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
這個稱呼所代表的神性生命層級，讓章帕克不得不重新審視起，自身的定位。
‘歸根結底，圣誕老人所說的，其實是用來劃分帶有神性力量者的標準。
我現在展現出來的水平，確實符合他對半神的定義。
只不過我實際上，應該是不夠的，畢竟我空有能力，卻根本不是維度領主?！?/p>
這是很大的問題。
章帕克的高速思維鄭重思考間，很快想起往事。
幽魂章帕克曾給他說過，有關“卡爾·金建國”一事，那人目的是，從中找到成為維度生命，進而成為維度領主的道路。
‘真可笑，這么看來，我現在的需求竟然和它一樣了。
我同樣沒有自己的維度，若想要擁有，是否要像它一樣，建立…不。
不對，如果我繼續變強，直到成為地球維度最強者，那這里，完全就可以說是我的維度！
而且我掌握的是規則，只要完全掌握，就足以支配全能宇宙間的萬物…
所以這個是否擁有維度的問題，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那這樣一來，我現在的實力，其實已經介于半神和極限半神之間了?！?/p>
想到這，章帕克明白過來，神情略松，
‘只要我所有的身體屬性，能夠完全抵達極限，再多完全掌握一些規則，成為所謂的極限半神，根本不在話下。
那接下來的道路就很明顯了。
抵達極限半神，再想辦法突破真神…這樣一來，應該就能根除919z宇宙中，這些源源不斷的災難！’
一念至此，章帕克的前路，似乎清晰了不少。
可隨即，在山達爾被奉若神明的遭遇，還有威廉對他逐漸謹慎的態度，憑空浮現在腦海。
頃刻，思緒再度萬千。
就好像這樣一來，他會離他想要保護的親朋好友，還有想要守護的世界，越來越遠。
‘成神…
之前被他們奉若神明時，我已有些不適應，雖然還沒什么具體感覺，可現在想想，大抵…
真的會很孤獨。
可這，應該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高速思維泄了氣般停止，章帕克在接下來，久違地用上了普通人的思考速度。
盡管之前有關“深紅介質”的真相，他選擇了主動遺忘，但現在，一股“命中注定”般，確實會成神的恍惚感，徹底籠罩住了他。
周遭氣氛，也因他的沉思，而略顯凝固。
天確實很冷。
威廉搓了搓手，這異樣的寂靜，讓他略感不安。
于是他先是看了看規則庇護之外，那徹底停歇飛雪的平靜天空，而后，將目光轉向圣誕老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么圣誕老人，您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畢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問題，圣誕老人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鮮紅的衣袍，順帶著捋了下胡子，這才反應過來。
其實此事沒什么好想的，這位胖胖的老人，望向遠方已然熄滅燈光，卻仍有微弱爐火光芒的城鎮，聲音堅定：
“我的職責不會變的，無論暴風雪是否停止…
圣誕期間內，我都會繼續巡行，將奇跡送往需要之處。
這是我的使命?！?/p>
聽罷，威廉木訥點頭，想想也是。
于是他尷尬一笑，竟罕見地猶豫了一下，這才轉向仍在沉思的章帕克，試探著開口道：
“…本杰明，雖然今晚不是平安夜了，但圣誕還沒完全過去。
要是接下來沒什么安排的話，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你看…這里已經是紐約了，我之前也說了，我家不算太遠的——”
說到這，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機會難得，就當……
補上一個不太正式的圣誕？”
聽到這話，章帕克當即從關于神明問題的思考中停下。
