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恐怖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裹挾著深淵特有的腐朽與暴戾能量,撲面而來。
暗紅色的天穹下,那團翻滾的黑云仿佛吞噬光線的噩夢,內部那雙猩紅的巨眼,燃燒著刻骨的仇恨,死死鎖定在凌峰身上。
“凌!峰!!”
嘶啞的咆哮如同無數(shù)怨魂的尖嘯,震得眾人心神俱顫。
本就重傷的芙蕾雅和沙利葉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北冥武在兩名心腹骸體將領的攙扶下勉強站立,感受到奎恩身上那恐怖無比的威壓,額頭上頓時冷汗直冒。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難道這一次,自己又賭錯了?
無論怎么看,以他們目前的狀態(tài),根本不可能與之抗衡。
楊寧和希斯更是被這股氣息壓得幾乎喘不過氣,若非及時穿上了防護戰(zhàn)衣,恐怕已被周遭濃郁的余燼塵埃侵蝕。
凌峰的心臟亦是驟然收緊,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而且來的還是這個最難纏的宿敵——深淵之子奎恩!
凌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江倒海般的劇痛和虛弱感,將懷中依舊昏迷的虞冰清交給身旁的芙蕾雅,低聲道:“照顧好她。”
芙蕾雅接過虞冰清,看著凌峰蒼白如紙卻異常堅定的側臉,咬了咬牙,智慧權杖頓地,灑下一片柔和的光暈,將虞冰清護在其中,她自己則上前半步,與沙利葉并肩,警惕地盯著空中那團恐怖的黑云。
奎恩懸浮在半空,猩紅的眼眸掃過下方狼狽不堪的眾人,最終目光還是落回凌峰身上,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利齒:“真是狼狽啊,卑鄙無恥的人類,居然把自己搞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正好,趁你病,要你命!”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和恨意幾乎要溢出來:“這次,我看還有誰能救你!你的命,連同你身上的一切,都歸我了!”
話音未落,奎恩周身魔氣暴漲,漆黑的深淵能量如同沸騰的墨汁,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魔刃。
他不再廢話,血翼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直撲凌峰!
速度之快,遠超之前!
“保護殿主!”
北冥武強提一口氣,厲聲喝道。
他身邊僅存的幾名心腹骸體將領毫不猶豫地沖天而起,體內能量核心超負荷運轉,試圖以自爆的方式阻攔奎恩。
然而,實力差距太大了!
奎恩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們,只是隨手一揮魔刃,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刃芒橫掃而出,那幾名實力不俗的骸體將領連同他們的自爆能量,瞬間就被無聲無息地湮滅,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螻蟻!”
奎恩嗤笑一聲,去勢不減,魔刃直指凌峰頭顱!
他要一擊必殺,徹底終結這個帶給他無數(shù)次恥辱的敵人!
面對這絕殺一擊,凌峰身邊,芙蕾雅嬌叱一聲,智慧權杖光芒大放,一道凝實的圣光壁壘瞬間成型;沙利葉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極致璀璨的劍芒,直襲奎恩心口。
就連虛弱不堪的北冥武,也強行催動戰(zhàn)甲上附帶的的浮游炮,射出一道道刺目的重粒子射線!
三人聯(lián)手,已是他們此刻狀態(tài)下能爆發(fā)出的最強力量!
轟——!
黑色的魔刃與圣光壁壘、璀璨劍芒、重粒子射線狠狠碰撞!
然而,僅僅僵持了不到一息,圣光壁壘應聲破碎,芙蕾雅噴血倒飛,沙利葉的劍芒被魔氣侵蝕,長劍哀鳴,整個人如隕石般砸落在地,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北冥武的重粒子射線更是被魔刃直接吞噬,反震之力讓他踉蹌后退,身上的戰(zhàn)甲也發(fā)出咔嚓破碎的聲音。
合三人之力,竟不能阻擋奎恩分毫,甚至連阻礙他一瞬都辦不到!
魔刃余勢不衰,死亡的氣息已經(jīng)籠罩了凌峰!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凌峰猛地抬頭,眼中雖布滿血絲,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爆射出一種凌厲到極點的光芒,他非但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朝著氣勢洶洶殺來的奎恩發(fā)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暴喝:
“奎恩!來啊!再近前一步,你可敢再入我‘狂賭之獄’走一遭?!”
這一聲大喝,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奎恩的耳畔,更炸響在他的心神深處!
