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我媽估計已經把房間收拾好了，你準備什么時候睡覺？”沈夏試探性地問了下。
“今晚不是要守歲嗎？”江寧頭都沒抬，直接反問。
“守歲是一個習俗，沒必要硬要堅守，難道全國這么多人今晚都不睡覺？再說了守歲再重要哪有身體健康重要啊，早睡早起還是對身體好的。”
沈夏一陣頭大，早知道中午就不提守歲這茬了，現在還要費勁吧啦地解釋，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還是守吧，我不困。”江寧搖搖頭說，想了想她抬起頭看向沈夏，“你怎么總讓我睡覺，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得兒，那你當我沒說，一塊守吧。”沈夏不動聲色地說，然后認真看起春晚。
江寧又狐疑地看他幾眼，見他沒有破綻露出，心想可能他也是為了自己身體好吧，然后也跟著看起了春晚。
春晚翻來覆去還就那樣，真沒啥看的，以前的時候小品最好看，現在喵的小品還沒跳舞好看呢。
跳舞唱歌還有藝術性可以觀賞，再不濟還能看看漂亮姑娘帥氣小伙呢，小品有啥？全程冷笑話，玩些網絡破梗，最后給你強行灌輸煽情的感覺，然后闔家團圓包餃子？對不住，南方觀眾真共情不來嗷。
沈夏覺得既然沒活了就別硬整，實在不行把往年的春晚放一遍也行，畫質修復修復，說不定收視率還能破近幾年新高呢。
沈夏覺得不好看，但江寧就不這么覺得了，畢竟第一次看著這種大型晚會，她感覺看著還不錯，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的。
“真無聊啊這玩意。”沈夏長嘆一聲，一個戰術后仰往沙發上倒去。
“我覺得還行啊。”江寧吃著零食，睨他一眼說道。
“那是你第一次看，以后還是這樣的話，你看個幾年也就不想看了。”沈夏躺著說，“我這都是從小看到大的，以前的好看。”
“這樣嗎。”江寧把手里的花生分給沈夏一半，“怎么叔叔阿姨不一起看啊？”
沈夏接過花生仁，往天上拋一粒，然后精準地用嘴巴接住弧線，咀嚼道：“因為他們也覺得不好看。”
老爹沈敬華那么無聊的人都能覺得這玩意無聊，可想而知是該有多無聊。
江寧摸著下巴沉思起來。這時懷里沈夏的手機響了一下，她拿起一看，就遞給沈夏，“他們找你。”
“誰啊。”沈夏拿過手機，一看果然是三個義子在找自己這個義父，在宿舍群里咣咣@，嚷嚷著喝酒。
“天南地北的，怎么喝？”沈夏在群里問。
“打視頻電話喝。”
一個視頻彈窗就出來了，沈夏點擊接通，只見四宮格里都出現了個腦袋，全是死亡角度打視頻。
“喝酒喝酒！”楊明已經嚷嚷起來了。
“成子你病好了沒？”沈夏關心了一下張新成。
“已經好了，現在跟明子在老家呢。”張新成把鏡頭轉向旁邊的唐澤明子。
唐澤明子笑著跟三人揮手打招呼，“大家好啊。”
江寧聽到聲音忽然好奇地把腦袋伸過來看，沈夏反手就把手機屏幕對向她，“來，你也跟他們打個招呼。”
江寧瞪他一眼，嗖一下就把腦袋縮回去了，繼續看春晚。
“咦，都熟人了，江妹妹還這么靦腆。”楊明嘖嘖道。
“兄弟……們～，我這邊…網…有點…卡。”連亮的聲音出來了，他畫面一卡一卡的快成ppt了，聲音都拖成塞伯坦語言了。
“網卡不會用流量啊。”楊明說。
“就是…用的…流量…”
“那你不會連WiFi啊。”沈夏說。
“你們…等我一會兒啊，我整一下網…網…網…絡…”連亮說完屏幕就一黑，看來整網絡去了。
“來來來，咱三個先喝，不管他。”楊明鏡頭翻轉一下，“看到沒，一箱啤酒呢。”
“大半夜的我上哪整啤酒去？”沈夏無語了，家里根本就沒啤酒，老爹壓根不喝啤酒。
