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將長劍插入親姐姐的身體內,冷雨萊面上并無任何悔意,哪怕一絲一毫都未能看見。
更多的竟是憤怒!
“你們兩個還真是茍且,竟然做的事情都一模一樣,當初還騙我呢,姐姐,你都為他做到這種地步了!”
冷雨萊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色彩,聲音越發冷酷,質問著,卻又有些歇斯里底。
“任你們做一對苦命鴛鴦,我是那個壞人,對嗎?”
“哈哈哈...”
“不要執迷不悟了...”冷遙茱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意識有些模糊,可還是強撐著開口道:“我早就該死了,只是他替了我,現在我還他一半,另一半,下輩子再還……”
“你做夢!”
冷雨萊眼中閃過一道瘋狂的兇厲之色,暗紫色劍光而起,直直砍向冷遙茱。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伴隨著四濺的火星,在冷遙茱身前驟然炸響!
一柄通體暗紅的長刀,仿佛憑空出現,精準無比地架住了冷雨萊那蘊含著無盡怨毒,足以將重傷的冷遙茱徹底斬殺的劍鋒。
冷雨萊手臂一震,劍身傳來的反震力道讓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她猛地抬頭,看向橫亙在她與冷遙茱之間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面容俊朗的少年,手持暗紅長刀,身形挺拔如松,穩穩地護在冷遙茱身前。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冷雨萊。
可當冷雨萊的目光落在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龐上時,她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深紫色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這張臉…這張臉!
怎么會?!
“林郁詞!?”
“你還活著?”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越發尖利扭曲。
“我還活著,可有些人明明該死卻也活著。”林郁詞眸光漸冷,言辭犀利:“你兩次動手企圖殺害你的親姐姐,你之心如同畜牲一般,才是那個真正該死之人。”
冷雨萊捂著頭后退兩步,震驚過后是嗜血的瘋狂:“不,你不該活著,你該死的,該死!”
“不管你是誰,既然在這里,那就再去死吧!我親自送你!”
暗紫色的暗鳳劍再次揮舞而出,劃出一道精致的紫光。而那把血紅色的長刀卻再次架住了這道攻擊。
林郁詞左手持刀,而另一只手握著一塊黑色的碎片,正是小型的魔神碎片。
除了最大的魔神碎片已經被他用作了擊殺唐三神識,另外從豬豬俠身上找到的那塊碎片則化作了手中的紅月泣血刀,而這塊碎片則是來自于虎帝。
早在那次從天斗城回來時,與唐舞麟同一個列車被邪魂師襲擊,那些邪魂師身上就有著魔神碎片強化過的氣息,他那時就猜測圣靈教內部有人擁有一塊小型的魔神碎片。只是沒想到是暗魔邪神虎。
如今物歸原主,也算是用到了對的地方。雖然這塊碎片只是小碎片,但在林郁詞手中配合著紅月泣血刀所發揮出的力量依舊能穩穩壓過冷雨萊。
“鐺!鐺!”
又是兩聲刀與劍碰撞而產生的爆鳴!
冷雨萊驚駭地發現,自己傾盡全力斬出的暗紫色劍光,竟然被對方那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某種吞噬力量的血紅刀鋒輕易震散。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刀劍碰撞,都有一股陰冷邪異,仿佛能侵蝕魂力與精神的暗紅煞氣順著劍身傳來,讓她氣血翻騰,魂力運轉都變得遲滯。
她可是超級斗羅!
即便在四大天王中不算最頂尖,也絕非普通封號斗羅可比。眼前的林郁詞,明明氣息不過魂宗級別,為何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柄刀,還有他手中那塊不起眼的黑色碎片究竟是什么鬼東西?!
“助我!”冷雨萊尖嘯一聲,試圖呼喚同伴。
就在這時,她身后不遠處,傳來一聲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虎嘯!