他哪里不懂威廉的意思，靜靜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其實他原本的計劃，是動身去把之前感知到的那些，有關神器物品，以及《黑暗神書》殘頁之類的東西給拿到手。
但威廉的邀請，確實很難得。
他不想讓這位既是祖先，又是朋友的同伴寒心。
而且…他還沒弄懂威廉那容易吸引神秘事件的體質，這種幾次三番之下的種種巧合，顯然不是一句“概率學”就能解釋清楚的。
與其追悔莫及，他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放過。
‘或許去帕克老家看看，能發現點什么也說不定…
沒錯，絕不是怕神性過度，導致自己沒了同伴，也沒了人性！’
念頭閃爍間，章帕克露出那毫無表演痕跡的微笑，重新認真道：
“沒問題，正好我也需要個地方休息一段時間，稍微整理一下接下來的思路?！?/p>
畢竟取回那些物品之后，在哪研究不是研究呢。
但此話一出，他又忽然想起圣誕老人的能力，連忙問道：
“對了圣誕老人，按照你的說法，我可以有你能力造成的圣誕禮物嗎？”
此前圣誕老人明確說過，其能力源于“愿力”，能為心懷善念與期待之人送上祝福。
那么，他現在這樣，如果懷抱著對“奇跡”的期待，是否可以在這收到饋贈的范疇內？
圣誕老人一聽這話，也是受寵若驚，立刻轉過身，白胡子下的笑容熱切道：
“當然！半神閣下，為您展現圣誕的奇跡，絕對是我的榮幸！
請在內心確定您最強烈的愿望，只要它符合‘善’的范疇，且在我能力所及之內……”
盡管話沒說滿，但圣誕老人后半句的話語，明顯很是期待。
顯然，他也想知道自己能力的上限，畢竟此前贈人奇跡，無往不利。
而且，能報答這位幫助了自己的恩人，哪怕只是一份小小的禮物，也足以讓他感到高興。
但章帕克的愿望，顯然并沒有那么“小”。
關于愿望…
章帕克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到了兩個最根本的事情。
一是回到屬于自己的時代。
二是獲得足以守護一切，超脫“棋局”，成為棋手的更強力量。
然而，就在他想問能不能許兩個愿時，一個事實猛地讓他冷靜下來。
他才剛答應了威廉的邀請，要去他家里做客。
如果此刻許愿“回到現代”，那么這個愿望真實現的那一刻，他便會從1885年的圣誕節消失。
對威廉而言，這無異于一場突兀的告別，甚至還可能繼續引發時間線上，一系列不可預知的麻煩。
畢竟古一大師給他的留言，清晰說明，這是“獨屬于他的時間線”。
更何況，潛意識里，他大概還了解著關于“深紅介質”與“歷史循環”的真相輪廓，貿然改變歷史走向，后果難料。
愿望與承諾，在此刻產生了最直接的沖突。
回到熟悉時代的渴望，從始至終都沒有消退。
但就和不想對威廉不辭而別一樣，他已經好幾次，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辭而別了。
‘至于力量…’
章帕克明白，現在還能平安站在這里，就是因為擁有力量。
‘這是我在危險世界里自保的基礎，也是守護與超脫的關鍵。
果然，還是不要太貪心了，我已經擁有漫長的生命，還是留下吧。
所以…
我想要力量，足以運用規則，甚至感悟規則的力量！’
無人打擾的時間里，章帕克做出了決定。
盡管不清楚這樣的愿望會以什么樣的方式實現，但他還是懷揣著初心，抱以期待。
在此過程中，威廉察覺到了章帕克突然的沉默和微微變化的神情。
雖隱隱猜到了一種離別的可能，但他還是保持著對朋友的祝福，安靜等待著。
風與雪俱靜，圣誕老人也耐心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那股玄之又玄的愿力。
駿馬默不作聲，麋鹿們則發出輕柔的響鼻聲。
可惜，什么都沒有發生。
就這樣，幾秒鐘后，章帕克忽然松了口氣，深深吸了口氣，眼神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與深邃。