“狂賭之獄”四個字,仿佛帶著某種可怕的魔力,瞬間觸動了奎恩最敏感,最不堪回首的記憶!
前兩次的經(jīng)歷,如同噩夢般浮現(xiàn)在眼前!
那種身不由己,被規(guī)則玩弄,最終慘敗的恥辱和恐懼,已經(jīng)深深刻入了他的靈魂!
“嗡!”
疾沖而來的奎恩,身形硬生生僵在半空!
那柄幾乎要觸碰到凌峰額頭的魔刃,猛地停滯下來,刃尖劇烈顫抖,顯示著他內心的劇烈掙扎。
他猩紅的眼眸死死盯住凌峰,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
凌峰強忍著神魂欲裂的痛楚,以及因為強行提氣而幾乎要崩潰的身體,面上卻是一片冰冷和篤定,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來啊!看看這次,你還能賭上什么?是你這條好不容易撿回來的賤命么?”
凌峰的話,可謂字字誅心!
奎恩的臉色變幻不定,驚疑、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他死死盯著凌峰,感應著對方那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的氣息,理智告訴他,現(xiàn)在的凌峰絕對是在虛張聲勢,根本不可能有余力開啟那詭異的狂賭之獄。
但是……
萬一呢?
凌峰此子,狡詐如狐,詭計多端,誰知道這是不是又是一個引他上鉤的陷阱?
前兩次他都是自以為勝券在握,結果卻栽在了這看似不可能的“狂賭之獄”上。
這第三次,若是再中計……
那可就真是萬劫不復了!
狩母絕不會再給他第四次機會!
也沒有第四次機會了!
這就是他最后的機會了,必須謹慎,決不能再陰溝里翻船。
“混蛋!”
奎恩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他懸浮在空中,魔刃遙指凌峰,色厲內荏地吼道:“凌峰!你少他媽嚇唬我!你以為同樣的當,我會上三次嗎?就算你能開啟狂賭之獄,老子這次也不怕你了!”
話雖如此,身形卻不受控制地“唰”一下向后暴退了上百米,與凌峰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他死死盯著凌峰周圍的每一寸空間,精神力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仔細感知著任何一絲規(guī)則波動的痕跡,絕不敢再輕易踏足那片可能存在的“領域”。
看到奎恩果然被唬住,凌峰心中暗暗松了口氣,但緊繃的神經(jīng)絲毫不敢放松。
他此刻的狀態(tài)糟糕到了極點,莫說開啟狂賭之獄,就連維持站立都極為勉強。
剛才那一聲大喝,幾乎抽干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點力氣。
他現(xiàn)在完全是在唱一出空城計,賭的就是奎恩對“狂賭之獄”的心理陰影足夠大。
“不怕?”
凌峰冷笑一聲,故意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那你退什么?上前來,與我賭上這最后一局,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你敢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中瘋狂催動幾乎干涸的神魂之力,溝通識海中那尊黯淡無光的東皇鐘。
他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爭取到足夠的時間,稍微恢復一絲力量,然后強行再次催動東皇鐘!
只要能將混沌神殿中的九大君主,以及天殺、黃少天等人召喚出來,憑借他們聯(lián)手,或許還能與奎恩周旋一番!
時間,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凌峰表面上與奎恩對峙,言語上毫不相讓,暗地里卻是在爭分奪秒。
奎恩被凌峰的話噎得一陣惱怒,但看著凌峰那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他環(huán)繞著凌峰等人緩緩飛行,猩紅的眼眸如同最狡猾的獵犬,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jié)。
他看到芙蕾雅和沙利葉艱難地爬起,氣息萎靡;看到北冥武依靠著機械臂才能站穩(wěn);看到楊寧和希斯那驚恐的眼神;更看到被芙蕾雅護在身后的、昏迷不醒的虞冰清。
一切都表明,這些人確實已經(jīng)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但是……凌峰呢?
這小子太能裝了!
上次他就是裝著被自己追殺了數(shù)個時辰,看似倉皇逃竄,結果反手就開啟了狂賭之獄,讓他幾乎萬劫不復!
奎恩焦躁不已,他渴望立刻將凌峰撕碎,吞噬他的血肉和本源,完成狩母大人的任務,也了結自己的夙愿。
但“狂賭之獄”卻讓他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出手。
“凌峰,你別得意!就算你真的布局了狂賭之獄,本大爺今天也要耗死你!我看你這副鬼樣子,還能支撐多久!”
奎恩決定采用最穩(wěn)妥的辦法——耗!