“吼——”
伴隨著虎嘯,是墮落天使武魂超級斗羅那充滿驚怒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以及某種龐大軀體轟然倒地的沉悶聲響。
一道魁梧如山,散發著狂暴兇厲氣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冷雨萊側后方不遠處。
他的右手,正拎著一顆雙目圓睜,氣息全無的頭顱。正是剛才協助冷雨萊偷襲冷遙茱的那位黑袍墮落天使超級斗羅。
“虎帝,你背信棄義!”冷雨萊眼眸瞪大,不明白為什么虎帝會突然反水,可是此刻的結果已然注定。
“你都是邪魂師了,還管勞什子信用?”
虎帝最后的話語可以說是直接打碎了冷雨萊的一切幻想,此刻原本必勝的計劃卻徹底反了過來。
一切都失敗了。
她看向林郁詞那張平靜得令人心寒的臉,又看向他身后氣息奄奄卻仍死死盯著她的冷遙茱,無邊的恨意徹底吞噬了理智。
憑什么沒死?
憑什么一定就要她成為這個壞人,又憑什么林郁詞還能活過來,還能站在冷遙茱身邊。
“啊啊啊!一起死吧!!”
她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周身暗紫色的魂力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連武魂真身都開始劇烈波動。竟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引爆自身武魂與魂核,拉著所有人同歸于盡。
可林郁詞的速度比她更快!
就在她魂力沸騰到頂點,即將失控爆發的剎那時刻。
一道暗紅色的刀光,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十分精準無比地劈在了冷雨萊持劍的右手手腕之上。
“噗嗤——”
一聲皮肉破碎的悶響之聲轟然炸開,血光陡然迸濺,潑灑成一片凄艷的紅!
冷雨萊的慘叫凄厲得刺破耳膜,整只右手齊腕而斷,連同一柄暗鳳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隨后砸落在泥濘里。
可這道凜冽的刀光余勢未絕,斬斷手腕的剎那,竟以一種近乎妖異的軌跡倏然旋動。
刀鋒上縈繞的暗紅煞氣,悄無聲息地鉆入了她的小腹。這里是魂師命脈所系的氣海,是儲存魂力的地方,也是魂力奔涌的源泉,更是武魂扎根的根本之地。
“呃!!”
冷雨萊渾身劇震,仿佛被抽去了所有骨骼與靈魂,瞬間僵立在原地,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渙散開來。
一股霸道到極致的異種能量,裹挾著吞噬的凜冽氣息,如附骨之疽般鉆入氣海,瘋狂地撕扯,啃噬著她的魂力本源,還有那與她性命交融,生死與共的暗黑鳳凰武魂。
“我的武魂...不!!”
撕心裂肺的嘶吼沖破喉嚨,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武魂之間那道牢不可破的聯系,正被這股兇戾的力量粗暴地撕裂。
這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剝離之痛,遠比斷腕之苦要慘烈千百倍,直叫她痛不欲生,幾欲癲狂。
暗紫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急速消退,那只原本在她身后若隱若現,散發著邪惡氣息的暗黑鳳凰虛影,發出無聲的哀鳴。
武魂被廢了!
也并不只是被廢,林郁詞魔神的能力向來是吞噬邪佞之人的力量以做修煉源泉,如今的冷雨萊便是這種情況。
對于一個魂師,尤其是修煉到封號斗羅層次的魂師而言,武魂被廢,比死亡更加殘忍,意味著畢生修為付諸東流,從此淪為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冷雨萊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她甚至忘記了斷腕的劇痛。
“殺了我吧。”
“你該死,可真正該收你性命的是你姐姐,而不是我。”
林郁詞收回紅月泣血刀,刀身上暗紅色的煞氣緩緩收斂。他看也沒看地上如同爛泥般的冷雨萊,轉身走向氣息微弱的冷遙茱。
輕輕的抱起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這具柔軟的身軀已經在緩緩失溫。
原本清冷孤高的天鳳斗羅,此刻脆弱得像一片即將熄滅的火焰。
她白皙的臉龐毫無血色,呼吸微弱,胸口那道被暗鳳劍刺穿的傷口仍在緩緩滲血,染紅了林郁詞胸前的衣襟。
冷遙茱艱難地抬起眼簾,那雙總是傲氣的紅色眼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視線模糊地聚焦在林郁詞近在咫尺的臉上。
少年俊朗的輪廓,深邃的眼眸,與記憶深處那張無數次出現在午夜夢回。
讓她又愛又恨,卻又無法割舍的面容隱隱重疊。
是他嗎?