沒有就沒有吧，至少他又一次認清了內心，明白了想做之事。
解開迷茫，排凈壓力，這是無價的。
但就在此刻，圣誕的奇跡，悄然而至。
周遭空氣中，那些常人不可見的光點，其中蘊含著微弱的祝愿與期待，似是情緒的光芒，緩緩向著章帕克手中匯集。
而后，雪橇上的微光也流淌而下，逐漸融入其中。
這像是一種催化機制。
漸漸的，光點變多了…
或者說，章帕克能直接感受到的愿力，變多了。
甚至這些光點內部的基礎構成，也逐漸清晰起來。
就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符文一樣，將無形的力量，化作命運的巧合與物質的饋贈。
其形態，與人心底最深處的渴望，不斷融合，最終，又朝著無盡的善意靠攏。
章帕克怔在了原地，毫無阻隔地，感悟起其中玄奧。
無限拉長的時間自動展開，甚至章帕克還下意識地，又用時間規則給自己套了個娃。
雙重時間作弊下，他貪婪地汲取起其中知識。
再度停下時，他的主觀時間，已經過了好幾個月。
至于收獲，則是直接領悟“愿力”的收集和運用，甚至，還有部分自然規則。
這可是份大禮，毫不客氣地說，除開戰斗之類的激烈消耗，章帕克現在，已經能夠不消耗一點能量，光憑愿望，就滿足相應的需求。
這意味著，人心中的力量，打破了物理限制，成為了現實。
而本身就是現實規則掌握者的章帕克，這一瞬間，也是明白了圣誕老人的力量根源——
盡管頗有限制，但歸根結底，是宇宙六大基礎規則中，心靈規則與現實規則的小部分疊加。
換言之，現在已經完全掌握現實規則的他，只要在稍微掌握一點心靈規則，就能做的類似之事。
‘這意味著，盡管沒有寶石做教材，進行系統性的直觀感悟。
但我已經提前掌握了一點，心靈規則?！?/p>
“如果不是深知規則，我甚至會以為這是更高維生命的能力…”
章帕克感慨間，已是驚訝地盯住了圣誕老人的平靜笑容。
眼前這位笑容可掬的老者，竟然不動聲色地，將其看家本領，盡數奉上。
而圣誕老人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能力有多離譜，只是對章帕克終于“得償所愿”，發出由衷祝賀：
“半神閣下，恕我自作主張，但這已經是我漫長歲月中，最拿得出手，賴以生存的本事了。
雖然并非高深的力量，但還是希望能對您的道路，有些許啟發！”
對此，章帕克當即鄭重點頭，認真感謝，甚至還行了師禮。
雖然這份圣誕禮物，并沒有實質的戰力提升，但其真正的價值，其實是幫他省下了大量入門新規則的時間。
這也是無價的，值得如此。
圣誕老人嚇了一跳，有樣學樣地躬身還禮，然后看向威廉，友善地點點頭，最后輕巧地躍上雪橇，準備離去：
“閣下您太客氣了，這是我應做的，那么我先告辭了?！?/p>
他的事情已經做完，再留下去，圣誕都要結束了。
對此，章帕克當即答應，主動為其掀開了規則庇護的一角。
見狀，圣誕老人當即朝著那里韁繩輕抖，八頭麋鹿就位，齊聲發出清越的鳴叫，鹿角上泛起晶瑩的微光：
“祝兩位圣誕快樂，我們明年再見！”
一言既出，雪橇當即也無聲地滑出，速度漸快，很快便化作一道流淌的光帶，沒入遠處恢復平靜的夜空。
未竟的圣誕，圣誕老人踏上每年的慣例之旅。
原地，只剩下章帕克，威廉，以及那七匹已安靜下來，聽候發落的駿馬。
“那本杰明，我們…”
“自然是回家咯，對了，容我先去收一下東西?！?/p>
章帕克笑了笑，轉頭看向威廉時，語氣已然真正輕松下來。
而不知何時，他的周遭，已有數十道傳送門悄然打開。
頃刻間，由現實規則創造的分身，快速穿行其中。
而后沒多久，又源源不斷地返回，為章帕克獻上之前所察覺的一切可用之物。
至此，919z宇宙的地球，沒有被邪神刻意屏蔽的殘破古老的神器，以及《黑暗神書》殘頁，皆被章帕克強行收入囊中。
雖然霸道，但有必要。
不僅可以拿來當做教材，而且做完這些，地球上大量潛在的問題，也將直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