他就不信,凌峰這種狀態(tài),能一直維持著那種恐怖領域的開啟而不露破綻。
他不斷釋放出強大的精神威壓,沖擊著凌峰的心神,同時引動周圍的深淵之力,形成一道道無形的枷鎖,纏繞向眾人,加劇他們的消耗。
凌峰心中表面上露出凝重之色,心中卻暗自竊喜。
這個奎恩這次倒是長腦子了,不過他卻并不知道,凌峰已經(jīng)煉化吸收過了部分深淵之核的力量。
這樣意味著,深淵之力,不僅無法對凌峰造成威脅,反而像是天地靈氣一般,能夠助他吸收恢復。
很好,就這樣!
凌峰緊了緊拳頭,只要自己恢復了足夠的力量,到時候,便是你的死期!
……
與此同時,天空之城,北冥軍院核心區(qū)域的戰(zhàn)斗,依舊還在持續(xù)中。
巫炤以一敵三,雖略顯被動,但至高神座的威嚴不容挑釁,他周身環(huán)繞著無盡的法則神鏈,舉手投足間引動整個天空之城的力量,與三大蟲母戰(zhàn)得難分難解。
突然,交戰(zhàn)中的夜母、狩母和育母幾乎是同時微微一動,她們都感應到了,凌峰的氣息已經(jīng)徹底脫離了天空之城的范圍,并且正在快速遠離。
夜母心中稍定,立刻向狩母和育母傳音:“凌峰已脫困,目的已達,此地不宜久留,找機會撤離!”
育母聞言,攻勢稍緩,龐大的蟲軀微微收縮,做好了隨時脫離戰(zhàn)場的準備。
然而,狩母那遍布復眼的猙獰頭顱上,卻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她自然是知道奎恩此刻恐怕正在對付凌峰,因此,她必須給奎恩爭取一些時間。
因此,她非但沒有后退,反而攻勢陡然變得更加狂暴,無數(shù)帶著倒刺的恐怖節(jié)肢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巫炤,同時尖嘯道:“撤退?現(xiàn)在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太一似乎無法現(xiàn)身,巫炤被我們三人壓制,何不趁此機會,將他徹底斬落于此?”
夜母聞言,眉頭微蹙,打量了狩母一眼。
狩母雖然一向好戰(zhàn),但今日之舉,卻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激進。巫炤若是如此好殺,她們又何必蟄伏多年?
除非……她另有所圖?
難道是……
她眼皮猛地一跳,難道狩母還是沒有放棄要除掉凌峰么?
而就在夜母心念電轉之際,被三大主宰圍攻的巫炤,卻發(fā)出了低沉而嘲諷的冷笑:“就憑你們三個蟲母,也想斬我?癡心妄想!”
話音未落,巫炤周身灰袍鼓蕩,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仿佛有無窮的寂滅星辰在幻滅生輝!
霎時間,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寂滅氣息轟然爆發(fā)!
至高神威如同海嘯般席卷開來,竟將三大蟲母的聯(lián)手攻勢都暫時壓制了下去!
“不好!”
夜母臉色微變,巫炤全力爆發(fā),此刻再想輕易脫身,恐怕難了!
而狩母臉上的表情,明顯多出了一絲奸計得逞的意味。
她是在故意激怒巫炤!
想到此處,夜母心中警鈴大作!
她立刻分出一縷神念,傳音給正在與司幽激戰(zhàn)的紫玲:“紫玲!凌峰恐怕有危險!你必須速速速脫身,然后聯(lián)絡銀月、血夭,一起前去支援凌峰”
正被司幽和寂滅親衛(wèi)纏得焦頭爛額的紫玲,接收到夜母的傳音,先是一愣,隨即暴怒!
她美眸瞬間噴火,猛地扭頭瞪向狩母所在的方向,恨不得立刻沖過去將其撕碎!
這個陰險的老女人,竟然還想害主人!
但她知道此刻必須保持理智。
司幽的實力本就不在她之下,加上那些悍不畏死的寂滅親衛(wèi),她想要短時間內擺脫,談何容易!
“滾開!”
紫玲嬌叱一聲,周身紫光暴漲,無數(shù)道紫色翅膜,瞬間化作萬千凌厲刀芒,如同劍刃風暴般席卷向司幽,試圖強行撕開一道缺口。
司幽面無表情,手中那柄軟劍疾刺而出,無數(shù)陰影觸手如同活物般纏繞而上,將紫色刀芒一一抵消,聲音冰冷毫無波瀾:“還想走?把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