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擔任裁判的老師走上擂臺,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林塵,又看了一眼氣勢正盛的蕭塵云,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布:
“決斗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塵云動了。
他沒有絲毫試探的打算。在他眼中,這場決斗唯一的意義,就是用最快、最殘忍的方式結束,以洗刷蕭家的恥辱。
“第二魂技——魔狼突襲!”
一聲低吼,蕭塵云腳下第二道百年魂環光芒大放。他的身影驟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整個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帶起尖銳的破空聲,直撲林塵面門!
太快了!
臺下九成九的學生,根本無法用眼睛捕捉到他的動作。他們只能看到一道灰線在擂臺上劃過,下一瞬,蕭塵云那閃爍著森白骨刺的狼爪,已經出現在林塵的咽喉前不足半米處。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經看到了血濺當場的畫面。
也就在這一刻,林塵動了。
他腳下唯一的黃色魂環亮起,數十根手臂粗的藍銀草藤蔓從他腳邊的地面破土而出,瘋狂交織,在他身前瞬間構成了一面厚實的藤墻。
【萬象囚籠·守】!
然而,這面足以抵擋百年魂獸沖撞的藤墻,在二十級大魂師的魂技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嗤啦——”
沒有劇烈的碰撞聲,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蕭塵云的狼爪,摧枯拉朽般地切開了藤墻,如同熱刀切入黃油,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阻礙。
藤蔓的碎片夾雜著草屑四散飛濺。
但就是這零點幾秒的阻礙,為林塵爭取到了唯一的生機。他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向后仰倒,幾乎是貼著地面翻滾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一爪。
一擊落空,蕭塵云的身形在林塵剛才站立的位置顯現,他沒有追擊,只是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哦?反應還不錯。”他甩了甩狼爪上沾染的草汁,輕蔑地笑道,“只會像地里的老鼠一樣打滾逃跑嗎?你那天的膽氣呢?”
臺下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還以為他有什么底牌,原來就是個肉盾!”
“肉盾?你也太看得起他了,那藤蔓跟紙糊的有什么區別?”
貴族學生席位上,蕭塵風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指著臺上的林塵大聲叫罵:“廢物!你就只會躲嗎?站起來跟我哥打啊!”
林塵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色又白了幾分,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他沒有說話,只是再次催動魂力,更多的藍銀草藤蔓從擂臺各處鉆出,在他身周環繞,形成層層疊疊的防御。
“不知悔改。”
蕭塵云冷哼一聲,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攻擊也更加狂暴。擂臺上,灰黑色的影子忽左忽右,帶起一道道殘影。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利爪劃破空氣的尖嘯,以及藍銀草藤蔓被輕易撕碎的爆響。
“砰!”
“嗤啦!”
林塵布下的防御圈被一層層地瓦解,藍銀草的碎屑漫天飛舞,像是下了一場綠色的雨。而他本人,則在蕭塵云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左支右絀,東躲西藏,完全陷入了被動的挨打局面。
他的腳步踉蹌,身法混亂,好幾次都是在最后一刻才勉強躲開攻擊,身上干凈的校服已經被凌厲的爪風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撿垃圾的,你的垃圾桶夠硬嗎?”
蕭塵云一邊攻擊,一邊用言語進行著無情的羞辱。
“用命換來的機會,就是來這里給我表演翻滾嗎?真是讓我失望。”
他一爪拍碎林塵面前最后一道藤蔓,巨大的力道將林塵震得連連后退,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摔倒。
“哈哈哈!”臺下的嘲笑聲愈發肆無忌憚。
大師在臺下看得心急如焚,雙手死死攥著,指節早已泛白。小舞氣得小臉通紅,要不是被旁邊的蕭塵宇死死拉住,恐怕早就沖上去了。
只有唐三,靜靜地站在人群的一角,眉頭緊鎖。
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在蕭塵云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攻擊上,而是死死盯著林塵那看似慌亂無比的腳步。
在紫極魔瞳的視野中,一切都被放慢。
他看到,林塵每一次狼狽的躲閃,每一次踉蹌的后退,都不是完全隨機的。他的落腳點,總是有意無意地踩在那些被蕭塵云撕碎的、散落在地上的藍銀草碎片上。
每一次踩踏,都像是用腳尖在地面上畫下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印記。
一個、兩個、三個……
這些印記,看似毫無關聯,雜亂無章。但隨著戰斗的持續,隨著林塵在擂臺上移動的范圍越來越大,這些散落的印記,在唐三的腦海中,竟隱隱連接成了一個巨大而復雜的……圖形。
唐三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在逃跑!
那家伙……他在用自己的腳步,在整個擂臺上,布下一個沒有人能看懂的陣!
他不是在被動防御,他是在主動引誘!引誘蕭塵云不斷地攻擊,不斷地制造出更多的“材料”——那些破碎的藍銀草藤蔓!
這個瘋子!
唐三的后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終于明白林塵那句“別浪費我的時間”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是在對蕭塵云說。
他是在對自己說。
他的身體,他的精神,已經快要到極限了。他必須在自己倒下之前,完成這個驚天的布局。
擂臺上。
“游戲,該結束了。”
蕭塵云似乎也失去了戲耍的耐心,他停下攻擊,站在擂臺中央,額頭上的魔狼豎眼紅光大盛。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魂力波動,開始在他身上匯聚。
“能死在我的全力一擊之下,算是你的榮幸了,工讀生。”
他看著遠處還在喘息的林塵,像是在宣告最終的審判。
臺下的歡呼聲達到了頂峰。
所有人都知道,決勝的一擊,要來了。
林塵拄著膝蓋,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他抬起頭,看著對面正在蓄力的蕭塵云,那雙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睛里,終于出現了一絲……慌亂?
他腳下一滑,像是體力不支,身體猛地一個趔趄。
就是現在!
蕭塵云眼中兇光畢露,抓住這個他認為是千載難逢的破綻,身上匯聚的魂力轟然爆發!
他放棄了所有防御,將全部力量都灌注在這一擊之上,整個人化作一顆灰黑色的炮彈,朝著看似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林塵,悍然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