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盞長明燈點燃,哪怕是在黑夜,魔都心城也恍若白晝。
楓秀走出房間,收斂笑意,眼底的失望終于不再掩飾。
失敗乃兵家常事。
哪怕強如他,在實力未成長起來,也有過失敗。
搶奪神格未果,雖然是在意料之外,但并非關系到魔族大業存亡。
他還可以等。
若是阿寶能吸取教訓,改掉剛愎自用的毛病,這場失敗便是值得的。
可令他失望的是。
阿寶卻將失敗歸咎在夢幻天堂的限制。
魔族在修行上本就得天獨厚,要是沒有血脈加持,年輕一輩的已經遠不如聯盟。
“唉。”
楓秀微微搖頭。
他日后若繼承神邸之位,破開此方規則限制,前往其他位面。
也不希望魔族混亂,最終走向滅亡。
所以皇位的繼承者需慎之又慎。
以前他沒得選,但現在不一樣。
可數屆魔神皇從未有過人魔混血之輩,要是宣布龍皓夜為繼承者必然受到族人質疑。
“陛下,系爾以及安洛先兩位魔神求見。”
“這么快就將事情辦好了?”
魔神皇愣了愣,點頭道:“先讓他們在廳堂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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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燈搖曳,整座廳堂被照得通亮。
“黃爍統領,夢幻神殿之事可辦得順利,有殿下以及幾位傳承者在,人族定然占不到什么好處。”
系爾笑著開口。
卻見黃爍臉一下子黑了下,冷哼離開。
雖說他貴為魔神,但實力卻不如黃爍這位黑龍禁軍統領,哪怕受到冷落也敢怒不敢言。
安洛先壓低聲音道:“聽說此次阿寶殿下受了重傷,還折損了兩名魔族傳承者,鬧得族中怨言不小。”
一執行完任務,兩位魔神便前來匯報,自然不知道到竟然發生這樣的大事。
安洛先畢竟排名較為靠前,有侍衛提前通報一聲。
只是可憐系爾這個倒霉蛋,哪壺不開提哪壺,也難怪黃爍不給他好臉色。
楓秀換上一襲玄黑色長袍,緩慢走來,系爾和安洛先皆跪倒在請安。
“陛下,三大部落叛黨已除。”
他們跪倒在地,身體卻忍不住輕微顫抖。
三大部落數十萬魔族,并非所有人都參與劫掠糧食計劃中,卻都被盡數鏟除。
魔神皇一怒,便是血流千里。
他們貴為魔神,但在魔神皇眼中也與那些低劣魔族并無兩樣,此時更是緊張得連話都不敢多言。
“皓夜表現如何?”
兩位魔神仔細將經過講述一番,包括他最后施展亡靈魔法將那些靈魂收入永恒之塔中。
楓秀摩挲著下把,突然笑道:“做得極好!”
安洛先一愣,惶惶不安道:“陛下不擔心他像伊萊克斯那樣建造亡靈軍團?”
“若他真是窮兇極惡之輩,又何必耗費心力去凈化那些怨靈?”
楓秀見多識廣,聽著他們描述,便猜測到龍皓夜那道灰芒的作用。
“肉體雖死,但這些低級魔族也算是以另一種形式活著。”
楓秀滿意點頭。
一名合格的君王需要有不容侵犯的尊嚴,但也將光輝灑向子民。
恩威并施。
龍皓夜此舉也算延續了那數十萬魔族的生命。
“陛下,難道亡靈魔法真得是永生之法?那為什么薩米基納也是死靈魔神卻無法做到?”
“他那皮毛的功夫,也敢跟伊萊克斯相比?”
楓秀冷哼一聲,但心情顯然很不錯。
這一抹細微情緒變化,也悄然被兩位魔神收入眼中。
‘此消彼長,看樣子魔神皇之位也有了懸念。’
系爾與安洛先心里打著小算盤,打算趁龍皓夜沒有成長起來,示好一番。
說不定以后還能混個從龍之功?
“奇怪,皓夜怎么還沒有回來?”
楓秀微微蹙眉,看向那間空蕩蕩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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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里克行省,首府。
有一間客棧。
龍皓夜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
這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四只黃金禽魔向他俯下身子,顯得極為尊敬。
倒是引來不少魔族的側目。
但看到龍皓夜那張臉瞬間,心中懷疑頓時消失。
原來是尊貴的月魔啊!
凈化數十萬怨靈后,龍皓夜體內的灰芒已經與光明元素一般大小,面容多了柔和,略微該換服飾也難怪會被當做月魔子爵。
“冕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將消息散布給蛇魔。”
為首的黃金禽魔猶豫道:“只是您怎么會知曉那幽暗沼澤中會藏著件神器?”
龍皓夜抿了口酒,“這不是你該詢問的事。”
“是,尊敬的月魔大人。但是您答應給我們兄弟的報酬?”
四只黃金禽魔臉上閃爍著貪婪的眼眸,直勾勾盯著龍皓夜。
“報酬?我差點忘記了。”
龍皓夜嘴角帶笑,走進一條幽暗小巷,朝四名黃金禽魔勾勾手。
他們猶豫片刻,但還是走入其中。
一道灰白光芒閃現。
龍皓夜走出小巷。
一名喝醉的狂魔搖晃著身子,臉色通紅。
突然被什么東西絆倒在地。
“誰啊,敢擋我的路?”
它罵罵咧咧站起身,卻突然看見地上躺著四只黃金禽魔。
“尊貴的黃金禽魔大人,是我沒長眼睛。”
那名狂魔酒醒了大半,要是惹怒了眼前的黃金禽魔,恐怕自己得被活吞了不成。
只是。
面前的黃金禽魔像是睡著一般,毫無動靜。
狂魔試探著伸出手指,卻發現身體已經冰涼,鼻息也全無。
四只黃金禽魔全死了?
大腦一片空白。
然后,一道刺耳的厲嘯聲便響起,全城沸騰。
大量的魔族軍隊開始在全城搜索。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龍皓夜,早已出城。
望著城中兵荒馬亂,嘴角勾勒出一絲冷笑。
身形一閃。
悄然來到永恒之塔前。
四只黃金禽魔此時已是靈體,看著無數幽靈盤旋哀嚎,嚇得差得魂飛魄散。
“是死靈魔法!”
“可它不是早就在大陸上消失了嘛?”
四名禽魔突然想起天幕曝光的內容。
死靈并非完全消失,而他的繼承者就是...
望著不斷走來的少年,眼睛中的恐懼越深,口中似乎要喊出什么。
只是下一刻。
他們面色一變,再無半分自我意識,只是機械般開口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