那個曾經驚艷了她的青春時光,卻也給她帶來最深痛苦與最復雜糾葛的人……
那個早已被她親手埋葬在心底最深處,連同那份不敢言說的情愫一起塵封起來的人……
他真的回來了?還是這只是瀕死前的幻覺?
“詞哥,是你嗎?”
冷遙茱嘴唇嗡動,顫顫巍巍的伸出帶著血污的手去,企圖去觸碰林郁詞的臉頰,可終究力不從心,又緩緩落了下去。
林郁詞沉默了半晌,最終沒有搖頭否定,反而是輕聲應諾道:“是我。”
兩個字并不特殊,卻好像給足了冷遙茱力量。她偏過頭去,緩緩將地上的九心海棠花重新握在手中,如同稀世珍寶一樣放到了身前,向著林郁詞展示。
“我有...保護好它。”
微弱的聲音搭配著那朵被保護很好的嬌艷海棠花,讓林郁詞素來沉靜的心都不免觸動。
這一次攻略,他從一開始只看到了冷遙茱的瘋狂,雖然后面她突然又變了,但總得來說,沒有那么深刻。可是此刻的冷遙茱,才真正展示了她心中被忽視的愛到底有多么瘋狂。
她的偏執一點不比自己的妹妹差。
能為了一朵‘遺物’而拋棄自己的生命,這種傻子般的二選一,她偏偏做了傻子才會做的選擇。這種偏執遠遠不是冷雨萊瘋狂可以比的,后者更像是墮落。
冷雨萊看著這一幕,頓覺諷刺,她艱難沙啞的開口道:“你...你們總會得到好的結果,而我……只能沉淪,林郁詞,你為什么看不到我呢,為什么這么不公!”
“若你心性純良,不會因為一個外人而背刺自己的姐姐,那么也許結局就會不一樣,可你沒有,那這就是命定的結局。沒人會愛上一個這樣的人,而你也不配被愛。”
林郁詞話落,隨即一把握住冷遙茱懷中的九心海棠花。
他的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純凈的生命能量,在身后,一朵九心海棠花驟然綻放。
光芒的中心,那朵嬌小的九心海棠花仿佛活了過來,淡粉色的花瓣寸寸化為純粹的金色,脫離了冷遙茱的手掌,冉冉升空。
它在半空中旋轉,每片花瓣都綻放出更強烈的金輝,最終化作了一朵直徑數米,流光溢彩,由純粹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九心海棠虛影!
這金色的海棠虛影高懸于天斗城廢墟上空,如同一輪小小的生命太陽,灑落下無數柔和的金色光點。
光點如同有生命般,精準地飄向每一個受傷的生命。
落在冷遙茱身上。她胸前那道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蒼白的臉頰迅速恢復血色,紊亂微弱的氣息變得平穩悠長,甚至原本消耗殆盡的魂力也開始緩緩復蘇。
她緊閉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緊蹙的眉頭漸漸松開,仿佛卸下了萬鈞重擔,陷入了深沉的恢復性沉睡。
光點落在不遠處廢墟中,抱著徽章的藍淺淺身上。小女孩腿上的血肉模糊快速消退,傷口愈合,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她驚訝地站了起來,活動著完好如初的腿腳,抬頭望著天空中那朵美麗的金色海棠。
金色海棠花之上,她仿佛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這一刻,她懷中的徽章也好像變亮了幾分。
光點飄向更遠處,那些在爆炸和邪魂師襲擊中受傷的普通民眾和魂師……
而此刻,一道綠色的光芒剛剛到達天斗城郊外的位置,雅莉正看著地上緩緩醒來的史萊克眾人,驀然驚覺,抬頭看向天斗城的天空之上。
她的瞳孔之中,那抹熟悉的金色九心海棠綻放。
“弟弟……”
而在冷遙茱的最后昏睡過去的腦海之中,她好像憶起了曾經的點點滴滴,憶起了那個少年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