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季朝汐跟秦渡說了這件事。
“秦渡哥你想去嗎,到時候他們也可以教你。”
那些知青應該讀過很多書吧,雖然秦渡也讀過書,但季朝汐潛意識里還是覺得城里的要更厲害一些。
季朝汐見秦渡沒說話,拉了拉他的袖子,秦渡嘆了口氣:“我不需要他們教。”
季朝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我也不去了。”
秦渡低低應了一聲。
“現在天氣涼了,以后出去多穿件衣服。”
其實季朝汐已經穿得很多了,倒是秦渡穿得很少。
剛開始季朝汐還以為秦渡是沒錢沒衣服,從自已家拿了好幾件厚衣服給他。
秦渡以為她又想鬧他,也沒說什么,聽話地穿上,結果捂得身上都是全是汗。
后來季朝汐才知道秦渡天生體溫就高,也不用像別人那樣烤火取暖。
季竹心剛從縣里回來,她在偏房門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季朝汐穿得暖烘烘的,抱著兩個鐵罐暖瓶,桌上放著糖水,還冒著熱氣,毯子就放在旁邊的搖椅上,搖椅也墊著厚厚的被褥,給誰用的一目了然。
秦渡那邊呢,什么都沒有。
季朝汐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暖瓶,抬頭對秦渡說了些什么,秦渡起身拿著鐵罐暖瓶裝熱水去了。
這熟練程度一看就沒少做。
季竹心搖了搖頭,默默離開了。
看到他們相處得這么好,她心情其實很復雜,她當然希望秦渡能好好照顧季朝汐,可是她又怕他心里是不情愿的。
季竹心進了隔壁秦家,她脫下軍大衣,搓了搓手。
“姨,屋子里還暖和吧?”
秦母躺在床上樂呵呵地:“暖和,怎么不暖和。”
季竹心拿著碗裝了點腌菜,遞給秦母:“這天氣越來越冷了,娃娃都要高考了,老天爺也不會看看眼色。”
秦母吃著腌菜,臉上的皺紋一下舒展了,她忍不住感慨:“每天不吃點就覺得缺點什么。”
“他們每天在那學習也辛苦,但要是考上了,以后的日子就好過了。”
季竹心笑著點了點頭:“我現在就一個目標,讓這兩個娃娃順利參加高考。”
“姨啊,秦渡這娃性格還是好,多照顧我們家汐汐,還是你教得好啊。”
秦母眼睛彎了彎,忍不住嗆了幾聲:“他一個悶葫蘆,性格有什么好不好的。”
“還是汐汐性格好,帶得他變開朗了。”
說起這個,秦母又開始講起之前季朝汐背她下山的事情了。
“我當時在想啊,這個妹妹,她心腸一定是極好的,我當時那個情況,就算是大人都不敢背,但她就敢,背得可辛苦了。”
季竹心眼里有些驕傲:“姨啊,你說得還真挺對,她被我是養得有些嬌,但是心呢還是善良的。”
她不由地有些感慨:“她小的時候我還沒賺多少錢,只能去撿柴賺工分,她當時心疼我,人跟柴差不多高呢,就開始幫我拖柴。”
“還跟著人家去撿煤渣,手和小臉都黑乎乎的,我當時又氣又心疼。”
奶孩子就是這樣,有生氣的時候,但更多的是高興。
兩個女人一聊起來就沒完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夜深了,煤油燈發著昏暗的光,打在寫滿字的紙上。
季朝汐趴在在秦渡的桌子上,秦渡低著頭輕輕給她按著后頸,季朝汐感覺全身一陣發麻,頸部的僵硬一下舒緩了不少,她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明天我把桌子弄高點。”秦渡低聲道。
季朝汐往里縮了縮,這個姿勢看起來季朝汐完全被秦渡摟在懷里了,雖然他們兩個都知道,中間還有好長一段距離。
秦渡放輕了呼吸,視線艱難地移到煤油燈上。
剛開始他記得她還很怕他,但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她經常讓他干這干那的,兩人這才熟悉起來,而他竟然也無法拒絕她。
“今天晚上早點睡,明天早上我去叫你。”
見季朝汐不說話,秦渡輕輕捏了她一下,季朝汐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他娘經常要他好好照顧妹妹,原來有妹妹是這樣的感覺嗎?
他之前有過弟弟,但他不聽話他就直接揍他。
妹妹,應該不能這樣吧。
知青大院的學習氛圍很濃厚。
謝知青在大院里等了好久,就是沒看見季朝汐來找他,他在院里煩躁地轉了轉去。
林以棠看了他好幾眼,皺了皺眉:“你到底怎么了?”
一說起這個,謝知青就開始生氣:“還不是那個秦渡,盡耽誤人。”
聽到秦渡的名字,林以棠翻著書的手頓了一下:“他又怎么了?”
“他怎么了?哼!”謝知青坐在林以棠面前,義憤填膺,“上次我去找朝汐,我問她要不要跟咱們一起學,她說要叫上秦渡!”
林以棠垂下眸子,隨意開口:“那就讓他們一起來唄,反正都是學習。”
謝知青一哽,果斷無視她這句話:“結果她說秦渡來她就來,她現在不來,肯定是秦渡不讓她來!”
“他一個黑五類的兒子,能讀過什么書,他又能教朝汐什么東西,他這完全是在耽誤朝汐。”
林以棠輕聲道:“他還會俄語,說不定之前真讀過不少書吧。”
“俄語?”謝知青冷笑一聲,“他吹牛的吧,要是他知道俄語,我跟他姓。”
林以棠見他這樣,也沒再說什么。
第二天,謝知青就去堵季朝汐了。
“朝汐,你為什么不去大院里跟我們一起學習啊?”
他臉上有些委屈。
季朝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秦渡哥會教我的。”
“他懂個……”謝知青憋著氣,“朝汐,秦渡他成分不好,他報名的時候過不了政審的,你還是離他遠點吧,別被牽連到了。”
季朝汐有些生氣:“你胡說,廣播都說了,只看成績不看成分的。”
謝知青嘆了口氣:“朝汐,不能廣播說什么你就信什么。”
話雖是那么說,可是這才過了多久啊,怎么可能不看成分。
反正他是覺得秦渡肯定報不了名,就憑他是黑五類的后代。
季朝汐根本不聽,推開他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