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在笑，但心里也清楚，這場心理戰與斗法，才剛剛進入最兇險的階段。
黑羽騎士剛踏入洞口，腳下的地面突然化作粘稠的黑水。數條布滿倒刺的觸手從水中彈出數尺，直接纏住了他們的腳踝。
黑羽騎士手中的長劍劈砍而去，卻如同斬在棉花上。觸手非但沒有斷裂，反而涌出黑色粘液，順著劍身爬向他們的手臂。“這不是幻聽！是真實的幻境！”
艾倫的聲音終于帶上了慌亂：“夏羽大人，我們落入陷阱了！洞內存在兩股頂級幻陣力量，正在相互吞噬，我們的氣息被當成了養料！”
夏羽的怒吼聲傳來：“慌什么！黑羽騎士，結防御陣！用圣銀符文凈化幻境！”
夏羽順勢抽出一根權杖，在空中連續爆出幾道銀光，試圖驅散周圍的銀灰色蜃氣。可光芒剛一接觸蜃氣，就被瞬間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阿卿指尖在隱陣符文上快速滑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圣銀符文對普通幻境有用，可面對蜃龍與幻陣主宰的力量，不過是杯水車薪。王夜，你看那幻陣核心的巨眼，它正在吸收黑羽騎士的生命力，用來增強自身力量！”
我順著阿卿的目光看去，只見深淵中的巨眼瞳孔驟然收縮，一道更粗的漆黑光柱射向被觸手纏繞的黑羽騎士。
光柱所過之處，騎士們的盔甲開始融化，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他們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具具空殼墜入黑水之中，瞬間被觸手拖入深淵。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光柱殺人？這是什么東西？”
“一半幻象，一半妖力！”阿卿解釋道，“幻陣有一個特點，就是能幻化出多數人所想的情景。現在，夏羽的人占了多數。”
我大概明白阿卿的意思了。
幻陣并非針對某一個人，因為即便是陣法師，也無法確定自己布陣后會有多少人同時入陣。
所以，他們會選定多數人的思維來制造幻陣。比如說，十個人進了幻陣，八個人想的是鬼，兩個人想的是神仙，陣法里肯定會出現鬼怪。
當然，每個人看到的鬼怪多少會有差異。畢竟，陣法師也不可能精確到算準每一個細節。
東方術士很少能碰上善于使用光柱的妖魔，倒是術士常常用光來降妖除魔。但在西方人的思維里，用光攻擊是合理的。
所以，那只巨眼才會射出光柱。
實際上，真正致命的，只是幻象背后的妖力。
蜃龍顯然不愿讓幻陣主宰獨占養料，它猛地甩動龍尾，銀灰色的蜃氣化作無數利刃，斬斷了數條觸手。同時它張口吐出一團銀灰色的火焰，火焰落在黑水之上，瞬間燃起熊熊烈火，將水面上的慘白人臉燒得滋滋作響，黑煙中彌漫著一股焦糊的惡臭。
“吼——”幻陣主宰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水下的漆黑宮殿突然劇烈搖晃，無數血色符文從宮殿墻壁上脫落，化作一張張巨大的血色羅網，朝著蜃龍與黑羽騎士同時籠罩而去。
血色巨網所過之處，空間都開始扭曲，仿佛要將一切吞噬殆盡。
“不好！幻陣主宰被打急了，要拼命了！”阿卿臉色驟變，猛地將手中的隱陣核心符文擲向空中，“王夜，金千洋，跟我一起……”
阿卿的話沒說完，兩股力量便撞在了一處。“轟”的一聲巨響之后，整個剝皮洞仿佛要崩塌一般，洞頂的石塊不斷墜落，砸在黑水之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我們所在的隱陣劇烈搖晃，表面出現一道道裂紋。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兩股恐怖力量的沖擊，體內氣血翻涌不止，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艾倫的魔杖突然“砰”的一聲炸裂，碎片飛濺，他的手臂被劃傷，鮮血直流。
“數據……數據完全混亂了……”艾琳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兩股幻陣力量的碰撞強度，已經超出了我的計算范圍……我們……我們必死無疑……”
夏羽雖然還在強撐，但他的金色權杖光芒已經暗淡了許多，臉上布滿了汗水。他看著不斷被吞噬的黑羽騎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艾倫，有沒有辦法突圍？哪怕只有一絲機會！”
艾倫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沒有……我們被兩股力量困在中間，無論往哪個方向突圍，都會被當成養料……這是一個死局……是玄卿……是玄卿算準了一切……”
與此同時，蜃龍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咆哮。我抬頭看去，只見幻陣核心的巨眼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柱，正中蜃龍的內丹。
蜃龍的內丹瞬間布滿裂紋，銀灰色的光芒開始暗淡下去。它的身軀劇烈顫抖，龍鱗不斷脫落，墜入黑水之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蜃龍要敗了！”金千洋失聲驚呼，“如果蜃龍被消滅，下一個就是我們！”
阿卿淡淡道：“敗了也好。就算蜃龍不敗，我也得建議王夜滅了它的魂。王歡制造刀匣的目的就是掩飾長刀，并沒打算給王夜其他幫助，所以本該直接封印或削弱蜃龍的神識。但蜃龍的神識卻在這個時候被秘境激發，變成了妖靈。妖靈噬主，王夜現在不殺它，將來只怕會被蜃龍所害。我們坐等他們兩敗俱傷，坐收漁利就好。”
我點頭道：“只要刀匣的基本功能還在，就夠了。”
我們說話間，蜃龍已經連續發出幾聲哀嚎，似乎是在向我們求救。甚至連落入水中的刀匣都浮出了水面。
蜃龍是想用刀匣提醒我們趕緊救援，可我和阿卿卻無動于衷地站在岸邊，對它看也不看。
幾秒之后，蜃龍終于發出一聲不甘中帶著羞惱的哀鳴。
就像阿卿所說，蜃龍雖非真龍，但名字里帶個“龍”字，便有著龍族的驕傲。幾次求援被無視，又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被不知名的存在逼到死角，它的高傲，絕不允許自己戰敗。