間端掉三個山寨？
這……這還是人嗎？
她看向林鈺，眼神復雜。
林鈺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娘娘，準備出發吧。前面的路，應該會安全很多。”
完顏玉潔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她突然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認知，又一次被顛覆了。
……
與此同時，京城。
一座豪華的府邸里。
一個中年男人接到密報，臉色瞬間鐵青。
“廢物！那么多人都攔不住一個太監？”
“大人息怒。”下人戰戰兢兢，“聽說林鈺身邊有一支精銳，戰力極強……”
“我不想聽借口！”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在桌上，“立刻傳信給邊關，讓他們做好準備。絕不能讓那個漠北公主成功勸降！”
“是！”
中年男人看著窗外，眼神陰冷。
“林鈺，你以為躲過一次就夠了？”
“邊關才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