“對啊，我這地方你知道的，買啤酒要跑二里地。”張新成也附和著說，山窩窩里上哪買去。
“那我不管啊，不行你們喝白的我也沒意見。”楊明賤笑一聲。
“那喝毛，你跟那個網卡的喝去吧，我看春晚去了。“
沈夏一翻白眼就要掛電話，神經病啊喝白酒。
“明子等十二點要出去放煙花，我老家這地勢我是不敢喝白酒出去的，楊明你要不等連亮網好了你倆喝，快十二點了，我要去準備準備了。”張新成也要掛電話。
“哎！別啊！你們兩個叛徒！”
楊明話還沒說完，兩人的頭像就消失在群視頻電話里了，“哎我操，真掛啊！”他瞬間傻眼了。
“掛了好，掛了好哇，沒義氣的家伙！”
楊明只能寄希望于連亮了，結果左等右等還沒見連亮重連上來了。
于是只能自己一個人喝著悶酒。
寒冷的除夕夜里又多了一個傷心的人……
……
沈夏掛了電話，把手機收起來，已經十一點了，離新年到來還剩最后一個小時，春晚也慢慢接近尾聲，外面依舊悄無聲息，沒有期待的炮聲，甚至連小孩子玩的摔炮聲都沒有。
真安靜啊。
江寧依舊不困，反而愈發精神抖擻，看來今晚她是注定要守歲了，自己的計劃也要宣告泡湯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站起來活動一下身體，然后緩緩往落地窗前走去，厚重的呢絨窗簾掩得嚴嚴實實。
伸手把窗簾拉開，碩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巨大的黑暗，一盞盞燈光顯得十分微弱，像是生命走到盡頭的螢火，在最后一刻仍燃燒著生命。
極目遠眺在很遠的地方是高架橋，它就像一條會發光的河流在天上飛。除夕夜好像沒那么冷清，車輛依舊很多，汽笛聲交織但被無情的玻璃窗隔絕在外。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了風，像是沒有節奏旋律的音樂。
春晚已經在倒計時了，主持人和嘉賓在大聲數著倒計時。
“3！2！1！恭祝全球華人新年快樂！”
電視里的聲音剛落下，瞬間，只是一瞬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就從窗外傳來了，這聲音就像導火索，剎那間鞭炮聲就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還有煙花開始上升，在天幕上綻開，沖破一切黑夜，放出璀璨的火花。
沈夏驚呆了，果然！勇士出現了！
“快來看煙花。”沈夏大聲喊了江寧一聲，反手就把窗戶打開。
江寧穿著拖鞋就往落地窗前跑來。
落地窗很大，但沈夏只開了一個小格子，兩人都伸著頭想往外面張望，頭只能頂在一起，像是動物園里伸著腦袋瓜搶食物的狗熊。
鞭炮聲在侵蝕這個世界，火光在眼中閃耀，撲面而來的火藥味終于讓他在新年到來的這一際找到了往年的味道。
“真好看啊。”江寧看著天空輕聲說，她的大眼睛里翻涌著煙花的影子。
“新年快樂。”沈夏腦袋抵著她的腦袋，“還有，生日快樂，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
“嗯，來到這里我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沈夏拉起她的手。
兩人就這么擠在一起看著煙花，忽然一陣風吹進窗戶，沈夏還在感慨煙花漂亮，就感覺肩膀一沉。
扭頭一看江寧居然倒在他身上睡著了。
“啊？不是，睡著了？”他直接懵逼了。
沈夏想起來老爹介紹酒時的那句話……
這個意義上的見風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