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載……啟動。”
林塵的喉嚨里,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jié)。他將自己體內(nèi)那本已枯竭的魂力,連同三天三夜積攢下來的、最后一絲屬于生命的能量,毫不吝惜地、盡數(shù)注入左臂那根猙獰的雷藤之中!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蜂鳴,取代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音。
那根由無數(shù)藍銀草編織成的、模仿著昊天錘神紋的“鎖鏈”,其表面的玄奧紋理,在這一刻根根亮起,閃爍著妖異的幽藍色光芒。
而在其頂端,那枚被所有人,包括玉小剛在內(nèi)都視作“廢礦石”的雷源結(jié)晶,其焦黑的外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裂,蛛網(wǎng)般的裂紋中,迸射出令人靈魂悸動的、毀滅性的紫色電光!
空氣,變得粘稠而炙熱。
一股濃烈的、帶著金屬腥氣的臭氧味道,瘋狂地彌漫開來,刺得臺下眾人鼻腔發(fā)酸,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不……”
被陷阱束縛住腳踝、身體失去平衡的蕭塵云,喉嚨里發(fā)出一聲變了調(diào)的、充滿恐懼的嘶吼。他額頭上的魔狼豎眼,倒映著那團不斷膨脹的紫色光球,眼中的血光被純粹的恐懼所吞噬。
他想退,想逃,想用魂力在身前構(gòu)筑起最堅固的防御。
可是一切都晚了。
那道由雷電帶來的、深入骨髓的麻痹感,早已順著他的腳踝蔓延至全身,讓他的魂力運轉(zhuǎn)都出現(xiàn)了一絲遲滯。而林塵,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
“給我……”
林塵抬起那條已然化作雷電囚籠的左臂,手臂上的肌肉因為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力量而寸寸撕裂,鮮血瞬間浸透了校服的袖子。
他看著眼前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用盡全身力氣,揮動了這根燃燒著他生命與智慧的雷電鏈錘。
“趴下!”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精妙的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純粹、最暴力的——揮擊!
那根頂端包裹著紫色雷漿的“超載雷藤”,劃破空氣,帶起一連串沉悶的音爆,像一柄來自遠古神魔的戰(zhàn)錘,狠狠地、結(jié)結(jié)實實地,抽在了蕭塵云倉促間用雙臂護住的胸口!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的,仿佛皮革被燒穿的“噗嗤”聲。
蕭塵云那身足以抵御刀劍的亮銀色輕甲,在那狂暴的雷霆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瞬間熔化、氣化,露出了下方因驚駭而僵硬的肌肉。
緊接著,無窮無盡的紫色雷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沿著那個破口,瘋狂地涌入他的體內(nèi)!
雷電的麻痹屬性,在這一刻展現(xiàn)出了它最不講道理的一面。它幾乎無視了蕭塵云那雄渾的護體魂力,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經(jīng)、肌肉、乃至內(nèi)臟!
“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蕭塵云的口中爆發(fā)出來。
他的身體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后弓起,渾身上下每一根毛發(fā)都倒豎起來,皮膚之下,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紫色的電蛇在瘋狂亂竄。
他渾身劇烈地抽搐,口中噴出夾雜著白沫的鮮血,整個人如同一個破敗的沙袋,被那股恐怖的沖擊力狠狠地拋飛出去。
“砰!”
蕭塵云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拋物線,重重地砸落在十幾米外的擂臺邊緣,激起一片煙塵。他四肢攤開,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焦黑的胸口冒著裊裊青煙,散發(fā)出一股蛋白質(zhì)燒焦的糊味。
勝負,已分。
而揮出這驚天一擊的林塵,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他左臂上的“超載雷藤”,在能量釋放完畢的瞬間,便失去了所有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干枯,最后化作一撮黑色的灰燼,從他手臂上簌簌飄落。
林塵的身體晃了晃,左臂無力地垂下,整條手臂血肉模糊,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他臉色慘白如紙,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才勉強沒有倒下,單膝跪在了擂臺之上,劇烈地喘息著。
整個演武場,死寂一片。
數(shù)千名學生,無論是之前瘋狂叫囂的貴族,還是默默觀戰(zhàn)的平民,此刻全都像被施了石化術(shù)一般,僵在原地,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里掉出來。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一個連魂環(huán)都沒有的新生。
一擊。
秒殺了一個二十級、武魂附體、發(fā)動了全力一擊的大魂師?
這已經(jīng)不是決斗。
這是神話。
是噩夢。
死寂持續(xù)了足足十幾秒,隨后,如同火山爆發(fā),演武場瞬間被一股無法抑制的、混雜著驚駭、恐懼與狂熱的聲浪所淹沒!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怪物!他是個怪物!”
“一招……真的就一招……”
臺下,蕭塵風臉上的狂喜和獰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他看著遠處像條死狗一樣抽搐的哥哥,兩眼一翻,竟直接嚇得昏死了過去。
大師玉小剛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他看著臺上那個單膝跪地、身形單薄卻如神似魔的弟子,又看了看自己那本掉在地上的、寫滿了“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的筆記,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的理論,在林塵這不講道理的“氪金”一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唐三的拳頭,在袖中緩緩松開,掌心已滿是冷汗。他看著林塵那條血肉模糊的左臂,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
自殘技……他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擂臺上,那名擔任裁判的老師,在經(jīng)歷了長久的石化狀態(tài)后,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走到昏迷不醒的蕭塵云身邊探了探鼻息,確認只是重傷昏迷后,才用一種帶著顫音的、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語調(diào),高聲宣布:
“決……決斗結(jié)束!獲勝者——林塵!”
全場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林塵撐著地面,緩緩地、艱難地站起身。
他沒有理會臺下那些復(fù)雜的目光,也沒有去看那個被抬下去的失敗者。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主席臺上,那個從戰(zhàn)斗開始就一直面無表情,此刻臉上卻寫滿了震驚與凝重的院長身上。
他的聲音不大,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沙啞,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院長。”
“我的賭注,該兌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