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朝歌城中央。
那座高達九九八十一丈、完全由神金仙料打造而成的“通天祭壇”,終于徹底完工。
祭壇共分九層,層層遞進,直插云霄。
壇身之上刻滿了玄奧無比的上古符文,在陽光的照耀下流轉著七彩的霞光,散發著一股古老而神圣的氣息。
祭壇的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萬民空巷。
數百萬的朝歌百姓全都自發地從家里走了出來,他們穿著由王室統一發放的嶄新白色禮服,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虔誠和期待。
他們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默默地祈禱著。
祈禱神仙降下福祉,祈禱大商國運昌隆。
那數百萬道虔誠的信仰之力匯聚在一起,在朝歌城的上空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金色祥云!
祥云之中,人道氣運所化的玄鳥發出了高亢的鳴叫,聲震九霄!
祭壇的最高層,紂王身穿最隆重的十二章紋人王冕服,手持象征著人王權柄的天子之劍,面色肅穆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是以亞相比干、武成王黃飛虎為首的文武百官。
而在祭壇的下方,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十二位闡教金仙分立于八個方位。
他們一個個寶相莊嚴,仙風道骨,手中各自掐著法訣,將自己的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腳下的陣眼之中,維持著整個祭典的正常運轉。
他們現在雖然還是覺得被當成了“保安”心里有點憋屈,但是當感受到那匯聚在頭頂上空、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海量人道功德和信仰之力時,心中的那點憋屈瞬間煙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火熱和激動!
功德!
這可是實打實的天道功德啊!
雖然大部分都被那個站在祭壇中央、即將主持祭典的陳長生給分走了,但是他們作為“護法”和“工作人員”,也能分到不少的湯喝。
有了這些功德,他們那困擾了無數萬年的瓶頸,說不定真的能松動一下!
一想到這里,十二金仙干活就更加賣力了。
“吉時已到!”
隨著一聲悠長的鐘鳴響起,一個身穿特制紫色國師袍,面容平靜、眼神深邃如星空的年輕人,緩緩地走上了祭壇的最高層。
正是此次大典的總導演兼主祭人,陳長生!
他一出現,下方那數百萬的百姓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國師大人!”
“國師大人千秋萬代,法力無邊!”
那狂熱的信仰之力如同實質的潮水一般,朝著陳長生瘋狂地涌了過來!
陳長生沐浴在這海量的信仰之力中,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一個念頭就能讓風云變色,一個眼神就能讓日月無光!
當然,這只是一種力量暴漲之后產生的錯覺。
陳長生很快將心神收斂了起來。
他知道今天的正主不是這些狂熱的粉絲,而是那個隱藏在暗處,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的老怪物!
他走到祭壇的中央,從懷里掏出一卷由金色絲綢書寫而成的祭文。
這自然不是什么歌功頌德的廢話,而是節選自《遁甲天書》“神字卷”中的無上道經:
《凈天地神咒》!
雖然只是殘篇,但卻蘊含著凈化萬物、洗滌心靈的無上神力!
陳長生深吸一口氣,將自己那磅礴的精神力灌注于喉舌之間,然后用一種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大道綸音的聲音,緩緩地誦讀了起來。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p>
“洞中玄虛,晃朗太元?!?/p>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無論是祭壇之上的紂王百官,還是祭壇之下的黎民百姓,甚至是那隱藏在云端之上準備看好戲的廣成子等人。
在聽到這玄奧無比的道經之時,都感覺自己的心靈仿佛被一股清澈的泉水給洗滌了一遍!
那原本因為心魔之氣而產生的種種煩躁、貪婪、嫉妒、怨恨竟然在這道音之下緩緩地消散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祥和而寧靜的表情,仿佛進入了一種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
“這……這是什么經文?!”
廣成子駭然地看著那個在祭壇之上侃侃而談的年輕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為何光是聽他誦讀,我那停滯了數萬年的瓶頸,竟然都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不只是他,其他的十一位金仙也都是同樣震撼的表情!
他們感覺自己今天來對了!
這場祭典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
而就在整個朝歌城都沉浸在這祥和的道音之中時。
壽仙宮內,那個被稱為“魔祖”的古老意志卻是發出了一陣憤怒的咆哮!
“該死!”
“這是傳說中的大道綸音?!”
“這個小子,他到底是誰?!為何能引動大道共鳴?!”
他能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散播出去的那些心魔之氣,在這恐怖的道音之下正在被飛速地凈化、瓦解!
再這樣下去,自己非但不能引爆朝歌城,反而會被這匯聚了人道洪流和大道綸音的祭典反過來重創!
“不行!不能再等了!”
魔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既然你想玩,那本座就跟你玩一把大的!”
“心魔!爆發吧!”
他猛地引爆了自己所有的魔念!
下一刻!
祭壇之下,那原本還一臉虔誠、跪地祈福的數百萬百姓之中,突然有成千上萬的人眼中那祥和寧靜的光芒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血紅和瘋狂!
他們那被暫時壓制下去的心魔,在魔祖的刻意引爆之下,以一種比之前狂暴了百倍的姿態徹底爆發了!
“殺!”
“錢!都是我的!”
“憑什么?!憑什么他有,我沒有?!”
無數充滿了貪婪、嫉妒和殺戮的瘋狂嘶吼聲,猛地從人群中爆發出來!
那些被心魔徹底控制了的百姓如同瘋了一般,開始瘋狂地攻擊自己身邊那些還沉浸在道音中的親人、朋友、鄰居!
一時間,血光沖天!慘叫聲、哀嚎聲響徹了整個朝歌城!
那原本祥和神圣的祭天大典,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血腥、殘忍的人間地獄!
“哈哈哈!”
“陳長生!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想要保護的凡人!”
“他們是如此的愚蠢!如此的丑陋!”
“你救不了他們!”
“今天,你和這座城都要為你的自大和愚蠢陪葬!”
魔祖那瘋狂而邪惡的笑聲在陳長生的腦海里瘋狂地回蕩!
陳長生看著祭壇之下那瞬間變得如同煉獄一般的景象,他的誦經聲停了下來。
他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冰冷。
他緩緩地抬起頭,將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投向了壽仙宮的方向,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