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對。他似乎還在沉睡著。”
日月神蝸睜開眼眸，打量著龍皓夜，“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伊萊克斯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的老師。”
日月神蝸面露疑惑，瞇著眼睛，突然笑出聲：“年紀輕輕就突破八階，似乎比當年的他天賦還要好，難怪他會選擇你成為繼承者。”
“并非只是這樣，我和老師的經歷也很像，或許這才是他信任我的原因。”
龍皓夜解釋道。
伊萊克斯對他的照拂已經超過師徒，否則也不會替他擋下聯(lián)盟的追殺。
他們更是沒有血緣的親人。
“你能告訴我伊萊克當年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嘛？”
日月神蝸露出好奇。
當年它曾勸阻過伊萊克斯放棄亡靈魔法，詢問投身黑暗的緣由，但直到輝煌教廷滅亡，仍舊不得而知。
它熟睡了太久，連天幕都不曾得知。
一覺醒來，仍舊沒有忘記自己身上的使命———
終結亂世！
龍皓夜仔細將伊萊克斯當年經歷講述清楚。
日月神蝸閉起了眼睛，眼角流露出痛苦的淚水。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當年的光明之子，怎么會義無反顧投入黑暗的懷抱。
要是沒有這場悲劇，我也應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了。”
日月神蝸不再開口，直勾勾盯著龍皓夜，眼神中透著股冰冷。
“所以，你現(xiàn)在也是打算吃了我，提升靈力嘛？”
龍皓夜一愣，“或許在您眼中，我是邪惡的亡靈法師。但我始終覺得魔法從來沒有正邪之分，而是取決于人如何使用。
就算是最純凈的光明魔法，也可以成為殺人利器。”
日月神蝸眼神溫和些，但仍舊警惕十足，隨時打算縮回殼中。
“我的弟弟龍皓晨也是光明之子，或許您未來可以試著接觸，并輔佐他。”
龍皓夜語氣誠懇。
身旁四位圣衛(wèi)皆是臉色大變。
他們清楚主人已加入魔族，而龍皓晨卻站在聯(lián)盟一方，這樣的決策顯然無法理解。
龍皓夜并不在意，他相信哪怕開啟圣戰(zhàn)，龍皓晨也不會對自己動手。
因為自己永遠是他的哥哥。
如果說這個世上有人愿意為了自己赴死，那肯定有他與采兒。
而隨著灰芒在逐漸侵蝕體內的光明元素，他已經不能算光明之子了，自然也很難得到日月神蝸的認可。
日月神蝸盯著他清澈的眼眸，確定他并沒有撒謊。
“光明之子嘛？可是我的生命已經快走到了盡頭。”
日月神蝸眼中閃過悲傷。
“前輩，在您的記憶中，圣魔大陸有過自創(chuàng)神位成功的人嘛？”
龍皓夜小心翼翼問出了自己疑惑。
眼前這只日月神蝸，繼承了前兩只的記憶，幾乎貫穿了整個圣魔大陸的歷史。
或許能從它口中，詢問到一些線索。
這才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自創(chuàng)神位？”
日月神蝸抬眸，似乎在沉思過往。
良久。
它搖搖頭道：“在我的印象中并沒有這樣的人，因為只要你足夠強大，就能得到神明的關注，通過傳承試煉后便有望成就神邸之位。”
“這顯然比自創(chuàng)神位簡單吧。”
龍皓夜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剛想繼續(xù)詢問些什么，日月神蝸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之所以想自創(chuàng)神位，是因為你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對嗎？”
龍皓夜警鈴大作，心中最大的秘密竟然直接被日月神蝸牛道破。
“一個生而知之的靈魂，要不是肉體與靈魂高度適配，我差點要以為你被奪舍了。”
日月神蝸往殼里縮了縮，又道：“你與那些魔族一樣，都是降臨到此方世界，所以無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得到神邸認可。
除非實力足夠強大搶奪神格，但成神也不一定全是好處，最終也是與此方世界融合，意識完全消散。”
龍皓夜沉默良久。
難怪自己未來沒繼承神格，原來是沒招了嘛？
見他沒有惡意，日月神蝸又大著膽子開口，
“但正是你們不屬于這個世界，自創(chuàng)神位后，才不會被世界意識侵蝕，可能能前往其他位面。”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日月神蝸補充道。
龍皓夜大腦轉得飛快，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笑容。
“多謝前輩解惑。”
龍皓夜得到答案后，便不打算打擾日月神蝸休息，以這散發(fā)著金色光輝的蝸殼，如果不是對方愿意，他也不可能強取這份機緣。
“等等。”
日月神蝸看著他的離開背影，竟然主動叫停了他。
“有什么事情嘛？森蚺之王已死，不會有人打擾到您。”
“能把你身體中的灰芒展露給我看嘛？”
這還是日月神蝸第一次開口請求。
龍皓夜并沒有猶豫，手中出現(xiàn)一道光球。
與最開始相比，原本如線的灰芒此時已經占據(jù)大半個光球。
“這究竟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從中我感受生命，善良，毀滅，邪惡，以及殺戮等等氣息。”
龍皓夜蹙眉，他清楚記得伊萊克斯說過這道灰芒是凈化之力。
日月神蝸收斂蝸殼光芒，沐浴著這道璀璨灰芒，頭上的觸角一顫一顫。
良久。
它睜開眼睛，蒙上一層水霧。
“如果是本性善良，那你就會感受到光明，如果是本性邪惡，那就會認為那是毀滅的氣息。
它可以是世間任何一種元素，就靠你如何看待。”
論實力，日月神蝸不是最強的。
但論見識，它見證了山川日月變化，人族興旺衰敗，如同一塊“行走的活化石。”
“你是伊萊克斯的弟子，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點。”
日月神蝸笑出聲，但聲音中充滿著疲倦。
正如它所言，已經活得太久，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所以它想做些什么。
“如果還有時間，我或許不會選擇你。
可就算選擇了光明之子，難道就一定能維持秩序與和平嘛？”
被最親密伙伴殺死并吞食的記憶，一直縈繞在日月神蝸的心頭。
它對人類并沒有好感，甚至把魔族降臨當成對人類的懲罰。
可世界并非白與黑，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日月神蝸緩慢而鄭重開口道：
“希望我今天的選擇不會后悔，或許這就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